欢宠两相宜-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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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在宫中,可是宫中的消息很及时,连玉华宫这种冷宫级别的地方都听到许多消息。什么什么官员的女儿啊,貌若天仙啊,琴艺绝伦啊,刺绣出众。
不过她听说的那些人好像都没有等到最后进宫的机会。最后进宫的五十名淑女,只要在宫中本分,最次也能指给宗室子弟,当朝官员。
不本分的,大概少有能进宫的吧。
永宁宫中,众淑女站在庭院里。据说兰淑妃和莲贤妃都要来,教养嬷嬷们就把她们叫到庭院中等待,可是等到日头都上来了,人却还没到。
五月底的太阳已经很毒辣了,莲贤妃坐着步撵姗姗来迟,她眯了眯眼,避开阳光的照射,心里腹诽:什么叫把握好时间,就是不要去得太早,还要赶在兰淑妃之前。
她带着一群宫婢内侍走进殿中,早有人准备好了椅子,冰桶。宫婢执着掌扇徐徐煽动,凉气吹佛在身上,她惬意地呼出一口气。
“臣女给莲贤妃娘娘请安,愿娘娘万福金安。”淑女们全都身姿优雅地跪下,拱手俯身至地面,额头着地。
地面很干净,但是到底是庭院,灰尘是少不了的,而且太烫。众位淑女心中皆有怨言,却是敢怒不敢言。
坐着房檐下的莲贤妃仿佛没有听到,依然闭着眼睛,犹如睡着了一般。细眉轻轻皱着,一副苦恼极了的样子。俯身跪着的人大气不敢喘一下,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为何这贤妃不叫他们起来。而侍候的奴婢们自然不会如此没有眼色地提醒莲贤妃。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也越来越燥热了,庭院中却异常安静,只能听见几声蝉鸣。
陈月月心中怒恼,这贤妃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就如此嚣张,等他日自己成了宠妃定要给她好看!这样一想就更加忍耐不住了,她悄悄抬头看向上方的莲贤妃。
莲贤妃感觉自己的手肘被轻碰了一下,眼睛倏地一下睁开,迅速地扫了底下几下。她理了理自己的宫涤,站起身来淡淡道:“你刚刚抬头的几人都站出来。”语气虽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面的都俱是一抖,不知道莲贤妃说的什么,难道是自己的稽首礼行得不规范?
“要本宫说第二次吗?”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吓得下面的人又是一抖。
那抬头的三人慢慢起身走出队列,身上顿时汗流如雨下。
“嬷嬷,行礼不恭敬,应该怎么处置?”
教养嬷嬷躬身行礼:“回禀娘娘,还未封品级的淑女礼仪不规范,是要遣送回家的。”她太了解这位宠妃的脾气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选淑女时做这种立威的事了。
“那现在就送回去吧。”她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仿佛在说,今天太阳真不可爱。
“是。”
还跪着的人更紧张害怕了,却被吓得连发抖都不敢了,只能僵硬地继续俯身跪着。
“你不过是个妃子,没权利这么做!”这时,站着的三人中有一人冲出来大声说着,此人正是陈月月。
莲贤妃连头也懒得抬了,面色清冷:“拖出去杖责十板子。”
“我父亲是中书侍郎,母亲是当今太后的嫡亲妹妹。我是太后的亲侄女,皇上是我表哥,兰淑妃是我表姐。你要是敢动我,他们饶不了你!”她大声吼叫起来,声音着实有点吓人。
上面的人作势拍了拍胸脯压惊,这背景真是太吓人了:“既然如此,本宫就替你请皇上来吧。看是你说了算,还是本宫这个不值得一提的妃子说了算。”
“怎可劳烦皇上。”院门外传来责备的声音,“每日里处理朝中的大事皇上已经很忙了,这种小事,莲贤妃都要请皇上来裁决,你这协理后宫之权也该收回了吧。”正是姗姗来迟的兰淑妃,莲贤妃都怀疑她也是比着时间来的了。
“是妾身思虑不周了。”莲贤妃懒散地起身行了一礼,从宫婢手中拿过扇子自己扇了起来,又对地下还跪着的众淑女道,“你们都起来吧。”
看似宽容,可是她们还没给淑妃行礼呢,万一淑妃也来这一招,那今天肯定得晕过去了。
后面传来一声平淡的女声:“臣女给兰淑妃娘娘。。。。。。”
淑女们像是得到了一个方向,齐声唱到:“臣女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谢贤妃娘娘。”几十个人慢慢站起来,手肘膝盖处都沾着灰尘,脸上身上的汗水更是不忍直视,宫婢都比她们体面。
淑妃坐在椅子上,眼神犀利地直视着莲贤妃:“妹妹给姐姐一个面子,这陈月月就让本宫带回去吧。”
“她说是淑妃姐姐您的表妹,妾身不信,只看淑妃和薛充仪便知薛家的教养那是一等一的,怎地就出了这样没有规矩的。别不是来唬人的吧?”莲贤妃以扇遮唇,精致的眉眼绽放着笑意。
淑妃气急,她这样在即将进宫的淑女面前谈论薛家的教养,根本就是没有把太后和自己放在眼里!
“表姐,是她让我们跪那么久不让起来的。”陈月月看见自己表姐来了,还不知死活的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袖。
“住嘴!”兰淑妃斥责,又吩咐宫婢,“把陈小姐送到昭阳宫。”陈小姐,这就是剥夺了她选侍淑女的身份了。
随行的宫婢走出两人一左一右的抚着陈月月的手臂将其拉走,后者甩了甩手臂发现挣不开,刚想张嘴争辩,其中一个宫婢就塞了一块手绢进去,以防她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是太后的侄女,凤阳王是她舅舅,以后她也会是皇上的宠妃,宠后,她们凭什么这样对她?她要告诉母亲,告诉太后。
“其余两人就先送回去吧。”兰淑妃不在意地道,抚着宫婢的手往庭院外走。
“妾身恭送娘娘。”
“臣女/奴婢恭送淑妃娘娘。”
在一片行礼恭送声中,兰淑妃隐着怒火走了。
“烈日当头的,妹妹们都回去歇着吧,他日皇上亲自来长宁宫时,还望妹妹们好好打扮,得偿所愿。”画风一转,莲贤妃娇俏笑着,倒像是真心希望她们能入选。
☆、第八章
格桑一早就给了一些银子让膳房做了一碗面条,面是用鸡汤下的,味道鲜美。她大口朵颐,像是在吃人间美味,吃着吃着就慢了下了,眼眶也微微变红了,她低头闭眼,眼泪从眼眶中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嘴角,下巴滴落到了碗中,她抬起广袖一抹眼睛,继续大口吃着面喝着汤,最后竟是一点都没留下来。
今天是阿弟阿妹的生日,每年家里有人生日,阿娘都会给他们做香喷喷的长寿面,比宫里的御膳房做得还好吃。
吃过面唤来阿燕冬叶替她梳洗,两人看见她眼睛红红的,一时也没敢多问。
“我去薛姐姐那里,阿燕陪我去吧。”
“是。”
两人到玉华宫主殿时,薛充仪的贴身宫婢红摇刚好出来,看见他们就笑着迎上来:“奴婢给然小嫒请安。”
格桑双手扶起她:“我以后可不能常来了,不然你这腰都弯得累。”
“小嫒说笑了。”她引着她们往殿内走,“娘娘今日无事,你来陪陪她也好。”这薛充仪可不就是日日无事么?
走进里间就看见薛充仪坐在靠窗的塌上,手上拿着花绷子正在绣东西。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淡淡说着:“你来了,快坐吧。红曳,上茶。”
格桑接过阿燕手中的小篮子,走到塌边踢掉绣鞋便上了塌。从篮子里挑出一方柳色丝帕,指着上面绣好的几朵梅花:“姐姐看我这个,这梅花的颜色怎么这么奇怪”
薛充仪接过去仔细地看了看正反面,耐心地解释:“要绣密集一点,不然缝隙之间瞧着会有异色。色彩也没按照花样子来吧?刺绣可是个精细活儿,你这急脾气可不行。”
“姐姐你胡说,我的绣活做得挺好的,只是颜色不像别的花儿那么单调罢了。”格桑抢过丝帕,摸了摸绣面,果然不够细密,她不服气倒,“再说宫里谁不说我脾气好啊。”
“对对对,然小嫒脾气最好。”一旁地红摇笑道。
然后一个下午两人都在认真地绣着东西。晚间薛充仪留膳。格桑也不推辞。
几个宫婢端着菜肴摆放好就下去了。红曳附耳悄声对她说:“方嫔见红了,孩子流掉了。”
薛婕妤愣了愣,随即道:“晚点再说。”
“是。”
格桑好奇的看了看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吃饭的速度比平日里快上了一点。等她走后,薛充仪问道:“发生了什么。”
“膳房的人说,今日兰淑妃带表小姐陈月月去了昭阳宫,因剥夺了陈月月淑女的身份,她就和贵妃大吵起来。方美人听见了就过来劝架,不曾想陈月月看她大着肚子,激动地上前退推了一把,还说,说……”红曳停顿下来,小心地看着婕妤的脸色。
薛充仪眼神扫过去,示意她继续。
“表小姐说:‘不过是个贱婢就能进宫,还能怀龙裔,我凭什么不能进宫。不过是表姐你自己无子,怕我他日位至你之上。’”淑妃之上就是皇后了。昭阳宫紧邻皇后的长春宫。
“表小姐气急之下力道也就大了,方美人和扶着她的宫婢都一起被推倒在地。当场就见红了,兰淑妃马上让内侍去请了太医,在等太医的时候,方美人一直哭叫,声音之凄惨,一直在说孩子出来了,孩子出来了。兰淑妃也急了,怒掴了表小姐两巴掌。太医后来是和皇上一起来的,孩子还不足七个月,没保住,是个女孩子。方美人据说还吊着一口气,不知道怎样了。”
“皇上最后怎么说?”薛充仪不着痕迹地搅动了一下衣袖。
“安慰方美人,晋四品的婕妤之位。兰淑妃罚俸两年,禁闭半年。陈月月被遣送回家,其父中书侍郎教女不严,罚俸三年,其母荫玉郡君教女不严剥夺郡君封号,无事不得入宫朝见。”
薛充仪点点头:“未出嫁罪责起父母,也算正常,教女不严,剥夺封号,太后怎么说?”
红曳摇头:“太后去了皇上的太极宫,太极宫的消息一向是传不出来的。”
不过皇上已经说过处罚,大概是不会更改的了,毕竟金口玉言。
这种有关龙裔的消息一向就是犹如风吹,传得极快。
明絮宫的木修仪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笑靥如花:“我和她先后怀孕,现在只有我保住了胎儿,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会获得皇上的宠爱。”
“奴婢先恭喜娘娘了,她日定能晋封妃位。”
木修嫒满足地笑笑看向窗外点点光辉,妃位,后位她都不在意,她只要自己的孩子能做太子,能做皇上,身上流着南国的血液。她要这大锦国的皇室代代都流着她南国的血。
想着想着她就哈哈大笑起来,吓得不明所以的宫婢不知所措。
太极殿中,江廷蕴眉头深锁,不言不语。
太后叹了一口气:“皇上,这旨意会不会……”太过了?
话并未说完,可是江廷蕴知道她的意思,他闭眼不予,就在太后快忍耐不下去的时候听见他略显疲惫的声音:“母后一定要送薛家,和薛家有关的女子进宫吗?”
太后想了很多种应对他的话,却没想到他答非所问,并且她着实觉得郁闷,虽然她也想薛家高官厚禄,可是像陈月月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绝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件事哀家真的不知情。”
“不知情?不知情你那妹妹敢自作主张送人进宫吗?”语气里,眼神里都透露出深深的厌倦,他早已不屑和她虚与委蛇。
太后也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这是你和母后说话的态度吗?”
“如果薛家不插手前朝后宫安分守己,朕可保薛家一世无忧。以作为母后多年的养育之恩。”
“你十三岁登基,朝堂官员不把你放在眼里,前开国县公赵家更是欺你年幼处处与你作对,送孙女进宫做皇后。是谁帮你拖他们下台的是哀家的娘家,薛家!”太后歇斯底里道,挥手推开面前的茶杯。
“啪嗒”一声响起,殿外侍候的众人迅速地俯身跪下,唯恐战火波及到自己。
“所以朕晋封薛家为郡王!”
“哀家明白了。”太后起身,江廷蕴越过桌子想扶她一把,却被她轻轻甩开了,“哀家日后会潜心礼佛,不再理这些事情,淑妃那里,还请皇上看在哀家的面上,善待于她。”
江廷蕴唤人进来侍候太后回了圣安宫。
他紧抿嘴唇,眉宇之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潜心礼佛,在这个时候?不就是为了给他难堪吗,笃定他锁不住这个消息
林内侍垂首立在边上,一句话都不敢说。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养母养子斗了十年,今日却以太后的消极抵抗收尾。
这后宫,难道终是要以莲贤妃盛氏为尊了吗?
第二日,后宫传开的消息就是:太后嫡亲妹妹赵薛氏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