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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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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一片忙碌,刘民有也去帮忙装菜,刚装了一半,周来福老婆就道:“刘公子你这样装可不成,肉太多了,后面的还有好多轮,到时可就没肉了。还是我来。”

    刘民有只得又把碗给了周来福老婆。等她装好,放在灶边热着。

    谭顺林见刘民有还在院中,进来对他道:“刘公子你还是去外边陪着,今日主要是让街坊认识你两人,厨房的事交给这些女人就是。”

    卢友在旁边也附和道:“就是,贱内马上也过来帮忙,你就去外间陪着,真是的,让她明日再洗衣服偏不信,明知道今日事多,非要洗了来,等会看我不收拾她。”

    这卢友也是二道街街坊,每日和陈新一起上下班,已来过几次,比较熟悉,他在老蔡面前虽老实,但在家却是说一不二。

    刘民有只好又到院外,跟陈新一起陪众人喝酒,并负担起倒酒的职责。街上的人已经很多,都在一边等着桌子,站成一堆堆的聊天,谭顺林带两人一一介绍。

    桌子上坐的大半都是些男子,女人敢上桌子的总共就一桌,大多数则是装了饭菜蹲旁边吃着,少数家规严的,根本不许女人出来吃饭,明末南方风气开放,手工经济发达,妇女地位有所提高,悍妇妒妇都不少,北方女人相对地位差些。但因人口流动频繁,天津这样的运河交汇处各地人都有,所以风气上也是混杂各地特色。

    终于第二桌又吃完走了,老蔡父子也告辞离去,又是一番忙乱,摆好后又坐上一桌。就这样吃了六七轮,看着人渐渐少些,两人陪了半天,也认识了不少街坊。

    四个小跟班和帮忙的几个人忙里忙外,王带喜正收拾桌子,叭一声,一把腰刀甩在桌上,吓了王带喜一跳,一看,是一个还算强壮的男子,穿了件半旧的胖袄,腰带上挂个木牌,脚穿惭ィ飞洗鞲銎ふ泵保竽4笱讼吕矗谥辛溃骸盎购没购茫芩愀仙狭耍魅思蚁壤吹憔疲刹鏊牢伊恕!�

    陈新忙过来招呼:“兄台先坐,这就上酒,还没请教是。。。”

    谭顺林从旁边过来怒道:“周烂钉你干啥,这是新来的街坊,你这般模样岂非吓着人家。”

    那周烂钉见了谭顺林,赶快把腰刀从桌子上拿下来,赔笑道:“原来谭总甲也在,我这不是饿了么,我平日就这模样,又不是故意今日来吓他们。”

    谭顺林这才语气放缓:“这是新来的陈兄弟和刘兄弟,以后你们要互相多帮衬。”又对陈新道:“这是周世发,是天津副总兵钱中选大人的家丁,有时在镇海门当值,有啥急事进出的话,可以找他帮忙。”

    陈新笑着对周世发一抱拳:“原来周兄是副总兵大人的家丁,难怪如此豪气,有周兄这样的壮士帮着钱大人守城,我等小民才可以放心在此安家,一会我们一定要多敬周兄两碗酒,以表敬意。”

    这周世发从小练过些刀枪,力气也有点,才选到那副总兵的家丁,平日在城中也是横行霸道。因为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他既当了兵,所以人称周烂钉,街坊中难得有人说他句好话,听了很是受用。与陈新称兄道弟,要一醉方休。

    刘民有住了几日,也基本了解了一些,这古时的邻里关系与二人原来的时代完全不同,街邻守望相助是天经地义的事,同一弄堂或街道是一个天然的联系纽带,社区是一个人处世为人的后盾,无论大富大贵还是大奸大恶,可能会看不起邻居,但一般不会欺压邻居,多少还会帮点忙,所以街道住着恶霸流氓反倒不是个坏事。

    “周哥,周哥,你咋地才来,我在街口守你半天了。”一个贼腻兮兮的年青男子急急跑来,他中等身高,却十分瘦,戴着个边鼓帽,穿个束腰袍裙,腰带里面插着把折扇,他挨周世发坐了,又把板凳移近一点,未语先笑,讨好的对周世发道:“周哥,今日当值辛苦不,要不要小弟给你捶捶背。”

    周世发看都不看他,不耐烦的道:“滚开,少来这些虚的,先把上次的份子给老子了再说其他的。”

    那男子脸皮甚厚,也不管其他人在,站起就开始给周世发捶背,一边道:“看周哥你说的,你的份子还能少了不成,最近手头紧,一缓过来,立马就先给了老哥。正好,周哥明天要是得空,咱几个再去扎个火囤,连上次的一起就给老哥了。”

    周世发转身一把推开他,骂道:“滚,要捶就让你老婆来捶。”

    “周哥说笑了,我那粗手大脚的老婆来,我还怕她捶痛了周哥。”

    谭顺林咳嗽一声,那男子听了看过来,见是谭顺林,也陪上笑脸打个招呼,谭顺林才对他说:“你来了怎地不先和主人家见礼,一来就说你那些破事,快来先见过陈公子和刘公子。”

    “是,是,谭总甲教训得是,也是我急着找周哥,你看,这礼数都忘了,两位陈哥哥刘哥哥莫怪。我姓邓名柯山,字。。。”

    旁边周世发一脚蹬在他屁股上,“字你娘个字,你敢把你那破字说出来,老子大耳刮子扇你。”

    邓柯山挨了一脚,连忙把裤子上的脚印拍两下,笑容不改,对周世发微微弯弯腰说:“我这不是跟新街坊见礼么,这字都不说,以后如何相称哩。”

    “你他娘又不是读书人,磨盘大的字认不了一箩筐,还取啥字,再说就你那德行,也好意思取个字叫‘道德’?我都替这两个字羞得慌。”

    “周哥,你看你说的,我还是上过两年私塾的,两箩筐也不在话下,你消消气,我不说还不成。”

    邓柯山这话不软不硬,周世发似乎来了气,眼睛一鼓,陈新见状不妙,忙插到两人中间,拉了邓柯山道:“来来,邓兄先坐,要我说,邓兄这柯山二字原本就大有学问,人生一世犹如烂柯山中一梦,可见令尊令堂都是有学问又有见识的人,有这般好的名,字不字的不重要,周兄你也消消气,街坊间有事都好说,今日我就陪几位好好喝几碗,其他事明日再说。”

    周世发这才道:“我就看陈兄的情面,不与你计较。”

    邓柯山顺势坐了,对陈新说:“陈公子就是有学问,我最敬重有学问的人,你就叫我邓二就可以,刘兄也是,别的不敢说,这左近街坊都知道我。。。”

    周世发冷冷一笑:“都知道你坑蒙拐骗。”

    邓柯山也不介意,嘻嘻笑着继续:“街坊都知道我是个热心的,你要有事用得上我,没说的。。。”

    “没说的,一准被坑了。”

    谭顺林实在看不下去,骂道:“你俩适可而止,有啥事下去说,别在新街坊面前丢人,邓柯山你自己拿个蒸饼把嘴堵上。”

    周世发停下不说,脸扭一边去,邓柯山毫不生气,自己去拿了个蒸饼,一看桌子,嘴巴还是不歇:“陈哥,你们的菜呢,我咋坐半天了还没上呢。”

    谭顺林气得冲过来想打他:“这流水席哪有人没齐就上菜的?你能不能把你那臭嘴闭了。”

    陈新起来拦着谭顺林:“谭总甲别着急,我看这天也晚了,你也还没吃,就坐这一桌,里面帮忙的几位婶子大哥也可以来吃,正好凑一桌。民有,快让带喜他们上菜,多拿些碗,好倒酒。”

    邓柯山一听有酒,又兴奋起来,谭顺林刚坐下来,见他又想说话,把桌子一拍,邓柯山硬生生又把话吞了回去。

    陈新看事态平静,赶忙进了院子去请帮忙的卢友、周来福、江旺等人,这三人的老婆也不能上桌子,自己装上饭菜,就在灶边小凳上坐了吃。刘民有虽不同意这种做法,但也没法去说这个理,只好由她们,因为周来福这类保守派的存在,王带喜也就别想上桌子了,她倒是毫不在意,她原来家里比这边还保守,上不了桌子不说,往往还是家中男人吃完了。女人才能吃点剩的。

    招呼了大伙去吃饭,陈新正要出去,刘民有在旁边低声说:“那邓柯山脸皮可比你还厚。”

    陈新笑道:“那我跟他多学习,别说他了,你一会也陪大家多喝点酒,最后来这两人都有趣得很。”

    “也只有你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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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苦命的潘金莲

    两人一起出来跟众人坐了一桌,把卢驴子和二屯介绍给其他人认识了,只说是朋友,摔断了手,在此处养伤,众人也不疑有他,一起吃吃喝喝,此时天全黑了,暮鼓响起,刘民有又去支起灯笼。

    陈新听着钟声问谭总甲道:“谭总甲,我们这样会不会犯了宵禁?”

    “无妨的,宵禁是不准坊外行走,坊内也是不禁的。”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邓柯山立即接口:“对,难得我们二道街又来街坊,还都是人中龙凤,你看看,卢兄威武,二屯兄孝顺,刘兄沉稳,陈兄更别说了,又有学问又大气,咱们一起敬他们,来,干了。”

    这邓柯山尽说好话,卢驴子强壮点就是威武,二屯貌不惊人,也没学问,他随手就安了个孝顺。态度又热情得很,大家只得附和着一起干了。

    这样喝过两轮,陈刘二人就开始挨着敬酒,他们喝的是米酒,度数很低,席中又有人问起两人在辽东的事,陈新乘着酒劲把故事又说一遍,这故事他是越说越熟练,连刘民有不注意时,也觉得确有其事。

    众人听完又是一阵唏嘘,邓柯山听陈新说两人杀了一个鞑子哨兵,举杯对二人道:“我敬两位哥哥,小弟最敬重杀鞑子的好汉,可惜鞑子打不到天津来,不然我非去杀两个不可。”

    周世发头扭在一边道:“陈兄和刘兄虽是读书人,可人家身高体壮,就你那小身板杀鞑子,捆一个给你都杀不死,就凭你这德行,不当二鞑子就不错了。”

    邓柯山还是嘻嘻笑着,“周哥又说笑,我再不成器,华夷大防可是懂的,就算杀不了鞑子,上城墙甩两块石头总可以的,等周哥啥时候要杀鞑子了,小弟给你磨刀牵马。”

    周世发骂道:“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建奴上月把朝鲜王京都占了,说不得那天真打到天津来,我倒看你敢不敢上城墙。”

    邓柯山听说鞑子真可能来,吓得张了嘴呆在哪里,过一会才拉着周世发问道:“周大哥你可别吓我,你可知道我不经吓,那山海关天下雄关,哪是那么好打下来的。”

    周世发哼一声,也不理他。

    陈新对后金攻取朝鲜的时间不太清楚,但东江镇的核心就在鸭绿江两侧,既然朝鲜王京都丢了,多半东江也损失不小,短期内可能无法有效牵制建奴。

    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大的事,端起酒碗劝邓柯山道:“建奴也不是闹一天两天了,邓兄你哪次看到他们能进得了关的,有山海关不说,他身边还有插酋、毛大帅,他真敢跑那么远到天津来,这两个人就该跑到沈阳打秋风了。所以邓兄大可不必担忧。”

    邓柯山听了这才放心,笑逐颜开和陈新干了一碗。

    旁边谭总甲显然对这些遥远地方的事情不感兴趣,只关心二道街这一亩三分地,他打断几人的话题:“邓二,听说你那里又租了一户人家?”

    “是,正要与谭总甲说来着。”

    “是立业坊那沈楼一家?”

    “正是,他们不是欠了钱么,把老屋卖了,到我这里租了一间屋子一间门市,也是立业坊吴叔来说的。”

    刘民有听了,知道他所说的吴叔就是那房牙吴越。

    周来福插一句:“听说可是小利,还是偷的主人家东西,这样人你也租?”

    周世发一听又来了气:“以后坊里丢了东西就找你邓二。”

    邓二叫起屈来:“大伙可别冲我来啊,吴叔来说的时候我也是不许的,吴叔非说这家人可怜,急着找租处,我这人心肠软,帮人行善么,这才答应的。再说沈楼那腿都断了,还能跳出去偷东西不成。”

    谭顺林想想又说:“你家都住了一户了,他们一来你院子就是三户人。你统共才四间屋,如何住得下?”

    “刚好住得下,我家住一间,王家两间,沈楼家一间,不是刚好么。我还想着把茅房填了再修一间,还能再住一户。”

    谭顺林眉毛一竖:“你敢,你填了茅房你那些污秽倒哪里,这二道街其他不说,总比其他街干净。你一填,其他人有样学样,这街上成个啥样,你敢修,我就敢带街坊来拆。”

    “算我周世发一个,看他敢。”

    其他人也纷纷声讨,邓柯山见了只得答应放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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