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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重铸清华-第3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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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朕心里有数,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
    皇后阿鲁特氏低低的应了一声,“是。皇上,这虽然是流言,可穿起来,到底是不好听,臣妾担忧的紧,我已经下了命令,不许宫里头的人再乱嚼舌头。”
    “如此就是最好,”皇帝又开心了起来,拍了拍皇后的肩膀,“皇后很能帮着朕,朕外头那么多事儿,内里可就不能担心了。”
    “是。”
    陈胜文走了进来,“万岁爷,议政王和军机大臣们递牌子求见呢。”
    “知道了,叫他们在勤政殿候着,”皇帝扬了扬脸,“载澄那个小子呢?”
    “今个没进园子呢。”
    “唔,皇后你等着朕用晚膳吧,这天色已经晚了。”
    皇后应了一声,皇帝走了出去,一时间太监撤去了一半,九州清晏静静的,窗外有几声丽丽莺声,婉转清脆,皇后就坐在炕上,想着心事,鸣翠走了进来,“老太爷打发人传话进来,问娘娘的意思。”
    “爷爷想问什么呢?”皇后问道。
    “问,”鸣翠看了看左右,暖阁里头没有别人在,只有自鸣钟在打着拍子,她靠近了皇后的耳朵,“军机处是不是有进人的意思,老太爷说了,他才七十多,不算老。”
    “爷爷就是爱凑热闹,”阿鲁特氏苦笑,“政事上的,我怎么知道,罢了过几日就让他进园子,陪陪我,顺便让皇上也见见他。”
    鸣翠点头退下,皇后就歪在炕上,天气闷热,皇后有些懒怠,于是昏昏沉沉就睡了去,不知道睡了多久,一惊醒发觉全身大汗,窗外天色有些暗了,皇后连忙叫人,进来了小朱子,“万岁爷还在勤政殿?”
    “是,万岁爷还在勤政殿,陈公公正叫人来禀告娘娘,那里头出了乱子。”
    “什么!”

  ☆、七、含笑帷帐(四)

皇帝到了勤政殿,坐了下来,不一会,军机大臣们就都到了,恭亲王依旧没有跪下,只是鞠躬请安,皇帝微微皱眉,点点头,“都起来吧,今个有什么事儿?”
    “臣等有本敬上,请皇上一观。”恭亲王说道。
    “拿上来,”皇帝漫不经心的拿起了那个折子,打开一看,开头就是说的极为不客气,“当此兵燹之余,人心思治久矣!薄海臣民,无不仰望皇上亲政,共享升平,以成中兴之治。乃自同治十一年皇上躬亲大政以来,内外臣工感发兴起,共相砥砺,今甫经一载有余,渐有懈弛情形,推原其故,总由视朝太晏,工作太繁,谏诤建白未蒙讨论施行,度支告匮,犹复传用不已,以是鲠直者志气沮丧,庸懦者尸位保荣,颓靡之风,日甚一日。值此西陲未靖,外侮方殷,乃以因循不振处之,诚恐弊不胜举,病不胜言矣!臣等日侍左右,见闻所及,不敢缄默不言,兹将关系最重要者,撮其大要,胪列于后;至其中不能尽达之意,臣等详细面陈。”
    “关系最重要”的话,一共六款,前面一个,和别的都是废话,只有“慎言动”一款,就说得相当露骨了:
    “皇上一身为天下臣民所瞻仰,言动虽微,不可不慎也。外间传闻皇上在宫门与太监等以演唱为乐,此外讹言甚多,臣等知其必无是事,然人言不可不畏也。至召见臣工,威仪皆宜严重,言语皆宜得体,未可轻率,凡类此者,愿皇上时时留意。”
    皇帝铁青了脸,“外出游历,乃是母后皇太后钦定下来的,朕即位以来,巡视同文馆,体察八旗民风军务,抑或来园子,并无游乐之事。尔等听风就是雨,谣言无忌,也这样拿到勤政殿来说,如何能为国之肱骨,立足于朝堂!”
    军机大臣们都跪成了一排,默不作声,“正是为了此事,”恭亲王扬起脸,“圣人垂拱而治天下,皇上乃是万乘之君,如何能时时游荡于外,失却天下人之望!且臣等还有别的要事禀奏,皇上才看到这里,想必接下来的都还没看到,容臣面读。”
    皇帝铁青着脸,不发一言,恭亲王拿出了折底,站直了身子,“上旬皇上提起革去八旗之事,臣等均觉万万不可,八旗乃是大清立国之本,太祖皇帝钦定八旗,之后从龙入关一统天下,立下赫赫功劳,如今八旗绵延各地,乃是国朝立足的根本,虽武备不修,难以为继,可八旗民心所向,不可轻视之,洋务大开,民间日富,八旗原本就有怨言,如今若是革去八旗丁银,更是断了他等之活动,如此以来,人心不稳,若有恐怖之变,必然一毁同治元年以来兴旺局面,到时候皇上悔之不及,不若从长计议,才是为君之道。”恭亲王越说越急,越说越大声,越说越重,说到最后,似乎都是一个教训子侄辈说的话了。
    皇帝越听越不顺耳,“朕只是说要改革八旗之事,昔日定下的八旗青年要参军亦或者办洋务的差事,要不就是进学读书,这亦是改革之事,什么时候说过要革了八旗的制度!再者,你亦是说这八旗丁银,于如今之事,于他个人,无非是杯水车薪,可八旗繁衍人数之多,累计之数,算在户部,乃是一笔巨款,若是用前明宗室较之,亦在伯仲之间,如今赋税虽多,可用处也多,军备、洋务之事,都要用海样的银子,还有这改革官制,吏员改官,百官俸禄又是一大笔开销,”皇帝一样样的说着,显然对着朝政的具体事务十分清楚,“更别说,各省的学校了,都是要户部拨款的,朕思来想去,这才要拿八旗丁银想法子,你却是如此的样子,还拉了军机处一帮人来一起进谏,李师傅,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皇上,”李鸿藻磕了个头,“八旗之事乃是国朝多年流转下来的,如今皇上刚刚亲政,朝政不稳,不宜有如此大动作。”这话的意思是李鸿藻并不是说不赞成改革八旗丁银之事,只是觉得如今不是时候。
    皇帝是年轻人,正是兴冲冲的时候,如何能听得进去,恭亲王听到李鸿藻的意思,又说道,“太后垂帘之时,凡大政,无不和臣工仔细商议,皇上才亲政,更应该多听外头的意见,多纳谏!”恭王讲到最激昂痛切之处,陡然有击案的暴响,一惊抬头,才发觉皇帝的脸色青得可怕。
    他指看恭王,厉声说道:“朕这个位子让你好不好?”

  ☆、八、中枢之事(一)

“出什么乱子了?”皇后刷的站了起来,刚刚睡醒,这心还是扑通扑通跳着,“到底怎么了?”
    “大约是在叫起的时候,万岁爷和六王爷起了争执,闹得不可开交,万岁爷都拍了桌子了,看来是动了大怒了。”
    “为了什么?”皇后的手紧紧的攥住了手帕,“怎么好端端的闹了起来?之前几日,不是已经说的清楚了吗?”
    “这就不知道,只是知道,有位军机大臣被太监抬了出来,或许是身子不好了。”
    “怎么会这样,”皇后烦躁的甩了甩帕子,“我 就说,阿玛的事儿不该这样操之过急,不说亲戚朋友都得罪了,如今可好,连军机处都得罪了,不用说,”皇后看着鸣翠,“必然是阿玛闹出来的那些事儿,自己有了俸禄有了爵位,又是状元,就瞧不起那些旗人的兄弟,哎,这可怎么办?”皇后脸上全是懊悔,“万岁爷就不该让阿玛去管什么宗人府的差事!闹到现在的样子,哎哎哎,”皇后连连跺脚,十分焦急,又问,“现在呢,勤政殿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去打听了吗?可真是急死我了!”
    “已经叫人去打听了,这会子,军机大臣都已经跪安了,想必就算有什么大事,也必然是安抚下来了,”鸣翠安慰着皇后,想必是没什么大碍。
    “我只求别生什么大事,”皇后担忧的说道,“皇太后远在西洋,宫中大小事务都是我来主持 ,我就怕有什么错处,被抓住了,那,以后的日子,哎,”
    可就难过了。
    。。。
    “哦?”慈禧太后听到了高心夔的禀告,微微挑眉,“这电报就是这么几个字?”
    “是,电报价贵,且不易传达,所以言辞简略。”
    皇帝的勇气超出了自己的考虑范围,慈禧太后用手托着下巴,依靠在田园风格麻布绷着的软垫椅子上,若有所思,“就凭此几个字,国内想必已经是暴风骤雨了,接下去稍有不慎,朝政必然会有动荡,洋务之事,原本就是艰难,若是有别有用心者推波助澜,如何是好?伯足,你怎么看?”
    “微臣以为,太后还是速速起驾,回国才是上策。”高心夔说道,“皇上毕竟冲动了些,不过不碍事,再者,若是论恭亲王,想必如今的恭字,他也大约不记得了,太后论亲戚,是他的嫂子,论名分,更是母后皇太后,太后回去了,犹如泰山在前 ,些许风波自然会消弭无踪,有些跳梁小丑也自然会偃旗息鼓。”
    太后摇摇头,“我回去,如何来得及,就算我明日启程,返航之期,只怕也要数月,若是他们自己个不解决,僵在那里,怕是不成,反而误了大事,”太后吩咐高心夔,“不过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只是不能急,切勿叫人看了出来,我们回去是救火了,你发电报回去,如此如此,便是最好,再告诉皇帝一句话。”
    “请太后示下,说什么话。”
    “仿越王勾践事。”

  ☆、八、中枢之事(二)

皇帝一声喝下,殿内众人均已惊呆,恭亲王身子巨震,手里的折子毫无知觉的掉了下来,身子一软,就跪倒在地,大家心神巨震,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大殿之内死寂一片,还是胡林翼机敏,连连磕头,高声喝道,“万岁爷请慎言!”
    皇帝红着脸怒视恭亲王,文祥原本就是身子孱弱,加之殿内闷热,听闻一国之主说出这样的话,一声哀号,顿时晕厥了过去,这倒是给了人台阶,宝洌б膊还思罢馐焙蚋貌桓盟祷埃腥耍骸翱炜炜欤С鋈ィ×顾矗 �
    陈胜文连忙交了两个小太监,搀扶起文祥,皇帝也被吓了一大跳,“快叫太医。” 等扶起来时,文祥已发出**之声,殿上君臣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未曾昏厥过去。但就是这样,已是一件令人震动之事,从开国以来,两百年间,皇帝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李鸿藻双眼通红,砰砰砰磕了几个头,“皇上,这等话,如何能从皇上的口中说出!”
    恭亲王一时间已然浑浑噩噩,脑海里一片空白,惊愕之余未免又有些灰心丧气,耳边传来李鸿藻劝谏的话就没听进去,只听到李鸿藻的话语声越来越高,抬起头来,皇帝的脸也越来越白。
    “文祥公忠体国,力疾从公,如刚才的光景,皇上岂能无动于衷?倘或拒谏饰非,圣德不修,诚恐国亡无日!”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皇帝又有些来气,“我亲政才一年半,莫非就这一年半,把国事搞得糟不可言?所有的责任,都推在我一个人身上?”
    “臣等不敢推诿责任。只要皇上进德修业,人心日奋,虽然内忧外患,交替迭生,总还有措手之处,大小臣工,亦决不敢敷衍塞责,营私自肥。天下者,皇上之天下,如果皇上不以社稷为重,大小臣工,何能勤奋效力?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
    “我不懂你的话!”皇帝愤愤地说,“从那里看出来,我不以社稷为重?”
    “圣躬系四海之望,乘舆轻出,就是不以社稷为重。”
    “还有呢?”
    “圣学未成。皇上如今第一件大事,就是勤求学问。皇上践祚之年,与圣祖仁皇帝差不多,圣祖十四岁擒鳌拜,除大患,在皇上这个年纪,已经着手策划撤藩。御门听政,日理万机之余,不废圣学,不但常御经筵,而且没有一天不跟南书房的翰林,讨论学问。皇上请细想,可曾能象圣祖那样勤学?”
    “还有呢?”
    恭亲王此时不能说话,所以也只能是李鸿藻继续说下去,“八旗之事,乃是国朝根本,不可轻易动之,”其实他说这个话是不合适的,但是李鸿藻也只能咬牙继续说下去,皇帝向来敬重这个师傅,恭亲王不能说话,只好他来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丁银更是八旗日常敷用,不能随意改之!崇琦其人,用心险恶,用奇巧之事邀功于上,臣请罢崇琦礼部八旗司员外郎之职!”
    皇帝只是吐着粗气,犟着头不说话,他环视了众人,“大家都是这个意思吗?恭亲王,你说!”
    恭亲王默不作声,“是,臣等皆是此意!”
    “很好,”皇帝突然不生气了,起码在面上,看不出来,“你们退下,朕想一想,再定夺。”
    恭亲王等人磕了个头,无言退下,皇帝坐在宝座之上,嘴勾着一丝冷笑,拿起手里的一个调任官员的空白纸,上面写了一列的人头,都是近期要提拔的人员,户部左侍郎魁龄拟升任工部尚书,皇帝的记性很好,这个人和恭亲王的岳父,已故的桂良是同宗的,“说的如此公忠体国,还不是一味得任人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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