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铸清华-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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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损伤的天兵天将继续驾着云梯朝前冲去,连接二连三响起的火炮声都不管不顾,一架又一架的云梯架起,却又有一架又一架的云梯被放倒,正是城墙上下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安庆城中一声锣响,城头竖起了一个黑地红字的大旗,上头写着一个斗大的“王”字,边上还有一竖小字,写的是“钦差大臣、安徽提督”的字样。
城头的清军一阵欢呼,越发奋不顾身起来,城下的太平军瞧见那个斗大的“王”字,气势不由得为之一夺,攻势放缓了。
在太平军的水师大船上,石达开的一个贴身侍卫瞧了瞧那突然竖起来的旗帜,回过头禀告道:“翼王,是清妖的安徽提督王锦绣亲自出来督战了,今天这战事恐怕……”
“罢了,”石达开知道是在武昌城下王锦绣一刀杀了西王的首级,给了多少将领士兵心里一个很深的阴影,他挥了手,“鸣金退兵吧,”石达开如何不恨,首义五王如今只剩下了三个,一个就折在眼前城头的那个人手上,自己是恨不得手刃这个清妖,可是如今军心已颓,再意气用事强攻也是无果。且待来日,再和你算总账。石达开定了主意,吩咐道:“水陆并进,直接去江西,无谓在长江边上浪费时间了。”
八月十八日,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攻安庆无果,逆流西进,连克望江、彭泽两县,声势浩大,江西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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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江东才俊(中)
咸丰皇帝接到江忠源的奏报,恼怒地丢在一边,“可恨安徽无人!居然阻拦不得石达开,王锦绣虽然老于兵事,也只让石达开在安庆城下呆了一日而已,朕如今只能是期待着曾国藩给朕些好消息了!”
自从祁隽澡因病告老回乡之后,恭亲王虽然只是在军机上行走,但是已经成了实际上的领班军机大臣,只是如今还在塞外尚未归来,军机之中以彭蕴章为尊,彭蕴章想了一会,宽解着咸丰皇帝道:“皇上切勿忧心,江忠源据守庐州府,还要提防着淮河一线的捻贼,日后极有可能要与僧王会师决战,实在是分身不得;王锦绣是打惯了仗的,安庆不失,江陵指日可下,这也是他带兵老成,防着出了大褶子罢了。”
“也罢,命各地坚守罢了,还有,再拟一道旨来看,将陆剑瀛和向荣别呆在江南江北吃干饭,当初叫他们建大营的目的就是要牵制发逆,可是如今发逆都二度西征了,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言辞严厉些,免得以为朕仁心惯了,就不会杀人了!”
“喳,皇上,曾国藩在江西办的团练极为出色,去年也把发逆死死的阻在了吉水县,如今在鄱阳湖水师练成,想必是无忧的,湖北布政使胡林翼也已出兵江西,支援曾国藩,请皇上放宽心些,此战必然大胜的。”
“这几个还不够,各地的团练还没练好,只有这几个那里够,江忠源、胡林翼、曾国藩、李鸿章。还有河南的几个,倒是不错,可惜人数太少,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咸丰皇帝烦躁地在养心殿内走来走去,小太监奉上了擦脸的热毛巾,咸丰皇帝拿起来正准备擦拭下脸,却一阵头晕,跌坐在炕上。边上的小太监连忙上前扶住,军机大臣彭蕴章、瑞麟、杜翰、穆荫也连忙跪下,“皇上切勿气恼,圣体安康才是。”
皇帝擦了擦汗,觉得好了些,又喝了口参茶,缓了缓神。“朕无妨,只是昨夜没睡安稳,军机处的议一议,那些臣工还堪用的,朕不吝封赏。”
军机大臣们看看你看看我,终于还是杜翰壮了胆子,俯身说道:“湖南的左宗棠不错……”
话音未落。只听得皇帝冷哼一声,“此人原本倒是勤勉,旧年朕也给了他兵部郎中的位置,可惜不中用的很,湖南永州镇总兵樊燮到京师上奏,说湖南左骆之流狼狈为奸,猖狂不厥,凌辱朝廷命官,朕正要拿他问罪呢,岂能再给他军政之权!”
在湖北。有胡林翼主持政务;在江西,有曾国藩与太平军作战;而在湖南,则有湖南巡抚骆秉章的首席幕僚左宗棠坐阵。三大湘籍英豪彼此呼应,互相支援,形成鼎足之势,构成了湘军东征太平天国的有利形势。然而,就在胡林翼在安徽战场连获大捷的同时,恃才傲物、自命不凡的左宗棠却卷入一场汹涌的政潮中。差点送命。
左宗棠才华横溢,锋芒毕露,畅言无忌,兴奋时。则可“纵言阔步,气象万丈”。掌握湖南大权后,他更加心高气傲,连曾国藩也不放在眼里,甚至每日必骂曾国藩。曾国藩对左宗棠也是心有芥蒂,两人一向颇有龃龉。左宗棠素不喜欢曾国藩的为人,以至人前人后常责骂他。据说左宗棠知道曾国藩每天晚上给小妾洗脚的事情后,就给他出了个上联:“代如夫人洗脚”,无非是想嘲弄戏谑他一番,曾国藩岂是等闲之辈,也回敬了他一个下联:“赐同进士出生”,以此来嘲笑左宗棠会试三次不第,进士的荣誉还是皇上给赐的,左宗棠又气又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性褊言急的左宗棠不仅对曾国藩如此,对世交胡林翼也是颇有傲慢不恭之处。
樊燮曾在永州任总兵一职,此人官声极坏,其主要劣迹一是贪污,二是气焰嚣张。他的情况被反映到省里总管一省军务吏事的左宗棠耳朵里。左师爷一贯是不假颜色的直性子,听到之后勃然大怒,立即向湖南巡抚骆秉章建议,参劾樊燮。骆秉章迅即上奏参劾樊燮。
但是,樊燮是个有背景的人,他和湖广总督的官文关系非同一般。骆秉章参他之前,官文却已上折保奏他为湖南提督。
左宗棠明知樊燮是官文的人,不但不化刚为柔,反而变本加厉地侮辱了樊燮一次。
咸丰四年四月,樊燮到省里请训,骆秉章让他直接到左公馆听候处理。樊燮到左公馆以后见到左宗棠只是作揖行礼,没有下跪请安,左宗棠厉声喝斥他说:“武官见我,都要请安,你怎么敢如此怠慢?快请安!”樊燮回答说:“如何请安自然有朝廷的体制约束,我的官职虽轻,也是朝廷二品官,怎么能向一个师爷下跪呢!”左被驳斥,不由恼羞成怒,大骂一句:“王八蛋,滚出去!”樊燮遂以此为凭据,向皇上状告左宗棠,说他是“劣幕”。
咸丰帝奏阅后,龙颜大怒,对“劣幕要挟”一词尤为重视,曾经对左宗棠的好感消失全无,立马下旨查办此事,将原奏发交湖北审办,并批示:“如左宗棠果有不法情事,可就地正法。”案件落入官文手中,官文得意非凡,哪有放过的道理?左宗棠平时张扬,嫉恶如仇,得罪不少小人,官场对他的訾议颇多,官文乘机收集这些怨言整理成劣幕恶迹上报给朝廷,并最终促成了左宗棠的死罪。
左宗棠命在旦夕!
胡林翼一听此事,心急如焚。季高啊季高,平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不要意气用事,哆口谩骂,现在捅出这么大个娄子,你我怎么办?湖南怎么办?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你啊!
来不及多想,胡林翼就给官文写了一封信,恳求官文兄能高抬贵手,左宗棠失礼之事多有包容等等。当时这个案件非同小可,两湖官员都噤声不敢贸然表态,只有胡林翼一人为了好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虽然此时胡林翼与官文搞好了关系,两人以兄弟相称,打得一片火热,但遇到实质性的问题,两人还是针锋相对。在这件事上,官文态度坚决,毫不退让,他看了信后,冷笑道:“哼,就凭借你润芝的三言两语,也能起死回生么?左宗棠气焰嚣张,不把我官某人放在眼里,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胡林翼知道求之不得,不想和官文斗得鱼死网破,就从别处寻找出口,就算斡旋到底,也要把左宗棠救出来。很快,他想出四个办法,这四个办法可谓万无一失,全面保证了左宗棠的性命。
山高皇帝远,要理清此事,首先要到京城打理,转变皇上对左宗棠的态度。胡林翼想到了在北京的郭嵩焘和王辏г耍谑蔷土咕托葱鸥牵龈浪窍蚧实圩畛栊诺拇蟪妓嗨澈褪远裂颗俗嬗⑶笄椋欢ㄒ饩瘸鲎笞谔摹�
☆、七、江东才俊(下)
肃顺搜罗天下人才,“肃门之子”多为湖南人,湖南名士郭嵩焘和王辏г司褪瞧渲兄9造馍诤舷嬉跸氐牡刂骷彝ィ植。朋尴桑小胺曳笺⒅鲋拧薄H刖┣埃欢任婢锪赋锵欤褐帽鳎S诒甲撸蝗刖┖螅晌嗨澈拖谭岬鄣男母梗佣匚谭岬鄢瞿被摺M蹶'运,字壬秋;又字壬父。湖南湘潭人。学富识广,是晚清著名的文学家,虽然没有显赫的官职,却常出没于京城的大官僚家中,说话很有分量,深得众官的赏识,尤其是肃顺的信任,二人地位、年龄悬殊却结为异性兄弟,由此可见二人的关系非同寻常。郭、王二人能在皇帝身边立足,无疑接通了湘系与最高当局的直接联系,湘系能“京信常通”,他们功不可没。
“你们跪安吧,”咸丰皇帝犹是愤愤,这官文是自从常大淳改任四川总督之后,自己御笔简拔的,自然有偏有向,“你们跪安吧,朕已经将左宗棠不法之事叫湖北地方去查了,想必很快能水落石出。”
“喳。”
这一天,王辏г耸盏胶忠淼睦葱藕螅奔泵γΡ嫉剿嗨掣希胨嗨吵瞿辈呋K嗨炒耸痹缰老谭岬鄣内迹铣妥笞谔模行囊茸蠊皇且皇蹦貌欢ㄖ饕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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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顺的心全被王辏г丝创┝耍婢屏θ找孀炒螅嗨巢幌翊蠖嗍迦ü竽茄匣坛峡郑八加佑⑿郏允瘴锿保U庵苷诎氡咛斓牧α浚徊焦套约旱娜ㄎ弧�
“左宗棠秉性忠介。实在是能扛起我大清的人才,如果他有不测,天理不容!我何尝不想救出他,可此案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连累多人。凭你我的力量。也难以起死回生啊!”
“但是,”肃顺瞧了一眼王辏г耍趾攘丝诓瑁绦档溃拔铱梢允允缘交噬厦媲八登椋腥吮<觯业幕安拍芷鹱饔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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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谁?”肃顺十分惊奇。
“乃当今侍读学士潘祖英!”王辏г死噬鸬馈E俗嬗⑹堑笔狈浅3雒奶交ǎ呛擦衷旱拇蟛抛樱吹奈恼拢噬鲜窒不丁2叨醋嗍璞<觯谭岬鄹菀捉邮堋�
是夜,潘府。
当时郭嵩焘备厚礼拜访潘祖英,十分恳切的对他说:“左宗棠是湖南顶天立柱之人,也是湘军倚重的大人物。一向言直口快,不会虚与委蛇,没有想到现在遭诬陷暗算,救出他是众望所归。先生才华馥比仙,深孚人心,当今圣上,尤为爱惜。还请先生劳费心思替左公保荐,左公命系一发。全在先生你手中掌控着。如果左公不在,湖南再也无法扛住,长毛必来倾覆,而东南的局势也会因为他而改变。大清河山,岌岌可危!”
潘祖英被郭嵩焘的这番肺腑之言深深触动,他是识大体的人,当下连忙答道:“郭兄太客气了,郭兄深明大义,潘某佩服之极。左公的事情,我已有耳闻,早想助一臂之力!如今深得郭兄信任,保荐左公,潘某义不容辞!”当即取纸拿笔,泼墨挥毫,洋洋洒洒向皇帝奏疏道:“骆秉章调度有方,实由左宗棠运筹决胜,此天下共见。而久在我圣明洞鉴中也。……是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而湖南不可一日无宗堂也。宗堂为人,负性刚直,嫉恶如仇。湖南不肖之员,思有以中伤之,久矣。湖广总督官文惑于浮言,未免有引绳批根之处。宗堂一在籍举人,去留无足轻重。而楚南事关系尤大,不得不为国家惜此才。”
潘祖荫三次上疏,使案情迅速好转。几乎在同时,来自湖南、京城各官员的奏章纷飞而至。骆秉章上折陈述冤情;曾国藩陈述左公“刚明耐苦,晓畅兵机……”;胡林翼这时也奏疏为左宗棠澄清事实,力荐左宗棠,为好友剖白,是胡林翼营救左公的第二个办法。
咸丰奏阅后,十分动容。果不其然,一日看完奏疏后,咸丰向身边的皇后说道:“左宗棠果然能干,如今天下多事,这种大才,应该给他一个机会。”杏贞早就知道左宗棠的事儿,有心拉上一把,便开口笑着说道:“臣妾也听说左公在湖南巡抚骆秉章幕中,赞画军谋,成绩显著,以一省之力供养湘军南北征伐发逆。圣上英明,这样难得的人才,自当爱惜。”咸丰深以为然,点点头说道:“朕以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