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法医-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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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握住缰绳,两眼直视前方,身子微微向前倾,腰背向后弓着一点儿,两腿夹紧马腹,用力之下,马儿就会听话的向前跑出去了。”翻身上马,苏墨轩给身旁的顾白羽做着动作标准的示范。
那一袭黑衣的颀长身影伏在深棕色的马背之上,扬鞭策马,墨发纷飞,闯入柔柔的月色朦胧之中,却是一副令人如痴如醉的美丽的画卷。
“对,对,就是这样,姿势保持的很好。”策马靠近,苏墨轩看着顾白羽在马背上做出标准的准备动作,口中不住地肯定和称赞着,“现在你握着缰绳的手稍稍放松一些,双脚登稳马镫子,双腿同时用力夹马腹。”
苏墨轩的话音刚落,按照他的指示下意识地做着动作的顾白羽,便立刻骑马跑了出去,速度虽然不快,却足以令第一次骑马的顾白羽兴奋不已。
“跑了,跑了,我的马跑了,我可以自己骑着马跑来跑去了,墨轩,你快看,我可以自己骑着马跑来跑去了。”双手握着缰绳,独自骑马奔跑在开阔草地上,顾白羽兴奋的大喊出声,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苏墨轩,清新秀丽的脸庞上尽是满足和愉悦的笑容。
“很不错啊,稳住,速度不要太快,稳住。”笑着在后面应声说道,紧随其后,苏墨轩双腿一夹马腹,便也紧赶紧的追了上去。
初学者往往最容易兴奋,也最容易慌乱,紧紧跟在她身后随时准备着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是一个没有任何错误的选择。
果不其然,还没等顾白羽那正盛的兴致过去,她座下的那一匹枣红色母马似是踩到了什么凸起的东西,脚下一绊,身子便一个趔趄的向着一边歪斜,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坐在马背上毫无经验的顾白羽,面对突然狂奔起来的坐骑,只得紧紧抓住缰绳,按照苏墨轩刚刚所说的那样,尽量压低身子贴近马背,好让自己身体的重心压得足够低,以此来保持平衡而不被马匹甩下马背。
然而却坚持不了多久,眼瞧着那枣红色的母马东奔西跑的左冲右撞,苏墨轩起手扬鞭,便骑着深棕色高头大马追了上去,口中还一刻不停地焦急地喊着:“白羽,坚持住,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瞅着坚持不住的顾白羽就要被甩下马背,疾速向前的苏墨轩双脚用力一蹬,从马背上跃身而起,便直直地扑向顾白羽摔下马背的方向,伸出强劲有力的双臂,再度稳稳地将她接在怀中,却不想被那突然调转方向的马首顶了一下膝盖而没能站稳在地。
于是双双滚落在地,苏墨轩条件反射一般的将顾白羽紧紧的抱在怀中,用手臂和身子将她护的严严实实,直到滚落在山坡最底处停了下来,顾白羽的身上几乎没有分毫的擦伤。
“墨轩,你没事吧?”明显地听到一声硬物撞击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闷哼,顾白羽一个激灵从苏墨轩怀中钻出,双手扶着他的肩膀,面色担忧的出声问道。
“白羽,我的腿……还在动吗?”剑眉微蹙,苏墨轩那向来沉静的脸上带着几分痛苦和无措,黯哑着嗓子出声问道,看向顾白羽的眼眸中尽是慌乱的神色。
登时便转过身子看向苏墨轩双腿的方向,看着那长袍之下纹丝未动的双腿,顾白羽的心中蓦地一沉,回过头来,口中却出声安慰着,“你别着急,先冷静一点,我给你检查检查,不要慌神儿。”
“白羽,我的腿……还在动吗?”执着地出声问着,苏墨轩将顾白羽那欲语还休的模样收在眼底,再度询问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急躁。
“你刚刚是撞到腰了吗?腰疼不疼?有感觉没有?”心知苏墨轩不是她能轻轻松松便糊弄过去的,顾白羽索性蹲下身子来认真地检查着他的身子,抬手敲了敲苏墨轩的后腰,她出声问道。
“我不知道,腰上一点儿都不疼,或者说,我根本就感觉不到腰的存在!”话语之中的慌乱和急躁之声难掩,苏墨轩瞧着顾白羽那慌乱的模样,幽暗深沉的眼眸深处,浮起丝丝缕缕的笑意。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要着急,很可能是刚刚撞了那么一下导致的暂时性麻痹,放心吧,一定不会是永久性的,一定不会是永久性的。”一面伸手在苏墨轩的后腰和双腿处按摩,顾白羽一面出声安慰着说道,环顾四周的眼眸中却带了几分难得的急躁和慌乱,这样寂寥无人的地方,想要将苏墨轩带回顾家大宅,着实是一件困难万分的事情。
“你……还真的相信了?”眼瞧着顾白羽那眸色焦急的模样,躺在地上的苏墨轩再也装不下去,双臂撑着草地出声问道,他看到的,却是顾白羽那骤然泪流满面的模样。
“白羽,你,你别哭啊,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哭,别哭啊。”手忙脚乱的将随身携带的锦帕递给顾白羽,丝毫没有料到顾白羽会突然哭泣流泪的苏墨轩,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没有伸手去接苏墨轩递来的锦帕,也没有张口接话,顾白羽只是就势坐在芳草萋萋的草地上,任由泪水肆无忌惮的在脸上流淌。
方才听到苏墨轩声色慌乱的喊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刹那,顾白羽回头看着他那纹丝未动的双腿,以为他真的会就此瘫痪的顾白羽,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人生的苍白无力。
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之感骤然从脚底升起,一路攀沿缠绕,若藤蔓一般将她紧紧包裹在其中,就连伸出去敲打苏墨轩后腰的右手,都在难以克制地剧烈的颤抖。
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在骗她,他竟然是在同她开玩笑!
亲眼瞧着他双腿干脆利落的曲卷起来然后坐起身子的模样,顾白羽的心底顿时涌上一阵难以名状的感觉,似是大悲之后的大喜,又似是惊吓过后的呆愣,总之是一股酸意涌上鼻尖,随即,泪水便不受控制的滚滚而落。
在心中为自己此刻的行为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和原因的顾白羽,却独独没有想到,她的情绪之所以如此的变化无常,全是因为她害怕了。
那日山谷中苏墨轩身中箭矢、奄奄一息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虽然明明知道他只是做戏,虽然明明亲眼看到他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然而顾白羽的心中,却仍旧充满恐惧,充满她自己所不自知的,失去他的恐惧。
“我错了,白羽,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吓唬你了,在也不同你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将顾白羽目光中的惊惧和呆滞尽数收在眼底,苏墨轩的心中蓦地一沉,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那****在山谷中痛哭流涕的模样,心知自己玩笑开得太过的苏墨轩,一面在心中责怪着自己,一面柔声的安慰着。
却丝毫没有效果。
于是踟蹰着,犹豫着,试探着,苏墨轩终是将自己的手臂揽在顾白羽腰身之上,缓缓地,将她一点一点的拉入自己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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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147章 崔谨辰的病
马车轿厢中的气氛充满诡异的安静。
不仅一向话少的顾白羽一如既往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沉默不语,就连平日里嘻嘻哈哈哈片刻不得安生的顾意澜,此刻也反常的沉默着,只是那双乌黑圆亮的眼眸,却分毫不移地紧紧盯着顾白羽那神色平淡的脸庞,极为密切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说二小姐,您一直这么盯着我家小姐做什么?您瞧您自己那眼神儿,让奴婢看了心里幕拧!敝沼谌滩蛔〕錾蚱屏苏獬聊栊囊涣尘澜岬目聪蚓僦狗闯5墓艘饫健�
“谁让你家小姐死活不肯告诉我,昨天晚上她同苏侍郎学骑马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竟然连自己有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都不肯告诉我,真是太过分了!哼!”
姣好清秀的容颜上充满忿忿不平,顾意澜看着面色平静如止水的顾白羽,轻哼一声,继续不依不饶的对茶心说道:
“你家小姐不是说过,仔细观察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和衣着打扮,就能看出很多东西吗?那我今日就好好的观察观察,我就不相信我瞧不出来,你家小姐究竟有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哼!”
一脸无语的看着顾意澜那充满孩子气的举动,坐在马车轿厢中的茶心、绿衣和素衣相互对望一眼,皆是面面相觑,却又在下一刻,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顾白羽,几双闪亮的眼眸中,充满探究和好奇的意味。
华贵而不张扬,阔绰而不铺张,崔家大宅那高大华贵的门楣落在顾白羽的眼中,得到了这样的第一印象。
金红色的匾额上书着“崔宅”两个端方沉稳的烫金大字,暗纹浮动攀缘,蔓延在整个匾额之上,灵动华美,又不失沉稳大气。两根栗红色的盘云柱直立在黝黑色的铜门之前,汉白玉雕成的石狮栩栩如生。
铜门缓缓向内打开,松柏长青的山中幽景影壁便赫然出现,两列穿着打扮整齐利落的仆从婢女训练有素的鱼贯而出,走到顾白羽一行人面前,神色恭敬而谦卑。
“清韵,白羽,澜儿,快请进,快请进。”从门内迎身而来的,是英俊沉稳的崔谨风,身为户部官员的他,自然与顾清韵相对比较熟悉,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一般的将他们几人让进院中。
没有太多的虚话客套,也没有过多的繁文缛节,甚至都没有再刻意去厅堂拜见崔家之主崔怀鸿,尽管,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眼观六路的顾白羽,早已看到他的马车刚刚驶入崔家大宅的侧门。
径直将顾白羽引到崔谨辰居住的院落给他诊治,显然,崔家的人已经事先找人打听了解过顾白羽的习惯,直接为她省去了那些她烦不胜烦的繁文缛节。
不似一般久病之人的卧房中那充满阴翳和刺鼻的药味儿的模样,崔谨辰的房间一派明亮清爽,窗户半遮半掩,园子里的花香阵阵。
斜倚在床榻上,崔谨辰看着走进身旁的顾白羽,苍白青稚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率先开口问道:“您就是昨日在柳巷的街道上救了我这条性命的顾大夫吧?昨日未能亲自向您道谢,谨辰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谨辰不必客气,我是医者,看到有人危在旦夕,自然是要出手相救的,”坐在床榻一侧的矮榻之上,顾白羽看着崔谨辰那虚弱清秀的模样,心中想着昨夜苏墨轩同她说的那些消息。
若是苏墨轩的推测当真不假,那么眼前这个久病缠身却性情依旧开朗的少年,便是她娘舅家的亲表弟,心底的柔软之意更甚,顾白羽思忖着出声问道:“你平日里是不是喉咙中时常有痰,舌苔也总是出现白腻的状况?”
“顾大夫说得没错,谨辰的病自小就有,常年体弱咳嗽,胃中消化不良,所以时常有痰,舌苔也总是很厚。”点点头,崔谨辰看着顾白羽眸色认真的答道,尽管已经足够小心的掩饰着自己的神色,却依旧被顾白羽看出了那忍耐不住的好奇与打量的目光。
“左手伸出来。”装作没有看到崔谨辰那打量探究的目光,顾白羽语气淡漠的说道。
将手指搭上崔谨辰的腕间,顾白羽凝神细思,片刻之后又抓过他的另一只右手腕来把脉,黛眉轻轻的蹙起,良久之后,方才沉吟着开口问道:“昨日你因为浑身抽搐而昏倒,其实并不是第一次了,是吗?”
话一出口,房间中的气氛便顿时紧张起来。
原本站在一侧不远处的崔谨风瞬间移到了床榻之前,浓眉紧皱,看向崔谨辰的目光中充满担忧和询问,嗓音发沉,问道:“辰儿,白羽说的是真的吗?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大哥?”
“我……”清秀稚嫩的脸庞上瞬间浮起几丝紧张和尴尬,张张嘴想要掩饰什么,却又看到坐在面前的顾白羽那从容的目光,踟蹰良久,终于低声说道:“前,前几天,我一个人在后花园看书的时候,忽然抽搐昏过去一次,但时间特别短,我很快就好了,我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所以……”
“你这个傻孩子,为什么不告诉大哥和爹爹?你的身子耽搁不起,你自己不知道吗?”崔谨辰的话令崔谨风一阵心痛,英俊的面上沉稳不再,他转头看向顾白羽,嗓音中充满紧张,“白羽,辰儿他的身子……”
“谨风表哥你不用太紧张,我只是觉察出他心脉的损伤程度比起只昏厥一次来说,更加严重一点儿,所以才出声询问,毕竟这个关系到我待会儿用药的剂量。”嗓音中难得的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想起昨日顾延修介绍时让自己唤崔谨风表哥时的神色,此刻的顾白羽便想都没想的唤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