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法医-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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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玉树临风,淡漠沉稳,令人闻风丧胆的苏侍郎,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小孩子气?意澜她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同我多呆一会儿也是因为跟我亲近,难不成,我嫁到你们苏家来,就不许再同娘家人亲近了么?”
话语之中半是哄劝半是威胁,顾白羽将自己那止不住地浮上来的哭笑不得的心情,掩饰的颇深,一面随着他在小路上走,一面低低的出声说道。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明知道顾白羽是故意的说这种话,苏墨轩还是紧赶紧地接了一句,低眸瞧着她唇边浮起的浅浅笑意,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捏了一下她的手臂,清冷的嗓音低沉中透着几丝不满,“你还是偏向她。”
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顾白羽那清秀姣好的脸庞上,哭笑不得之色尽显,抬手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她强忍着笑意,出声说道:“苏墨轩,前厅马上就要到了,你正经一点。”
传旨的太监那拖长的音调洋洋洒洒,手中拿着的圣旨写的长之又长,跟在他身后抬着东西的宫人,更是多之又多。
李景云的赏赐毫不吝啬。
成箱的宝物金银,被跟随在传旨太监身后的宫人搬进了苏家的大宅,还有因着顾白羽怀有身孕,而特地送来的从西域南疆进贡来的奇珍异宝与养身补怀之物。
红木的箱子齐齐整整摆了一院子,却比不上那传旨太监口中的,苏墨轩由刑部侍郎一职,骤然便提升到了刑部尚书之位,如此年轻便是平步青云,即便是见惯了荣升意盛的传旨太监,看向苏墨轩的目光中,也充满着不比别人差多少的惊诧之意。
除了,苏墨轩和顾白羽两个人。
“除此之外,”脸庞上的笑意更深,连着道了几声“恭喜”之后,那传旨太监看着站在面前的苏墨轩和顾白羽,继续出声,道:
“皇上还让奴才给您二位,尤其是苏夫人传个话,皇上已经下旨,将长安城府衙南边的一座宅子,改造成为学堂,专门教授仵作之事,并将那学堂交由苏夫人全权处置负责,等到那宅院改造完成之后,苏夫人便随时可以招收学徒和教习先生,开始授课了。”
“多谢公公,”清冷的嗓音平淡如斯,苏墨轩垂手而立,对着身后跟随的侍从淡然出声,道:“将赏赐奉给公公。”
“多谢苏尚书,多谢苏夫人。”兵不曾有所推辞,早就收惯了赏赐的传旨太监,只是笑模笑样地对着苏墨轩和顾白羽出声道谢,虽然那赏赐银钱用红布盖着,然而,颇有经验的他单单用眼那么瞧去,便知此番收获颇丰。
“眼下苏某还有公事要办,就不留公公了。”嗓音依旧是淡漠无澜,苏墨轩似是例行公事一般的,说着套话,目光,却已经是移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顾白羽身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忙不迭地笑着出声,得了赏赐的传旨太监,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进退,即便是苏墨轩不开口,他便也是该主动告辞了,“那奴才就先告辞了,恭喜苏尚书,苏夫人。”
口中再度说着恭喜的话语,那传旨太监却是干脆的一挥手,跟着他的宫人便默不作声地齐齐退了出去,若不是留了一地的赏赐红木箱,安静得,倒真仿佛从来就没有人出现过。
皇宫里的人,果然是训练有素。
“我一会儿得去找李景毓一趟,”将顾白羽挽在臂弯之中缓步向自己的院落走去,苏墨轩思忖着出声。
因着苏远堂三朝老臣辅佐有功,苏家大宅中的仆役们早就对来自皇宫中的封赏见怪不怪,因此,那些赏赐之物该如何处置安放,自然是不用苏墨轩cao心分毫。
“你去找他做什么?该不会是真的再跟意澜赌气吧?”语气里带了几分诧异,顾白羽抬起头来看着苏墨轩出声问道,眸子里的无奈之色更加深重。
“跟她赌气,我自然是要跟在你身边更紧一点儿才对,怎么可能会有将你让给她之理?”剑眉轻挑,苏墨轩的话语中带了一丝丝的孩子气,“我去找李景毓,是想让他帮我打听个事儿。”
“打听个事儿?你找他打听什么事儿?”难得见到苏墨轩这般说话不干脆利落的模样,顾白羽询问的话语中没有分毫的不耐烦,反倒是掩藏在心底的好奇心,被他彻底的勾了起来。
☆、483。第483章 时光静好
“当然是去问一下,那座要用来当做仵作学堂的宅院,究竟是谁在负责内部的改造,然后,让他将工期拖得长一点。”
低眸看着身旁的顾白羽,苏墨轩理所当然的出声说道,俊朗的容颜上,已经没了方才面对传旨公公时的淡漠平静之色。
“将工期拖得长一点?苏墨轩,你该不会是不想让我去教课吧?”忽然的便停住了脚步,顾白羽抬起头来迎向苏墨轩望过来的目光,话语清淡平静依旧,却是一眼看穿了苏墨轩心中打着的算盘。
“咳,我这不也是怕你累着么?你上次受了伤之后,身子本就虚弱,这段时间又怀着身孕还这么辛苦的跑来跑去,我现在想想,都还会觉得后怕。”
略带尴尬的轻咳一声,被抓了现行的苏墨轩,只好对着顾白羽坦白出声,却是解释的话语说到后面,俊朗容颜上的神色,渐渐认地真了起来。
初初猜到顾白羽怀有身孕的喜悦和兴奋之情过后,苏墨轩心中有的,便是不敢去细想的后怕。
怀孕初期最是需要休息和静养,他却毫不知觉的让她随着自己四处奔波查案,甚至还同她一起面对几近疯狂的凶手,每每想起当初在兰崖城查案的一举一动,苏墨轩的心里便全都是担惊受怕的感觉,只恨不得那些事情,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学堂建好之后,我只是去教课而已,其他的琐碎事情,全都交给杜亦寒,你如果还不放心的话,那就在教课的时候,亲自陪着我,反正,你破案查案的时候,那些验尸的知识,你也是知道的越多越好,不是么?”
沉默片刻,顾白羽对着苏墨轩出声说道,黑亮的眸子里尽是关切与诚恳的颜色,她伸出手去,握住了苏墨轩的大掌。
“原先是我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现在既然知道了,我自己也会注意,绝对不会以身犯险的,你放心。”
嗓音里带了三分轻柔七分郑重,顾白羽定定地看着苏墨轩,对着他保证出声。
虽然当初知道自己身子如何的她自己并不觉得什么,但回忆起当初可以称得上是凶险和劳累的日子,她也能够猜得到,苏墨轩的心里,定然有着无可抹去的自责和内疚,尽管,那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好,一言为定。”漆黑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顾白羽,沉默片刻之后,苏墨轩方才点了点头,清冷的嗓音低沉而郑重,他看着顾白羽出声,似是在与她约定什么极为重要的誓言一般。
“一言为定。”唇边浮起的浅笑更深,顾白羽点点头,同苏墨轩郑重其事地伸出手去,将小指勾在了一起。
——
五月鸣蜩,枝繁叶茂。
院子里的梧桐树,绽开一片片深绿色的叶子,交错叠织在一起,将大半个院子,笼罩在一片凉爽的绿荫之下。
那浓荫之下的藤椅上,正坐着刚刚平复气息不久的顾白羽。
怀有身孕两月有余,此刻的她,正是孕妇反应最为强烈的时候,时不时便翻滚而来的孕吐,让她本就纤细的身子更加消瘦。
那食欲不振而面色憔悴的模样落在苏墨轩的眼中,让他除了心焦万分,却又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奈何。
——毕竟,孕吐这种事情也算是孕妇的正常反应,只不过是随着每个人的身体差别,有或重或轻的差别,而顾白羽,恰好是反应相对比较剧烈的那一个。
“来,喝口水顺顺气。怎么样,觉得好点没有?”浓墨似的剑眉紧紧的皱在一起,苏墨轩递给顾白羽一杯温水,语气里充满关切和担忧。
“我没事,这是正常的反应,你真的不用这么担心。”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温水,感觉到胃里那股翻腾的难受劲儿被压了下去,顾白羽方才对着苏墨轩开口出声,面色虽然苍白,却还是带着宽慰着苏墨轩的笑意。
“我虽然不是大夫,但这件事情你也骗不了我。孕吐就是再正常,你吐成这样,也算是严重的了,肯定是当初身子本就弱,又没有休息好,才成了这样。”
语气中的懊悔之意没有分毫的减少,苏墨轩看向顾白羽的目光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接过顾白羽递回来的茶杯之后,他又将装着话梅的碟子放到了她的手边,继续出声问道: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让柳妈和茶心给你做。还是说,你想吃长汀楼做的糕点,我差人去取?”
想起前几日顾白羽食欲不振之时,偶然看到了长汀楼做的梅子糕,许是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有了点食欲,多日不曾正常吃饭的她,竟是连着吃下了好几个还不曾恶心反胃。
“你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今天还是没有什么胃口。”伸手拉住了苏墨轩的衣袖,顾白羽向着藤椅的一边挪了挪身子,“但我保证我会努力多吃一点,你现在有空的话,就坐下来陪陪我,我稍微有点儿犯困。”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待会儿吃午饭的时候,不能只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温柔的话语中带了几分掩藏不住地叹息之意,苏墨轩挨着顾白羽坐下身子,叮嘱着出声。
“嗯,我说话算话。”点了点头,顾白羽主动地将身子倚靠在了苏墨轩的怀中,那温暖厚实的怀抱令她感到异常的舒适,于是便静下心来,细细碎碎地同苏墨轩说着家中的和学堂中的事情。
皇家的手笔向来迅速,再加上那所宅子本来也只需要改造一下内堂的设置,于是没了苏墨轩想做的刻意拖延,也不过只有十来日的功夫,那专门教习大兴王朝仵作的学堂,便正式的开了起来。
谨守当日的承诺,顾白羽果真是除了上课教习之外,便将其他的一切事宜,全都推给了杜亦寒,然后在他初初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又毫不留情地,将苏墨轩也推了过去帮忙,美其名曰,“夫代妻职”。
然而,自从顾白羽的孕吐反应出现并且益发严重之后,苏墨轩甚至连她前去学堂教习授课,都变得有那么些不情不愿。
虽然觉得苏墨轩那缕缕耍无赖拖延她去授课时的模样颇有些可恨,然而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先前郑重答应过苏墨轩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顾白羽,并没有太过逞能的,勉力去教习授课,而是主动地将教习的时间减少,更多的,是在家中休养的同时,为杜亦寒和其他前来学习的仵作,答疑解惑。
只是前世之所以选择成为一个法医,顾白羽全然是出自于内心的热爱之意,如今这般乍一闲下来而许久不曾参与案件,顾白羽也难免觉得有些无聊,虽不至于影响心情,但却也足以令敏锐的苏墨轩感觉的出来。
于是他便想出了一个给她“讲案子”的办法,时不时地,便找些案件中的疑难之处前来问她,让她动脑子商讨之时,也能多少忘记孕吐带来的难受与不快。
只不过……
“你说,咱们每天讨论如何破案,我们的孩子听到了,将来会不会也跟你一样,想要成为刑部的破案高手?”
听着苏墨轩跟自己念叨着上次那个案子的结果,顾白羽忽然出声问道,抬起头来看向苏墨轩的目光中充满认真的思索之意,在二十一世纪曾是医学生的她,自然是知道胎教的重要性。
“子承父业,那也没什么不好。”容色中竟然带了几分认真,抬手抚上顾白羽隆起并不明显的小腹,苏墨轩浅笑着出声说道。
许是因为频繁的孕吐将她折磨的精力不盛,许是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太过舒服,斜斜的倚靠在苏墨轩的怀中,同他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的顾白羽,不久之后,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过去。
等到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苏墨轩抱回了房内的软榻之上,仍旧是依偎在他的怀中,那熟悉的气息和温暖,令她无比的心安。
起身吃饭,因着自己晌午时分对苏墨轩亲口许下的承诺,饶是没有什么胃口,顾白羽还是比往常多吃了一些东西,休息半晌之后,便被苏墨轩拉着一起,在后花园中散步——对于胎像稳定的孕妇来说,多加运动,其实大有好处。
漆黑如墨的双眸微眯,苏墨轩瞧着天边那稍稍有些晃眼的日光,手中揽着顾白羽在怀,从心底里涌起的那挥之不去的宁静之意,让他只希望日子便是能够这般一天又一天平静的过下去。
然而第二日的晌午,从刑部带着卷宗匆匆而来的无衣,却是递给了苏墨轩一个令他不得不动身出城,前去调查的连环杀人案件。
案子发生的地点,在长安城外西南方的临云城中,在卷宗转交到无衣的手中之时,临云城中,已经出现了五个当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