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法医-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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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白羽当真是渴极,不消片刻,便将手中的茶水喝的干干净净。
“还喝不喝?”
顺手接过顾白羽递来的空茶盏,苏墨轩嗓音轻柔,看着似收起利爪的小猫一般窝在自己怀中的顾白羽,他那漆黑深邃的目光中,尽是浓的化不开的宠溺。
“还有的话,那就再喝一杯吧。”一杯茶水下腹,喉咙虽不似刚刚那般火烧火燎,但还是有些干渴,顾白羽压低了嗓音说着,因着刚刚睡醒而略有些粉嫩的脸颊,却是不由自主地羞红了颜色。
于是低着头,顾白羽再度将茶水饮尽,缓了缓那有些飘忽的神思,方才想起,按照大兴王朝一贯的风俗,今日,她和苏墨轩,好像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顾白羽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初初醒来时,自己瞧着窗外的天色,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却又怎么都反应不过来,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原来……
“墨轩,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终于反应过来现在的时间,已然不是他们应当起身去拜见父母的清晨,顾白羽心中蓦地一沉,抓着苏墨轩臂膀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现在么……差不多是未时(下午一点到闪电)刚过吧,”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顺着顾白羽的问话,苏墨轩同样瞧了瞧窗外的神色,估摸着时间,给出了她答案。
“未……未时了?”桃花美目不由得睁大,顾白羽抓着苏墨轩的手臂更紧。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她却才刚刚醒来,就算是即刻起身梳洗收拾,能够去拜见公婆并奉茶,怕是也要半个时辰之后。
初初嫁入苏家的第一天,她居然就这般不守礼节,虽然顾白羽自己并不是个计较什么习俗礼节的人,可是如今嫁入了苏家,成为了苏家的儿媳,她的一举一动,代表的,自然就不是她一个人。
如今这番模样,她的公公婆婆该是会觉得,她究竟是一个怎样不懂礼节的儿媳,而此番失了礼数,又会给苏墨轩和崔家、顾家丢多大的人,顾白羽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就已经觉得一个头变作两个大。
于是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向来从容镇定的顾白羽,看向苏墨轩的目光中,不由得带了几分幽怨的情绪,若不是他今日……她又怎么会落得现在这般田地?!
“是未时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低眸正好迎上顾白羽投过来的那充满幽怨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心中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地装作懵懂无知,苏墨轩漆黑清亮的眼眸中含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询问的语气里却是带着几分疑惑不解。
“你说有什么不对?都这个时辰了,清晨的奉茶习俗要怎么弥补?我今日才刚刚嫁入你们苏家第一天,就这般不守规矩礼法,若是被婆婆嫌弃了,以后还怎么相处?”
连着喝了两杯茶水,顾白羽的神思清明不少,瞬间便瞧出了苏墨轩那含笑眼眸中的故意之色,她“腾”地坐直身子,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却是立刻又被那浑身的酸痛之感,硬生生的将气势磨去了大半。
“可你不是刚刚才睡醒嘛。”继续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苏墨轩看向顾白羽的眼眸中笑意更深,目光落在她那luo露在外的白皙肩膀上,深深浅浅的红印落在上面,令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悸动。
“那,那还不是怪你?再说了,就算是我太累睡过头了,你,你就不能叫醒我吗?”
起初略有些心虚的话语,渐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尤其是想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究竟是被谁害得,顾白羽的心中便更加愤愤然起来,想要抬手去推他凑过来的胸膛,却又随即想起了那酸软疼痛的感觉,于是只好作罢,顾白羽冲着笑得开心的苏墨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低眸瞧着那往昔沉稳从容之色尽数不见,却是充满了孩子气般举动的顾白羽,苏墨轩那俊朗的容颜上,笑得愈发的宠溺和温柔。
克制不住地低头吻了吻顾白羽的额头,苏墨轩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抚一下窝在怀中的,这只快要炸毛的小猫,毕竟,平日不轻易炸毛的人,一旦被惹急了,挠起人来,就会更加要命。
“好啦,好啦,那些繁文缛节的,我苏墨轩的父母怎么会在乎?”抬手顺着顾白羽那绸缎般顺滑的长发,苏墨轩清冷含笑的嗓音中,带了几分哄劝的意味,
“今天早晨我……咳,虽然是因为情不自禁,但也是因为昨夜我回房之前,母亲特地叮嘱了我,今日你我就只消同家人一起吃顿晚膳就行,早起奉茶的事情,就给你我开个后门——免了。
所以,你不用这么担心,你的公公婆婆这么通情达理,怎么会因为你今日睡过了头,就对你印象不好、嫌弃你?
更何况,你是我苏墨轩捧在手里的妻子,他们若是嫌弃你,不就是连他们自己养大的儿子都嫌弃?
嫌弃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那不就等于嫌弃他们自己嘛?”
哄起有些生气的顾白羽来,苏墨轩出人意料的话多,只是那份歪理由他那略带沙哑暗沉的嗓音,在耳畔缓缓的说出来,被他紧紧揽在怀中的顾白羽,便已然是顾不上再反驳他那堆莫名其妙的道理,而是将那本就羞红的脸颊,更是垂得更低。
眼眸不敢乱看,顾白羽只好死死地盯着那大红锦被上绣着的花纹,却偏偏又是一幅鸳鸯戏水的恩爱模样,令她忍不住地,思绪有些飘远。
将顾白羽那初为新妇的娇羞模样尽数收在眼底,苏墨轩眸子里的光芒,不由得又暗沉了几分,喉结滚动,他几乎又想不管不顾地将她欺压在身下,然而到底是顾及着她的身子,苏墨轩努力地定了定心神儿,对着顾白羽出声问道:
“饿不饿?我记得,你昨天就好像没吃什么东西。”
饿……不饿……
被苏墨轩的问话扯回飘远的神思,下意识地抬手拂了拂空空如也的胃,经他这么一提醒,顾白羽才觉察到,自己是真的有点儿饿了。
于是抬头看向苏墨轩,顾白羽轻轻地点了点头,然而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副浑身酸软的模样,那远山含黛似的眉头,便不易觉察的轻轻蹙了一蹙。
“我已经让茶心备着热水了,等下我抬进来你且先泡泡解乏,至于吃食,我有点儿犯懒,不想出屋,让小厨房做了送进来我们一起吃,怎么样?”
从她初初醒来那无意识地蹙眉动作开始,苏墨轩便早已觉察到她那浑身酸软、却又不好意思同自己说的模样,然而想着今日他逗她已经逗得够多,倘若真将她逼急,自己便会有挨揍之嫌,苏墨轩便打消了那想要出声打趣她的念头。
而是没有戳穿她的,以自己作为借口,帮着顾白羽解决了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难题。
☆、415。第415章 番外之李景毓的独白
三月初二,夜色正好。
新月弯弯,挂在浓墨似的晴朗夜空之上,春日的夜风微凉,空气中氤氲着烟花爆竹的喜庆味道。
今日是他和她成亲的大喜之日。
满眼的红绸,满目的喜字,耳边充满无休无止的贺喜,伴随着震天的鼓乐之声,我知道,我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
一个是我生死之交的兄弟,一个是……
然而看着那高燃的红烛,我那握着酒盏的手,却仍旧是止不住的有些颤抖。
脑海中犹自记得,初见时那远远的惊鸿一瞥。
自小生长在皇宫之中,见过婀娜多姿的妙龄少女,也见过温婉多情的姑娘,甚至,也曾见过坚强能干并不娇弱的女子,可是那一天,我却是第一次见到,那般从容镇定而无所畏惧的少女。
漫天的大火和呛人的浓烟之前,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却并不是如旁人那般凑上前去看热闹,而是心无旁骛的,想要出手救人,丝毫不顾旁人诧异和怀疑的目光,却不想那被人从大火中救出的少女已然是香消玉殒。
然而她却并没有收手离开,反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已然是面色铁青的没有了生息的少女,蹙眉思索,却是不紧不慢的道出了那少女被人谋害的话语。
生平头一次见到那般锐利的目光,原本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能够没有畏惧的站在死去之人身旁,便已然是足够令人咋舌,然而她居然还那般有理有据的,得出了少女枉死的结论,甚至,不惜与清州城的仵作对峙。
那样的势不可挡,那样的无所畏惧,那样的锐利倔强。
原本只是路过的我,心中却是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于是遣走了跟在身边的侍从,调转准备离开的脚步,我没有丝毫犹豫地,转向了清州城府衙。
见到她的过程十分顺利,只是没有想到,手持解剖刀的她,竟然会是那般的从容镇定,那清秀的脸庞上稚嫩之色依旧,然而透露出来的,却并非是这个年纪会有的成熟稳重。
心中的好奇之意更甚,面对她颇为好心的“警告”,我觉得,一个少女都能承受的事情,我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毫无防备的站在那里,然后,便毫无防备的吐得昏天暗地。
我以为她会笑我,然而在她路过我的身旁时,那双清亮的眼眸有意无意地望过来的时候,充满的,仍旧是一贯的淡漠平静,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的感觉到了几分关心。
然而还没等我想好用什么借口追上去,苏墨轩却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虽然明知道他那冷情淡漠的性子,从来不曾对哪个女子动过心,但我的心中却是下意识的,不想让他同那个少女见面,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只是一种本能的直觉——或者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已经直到,他们那样性子的两个人,相处起来,必然是会更加的契合。
但却避无可避。
一个断案追凶的刑部侍郎,一个验尸寻踪的冷静仵作,两个人的相遇相知,不过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果不其然。
看着她同样干脆利落的延时手法,非但没有如我那般克制不住地呕吐出声的苏墨轩,除了那容色间浮起的与她相似的从容镇定之外,还有同样锐利的目光与同样犀利的思索。
在青州城外追踪受害者尸体的半山腰上,眼见着苏墨轩说着那些我无法懂得、却能深入她的内心,让她由迷茫和恐慌安定下来的话语,我沉默着没有现身,心中,却是一点又一点的凉了下去。
已经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最初随着我去翻她墙角还略略觉得有些别扭的苏墨轩,已然是能够轻车熟路的进入顾家的后院,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赶在我的前面,对她出手相帮——虽然,依着她的性子和本领,确然也是不怎么需要我们的帮忙。
随后的日子,便一发不可收拾。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交好,与苏墨轩相识数十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得那般自在畅快,虽然只不过是偶尔的一瞬间,对于他那样性子的人来说,也足以表露他的内心。
她亦是如此。
没有隐瞒躲闪,更没有脚踩两船,顾白羽她明明白白、坦坦荡荡的将事情同我挑明,我黯然,却不得不接受,毕竟这样的坦荡,我无法再用什么别的心思去对待。
更何况,我知道,若不是为了我,苏墨轩和顾白羽这样性子的人,也根本不会搅入帮助二皇兄争夺皇位的纷争之中。
有友如此,我甚感念。
只不过在那一****按照计策,亦真亦假要去提亲的时候,看到站在顾家前厅中沉默不语、依照计划作出反应的顾白羽,我那原本已经死掉的心,竟然,又生出了那么几许小小的、不切实际的希望。
起码,在众人面前同她订有婚约的人是我。
起码,从那日之后,我便能正大光明的同她相处,而苏墨轩,却是不能轻易的同她再见面。
我希望我能够坦坦荡荡,既然当初接受了他们的坦白,如今便不该生出这些甚至带着些许庆幸的私心,但又如何能够轻易地做到?毕竟,她是我今生真心实意爱上的第一个女子。
是的,第一个。
迎着微凉的夜风,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那红烛帐暖、春宵宜人的模样,终于是忍不住地向上勾了勾唇角。
当然,还会有第二个。
既然她已经有了自己愉悦而安心的归宿,我也就该真正彻底的放手。
毕竟,那铺展在我面前的道路还很长,毕竟,倘若我就如此这般孤独终老,无论是苏墨轩,还是顾白羽,就算表面上不说,我知道,他们的心中也会充满愧疚。
让彼此都无法安心的事情,我自然是不会做。
“喝了这杯酒,我们就该回去了。”
将我从飘远的思绪中唤回的,是始终跟在身后沉默不语的高随远,抬手将我手中的酒盏填满,高随远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
是了,喝了这杯酒,就该回去了,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也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