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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重铸清华-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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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此事?”杏贞挑眉,微微有些诧异,杏贞对着站在地上的安茜吩咐道:“你去勤政殿找杨庆喜,他不在就看如意还是双喜,看看肃顺有没有上这个折子。”
    安茜领命而去,恰好乌雅氏说到柏俊和肃顺之间的龃龉,杏贞心下一动,淡然开口,“夫人快起来,有事儿咱们好好说话。”
    乌雅氏见杏贞没有松口要帮忙,心里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再违背皇后的意思,挣扎站了起来,低头坐下用帕子拭泪。
    杏贞见不得一个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垂泪,低咳一声,“夫人,这话里的意思是,大学士在乡试里面,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儿?”
    “我们家老爷最是方正,知道顺天府乡试是皇上最最关注的事儿,岂能做这等有负天恩的勾当,必然是没有的,不然臣妾也不敢来皇后娘娘这里求情,”乌雅氏连忙开口,皇后这话的意思是?“还请娘娘可怜臣妾一家子。”
    “大学士若是为心无愧,本宫自然要相帮。”杏贞定下了基调,提笔写下了几个字,“夫人你也不用着急,皇上的意思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且放宽心吧。”
    乌雅氏见杏贞只是宽慰自己,却也没说什么实在的话,暗暗地咬了咬牙,站了起来,低头说道:“柏俊在臣妾进园子之前叮嘱臣妾。厚颜向着皇后娘娘求情。让皇后娘娘解救一次,若是此番能保的身家性命,必然要唯娘娘马首是瞻。”
    殿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乌雅氏不顾一切地说了以上这番话。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秋风婉转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皇后没说话。乌雅氏也不敢抬起头见皇后的脸色如何,只能是低着头等待皇后发话,就这么一会子,乌雅氏脖子上就沁出了一层薄汗。
    再过了片刻,乌雅氏心中几乎已经绝望,只听得皇后宛若天籁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学士说的严重了,大家都是为国效力,说不到唯本宫马首是瞻,”乌雅氏的心沉了下来,抬起头正欲说些什么,只看到皇后嘴边透着一股浅浅的笑意,“好了,夫人这事既然求到了本宫这里,自然会给夫人一个交代的。”乌雅氏又连忙跪下谢恩,杏贞缓缓站起来,绕过书桌,亲手扶起了乌雅氏,“既然夫人以诗句赠本宫,礼尚往来,本宫自然也要回赠夫人一句诗:‘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夫人不懂吗?无妨,大学士必然懂的,你先出宫告诉大学士吧,让他安心,本宫这就去瞧瞧肃顺的折子。”
    安德海送走了乌雅氏,回正殿的时候,杏贞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杏贞慢慢睁开眼睛,对着安德海点了点头,“柏俊是蒙八旗?”
    “是,”安德海虽然年少,到底朝中重臣的底细知道的不少,“柏俊老姓是巴鲁特氏,他原名松俊,字静涛,是蒙古正蓝旗人。”看着杏贞若有所思,安德海又加了一句,“外头说柏俊倒是清廉。”
    杏贞还没来得及说话,安茜进了正殿,“娘娘,勤政殿确实是有一本肃顺的折子,听如意说原本肃顺是想面陈的,听说皇上在歇息,这才只是递了本子。”
    “那皇上现在还在歇息?”
    “眼下已经醒了,”安茜有些犹豫,微微皱眉,却也说了皇帝的行迹,“正召了海棠春在九州清晏伺候呢。”
    难怪安茜皱眉,海棠春并不是正经的秀女,而是一个雏伶。咸丰皇帝有一日和怡亲王等人谈笑的时候,听端华说京城之中,有一位雏伶,名叫朱莲芬,不仅美貌如仙,而且擅长歌舞,令京师王公大臣趋之若鹜,以得到这位雏妓为最大乐事。两位风流大臣赢得美人的芳心,一位是陆御史,一位是吏部大员龚引孙。龚氏还有所顾忌,陆御史痴情于美人,不能自拔。
    咸丰皇帝最喜美人,听说了这段风流事,横刀夺爱,叫端华悄悄地把朱莲芬带进圆明园,自己面见这位雏伶朱莲芬,端华载垣等人均已谄媚主上为安神立命要旨,皇帝有所喜爱,自然要遵命,把人带进园子之后,皇帝喜出望外,见到这位美人,惊为天人,她不仅容貌美丽,黑头发,雪白肌肤,而且丰满迷人,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更为令皇帝惊奇的是,这位美人,擅长唱昆曲,这是皇帝之所好,不仅唱的曲目多,而且唱得**,唱得美妙,歌喉婉转,如天籁之音!如此深得皇帝的宠爱,皇帝知道物议,虽然皇后从来不说什么,但是给后宫封号,总是遮不住朝廷内外的大嘴巴,只是称朱氏为“海棠春”,宫人都称朱氏为海棠春夫人。
    陆御史再想见到这位被皇帝宠爱的海棠春朱佳人,就比登天还难了。怎么办?陆御史不甘心,就郑重其事地上一道奏折,引经据典,洋洋数千言,诉说皇帝以天下之尊,宠爱一个伶人,这是古来所没有的,成何体统!希望皇帝以国家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要再宠伶人朱莲芬了!
    咸丰皇帝看到陆御史的奏章,不禁大笑,不屑地说:陆都老爷,醋矣!
    如此也算是一段风流故事,杏贞根本就没有皱眉,平静无波地站了起来,“还好今个是海棠春在,不然肃顺先见到皇上,我就不好帮人了,走,咱们先去勤政殿,看了肃顺的折子再说。”
    “娘娘真的要帮柏俊的忙?”安茜说了自己的疑问,“这柏俊素日可是和咱们没什么来往的,旧日里似乎因为娘娘出入勤政殿帮着皇上批折子,这柏俊还跟风上折子说此举不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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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科场弊案(十一)

“原本也是无可无不可,只是乌雅氏说柏俊和肃顺在外朝针锋相对,这样的话本宫倒是要想法子保住柏俊了,若非如此,外朝的事儿岂不是就肃顺一个人说了算了?”杏贞走出了梧桐书院的正殿,信步走向花海碧波之中,能安排几个和肃顺对着干的钉子,那也是好的。
    。。。
    “好好,皇后娘娘仁德,不计较我之前做的糊涂事,”柏俊喜得胡子都抖动了起来,用手拍着额头,在花厅里面来回踱步,“只要皇后娘娘肯伸手拉老夫一把,肃顺,嘿嘿,不足畏惧。”
    “老爷,”乌雅氏有些迷惑,“皇后娘娘并没说什么一定要帮忙的话儿,老爷怎么能如此笃定?”
    “夫人啊,就是皇后娘娘让您带回来的话,‘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话里的意思叫老夫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柏俊又对着边上了然微笑的朱凤标说道:“那以后就要上皇后娘娘的船了。”
    “这又何妨,”一直在柏俊府里未曾离开的朱凤标朝着乌雅氏拱手致谢,又回答柏俊,“皇后亦是小君,难得的是皇后娘娘会帮人,中堂大人你也听说过外头传言曾国藩李鸿章都是靠了皇后举荐,如今才有机会在南边风生水起的,还有那庆海穆杨阿,虽是嫔妃母家,但寻常人等也不见得如此显赫。原本下官还是不信的,如今看看,倒是极有可能。”在朱凤标已经是六部尚书,插一脚也能被成为中堂的人来说,靠山比什么都重要,不然就算是再参天的大树,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大风暴一到,什么都是泡影。
    柏俊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外头传来瓷器破裂的声音,柏俊微微皱眉,“谁在外头!”
    “老爷。是小的,”外头进来了拿着托盘垂头丧气的靳祥,“刚才小的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惊扰了老爷,请老爷恕罪。”
    “怎么如此不小心,罢了,再上一杯吧,”柏俊见是自己得用的家人,之前乡试还带进考场的靳祥,正挥手让他下去。瞥见靳祥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下狐疑,开口叫住了靳祥:“你最近是怎么了?魂到哪里去了!”平时的靳祥课是最精明能干,机灵利索的。
    靳祥被柏俊一喝,双腿一软。就跪下瑟瑟发抖,这会子连朱凤标都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柏俊冷下了脸,“到底什么事儿,快说!”
    皇后批了折子,听说皇帝已经事毕,就来到九州清晏。刚进暖阁的时候,就瞧见杨庆喜摊开了宣纸,如意在磨墨,皇帝坐在炕上对着一幅古画细细把玩,见到杏贞进来,连忙招手:“皇后。来看看韩干这画,如何?”杏贞上前,就着皇帝的手看了那画,原来是韩干的《夜照白》,乃是唐朝流传下来的名画。“照夜白”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坐骑,图中“照夜白”系一木桩上,昂首嘶鸣,四蹄腾骧,似欲挣脱缰索。用笔简练,线条织细有劲,马身微加渲染,雄骏神态已表现出来。图左上题“韩干照夜白”六字,系南唐后主李煜题字;左边上方有“彦远”二字,似为唐代张彦远的题名;左下有宋米芾题名,并盖有“天生真赏”朱文印。
    杏贞不懂画画,却知道咸丰皇帝擅长书画,山水花鸟均有一时之得,其中他最是擅长画马,便开口笑道:“这夜照白也忒肥了些,虽是生动,却也失了健马的风骨,臣妾听闻皇上乃是画马国手,不知今日有机缘见上一见皇上的丹青之艺?”
    咸丰皇帝哈哈一笑,颇为自得,“这夜照白乃是玄宗的坐骑,成日里养在上林苑里好吃好喝供着,又没人骑它,怎能不肥,杜甫评韩干把马画得太肥,称其画肉不画骨,但也‘毫端有神’,今个让皇后瞧瞧朕的马画的如何,原本这些年也懒得动笔了,只是老七进园子说自家王府正堂上少一副挂轴,求朕画马赐给他,不然寻常你也难见。”
    杏贞陪着皇帝走到书桌边上,卷起袖子,接过如意的活儿,亲自给皇帝磨墨,皇帝手持紫毫笔,沾了沾墨汁,微微沉吟,片刻之后就有了腹案,下笔宛若游龙,不过半盏茶的时分,就已然搁下了笔,对着杏贞笑道:“皇后以为如何?”
    时人盛赞咸丰皇帝善于画马,的确不是阿谀奉承,杏贞看着宣纸上的几匹马神态逼真,或奔腾跳跃、或回首长嘶,或腾空而起、四蹄生烟,杏贞是真心佩服,抚掌赞道:“墨色浓淡有致,既表现了马的形体,又不影响墨色的韵味,下笔如有神,皇上这画的才是骏马呀!”
    咸丰皇帝点头,“皇后评的好,可谓是朕的知音,如今这画已成,还缺诗一首,有画无诗,岂不憾哉,”皇帝又捡了一支笔给杏贞,“皇后许久没有作诗,何不作诗一首,如此咱们夫妻各司其责,又交相辉映,给老七才是郑重体面呀。”
    “臣妾勉力一试,这几年耽于俗事,恐怕江郎才尽了。”杏贞苦笑,当初就不应该显示自己多么文采敏捷,如今可是把自己套进去了,说不得,只能再做一次抄文翁了,什么抄不到?那就自己瞎编一个吧。
    “皇后谦虚,慢慢作来。”皇帝兴致勃勃,杏贞沉吟了一会,嘴里喃喃自语,片刻之后便有了决断,墨笔一挥,便是下笔如飞,草书连绵不断,犹如飞燕穿梭,咸丰皇帝凝神一看,不由得读出了声:
    “
    天马降兮自行空,
    风云从兮龙为友。
    抚剑歌兮显身手,”
    “意气风发兮谱春秋。”杏贞摆下笔,笑着对皇帝说道,“臣妾陋诗,怕是污了皇上的好画了。”
    “不,皇后,这诗乃是仿得秦汉古风,虽然言辞朴实了些,可这诗中气概却是非凡,隐隐有壮志凌云之意,皇后,”咸丰皇帝用手虚点了杏贞的鼻子几下,“若是朕不是见皇后当场挥墨,定然会以为是一男子所做。”
    “皇上谬赞了,只是此诗尚无名字儿,还请皇上赐名,如何?”杏贞又将笔递到了咸丰的手里。

  ☆、三十四、科场弊案(十二)

“何须多想,天马降兮自行空,就叫天马歌便是,”咸丰皇帝不假思索,在题跋处写下“天马歌”三个隽秀清健的行书,再写上时日,从自己腰间的香囊中拿出一个小印,盖了上去,“这画真是让老七赚去了,”咸丰皇帝满意地瞧了瞧,不由得摇头啧啧出声,“朕与你夫妻合成这诗画,有市无价,给老七,真是便宜他了!”
    “哎哟,皇上,您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杏贞嗔怪地推了咸丰一把,“给七爷还不肯呢?日后咱们一起还什么时候不能画的?”
    “哈哈,皇后说的极是,”皇帝挥手让杨庆喜拿到如意馆好生裱好,皇帝一般在上午见军机,下午则是午睡游园听戏召见嫔妃,听杏贞汇报批奏折工作的时间,皇帝用毛巾擦了擦手,和杏贞回到暖阁里头的炕上,双喜奉上了茶,皇帝吃了一口,“今个折子有什么事儿?”
    “别的倒是罢了,都是些寻常事,”杏贞给皇帝剥了一个黄岩进贡的蜜橘,一样样说给皇帝听了,“曾国藩大军攻破大胜关,曾国荃和荣禄在雨花台复建大营,离着江宁不过十里之遥,王锦绣扫清苏南,进攻孝陵卫附近,水师也了得,江浦、燕子矶已经尽数攻克,李鸿章左宗棠两人也各有建树。”
    “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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