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皇帝-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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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送行十里,而传令云州诸县、邑落,好生接待。
虽然是胡人王子,成长于美稷,但三姐弟与汉人皇子公主没有多大区别,亦养于深宫,纵使自由度大些,能够活动的范围也小的可怜。
出云中之后,一路向西,三姐弟这才真正为草原的辽阔与苍茫而震撼。一望无垠的大草原,连续几日几夜也未到目的地。相比与河套,漠南草原上的部落百姓的生存环境自然是要艰难些,不过随处可见,夏旗飘扬。
距离刘渊征服漠南草原,业已有十数年了,经过这么多年的同化,鲜卑的痕迹已渐被消除,鲜卑遗民们已经成为合格的夏民。没有互相攻伐吞并的漠南,经过这么久的发展,人口稳步增长,牲畜牛马众多,只有刘渊一声令下,足可武装起十万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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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从漠南草原可强制南迁了不少部民,如今看来,父皇是有意要削减漠南的人口,而充实内地。而频繁更换漠中与漠东都督与府下将校,显然也是为了防止两个都坐大,加强朝廷的统治。
刘纾这一路来很是开心,纵马驰骋草原,似乎将血液里的野性激活了起来,没有如在帝宫之中那般强行压抑着性子。
亲自在漠南邑落中“走访”了一遭,想看看大夏对户民的王化如何。结果令两兄弟感到乐观,大夏皇帝陛下的威严,显然已经深入漠南部民人心。这么多年来,从夏王国到夏帝国,不断有从中枢派遣官员于草原上宣扬刘渊的功绩威名,洗脑,搞个人崇拜。从未断绝,这效果自然不会差。
更可喜的是,邑落之中,会说汉话的人比例还不小。且各落、聚、邑主事官员,大多能进行汉字书写,这是最为难得的。十年如一日的汉化运动,这是最直观的成果,可喜。虽然就刘瑞所观,许多人操着汉话,依旧野性难驯,但此更是刘渊需要的,引导其思想,而用其勇力,大善。
进入歠仇水南地域后,大概是因牧场优良之故吧,所见之大夏部民富庶了许多,气象也比西边更蓬勃。且越靠近弹汗山那边,越加明显。
“殿下、天使大人,再次渡水,距离弹汗山就不远了!”在歠仇水东部流域西岸,王柔为几人准备的向导,指着水流恭敬道。
一脸憨厚相的老汉,估计早过不惑,很是拘谨地低着头,不敢直视三姐弟。精神却是兴奋地紧,他老汉这一生,上过战场受过伤,抢过女人生过娃,到如今,竟然有机会亲自为尊贵的皇子公主导路。
回乡聚后,可好生吹嘘一番,几个孙儿,只怕会更崇拜他这个祖父。
弹汗山算是他们这一行人此次北来的终点了,朝周围张望了一圈,有一个大型的邑落,已经有人出寨,策马朝己方奔来。被乌麒派人强硬地止住。
还是姜合吩咐让其近身:“你是此邑邑长?”
“回天使,臣下隆真,忝为本邑邑长!”其人谦卑道,看起来是隆氏之人。
“闻天使与诸位殿下经过本邑,臣下特来请入邑落暂歇!”
正欲答话,从南边飞来一骑高呼道:“南面有动静!”
“戒备!”乌麒闻言,当即高声命令道。南边的动静,可不一定是夏国之人。
此地距离南面的幽州可不远,这几年,夏赵两方摩擦不断,以幽州方面最为激烈,夏军时常南掠,镇守幽州的张郃也不时反击派军打击夏国邑落。对此乌麒可是做足了功课的,不管南面来军是何身份,都得警惕着。
一直到草原天际线处尘烟冒头,一支骑军慢慢驶来,观其旗帜,乃夏军,但乌麒仍然不敢放松。他可听过,曾有赵军,换上夏军军服,冒充夏骑入境,让漠东吃了不少亏。
乌麒立刻派人上前叫住对方,领头的是个年轻小将,见着数百杀气腾腾警戒着的侍卫军,也心知好像引起误会了。手一抬,队伍止住,亲自上前而来。
“臣,裨将万俟揭,参见天使,见过几位殿下!”他是万俟槿的长子。
“免礼!”姜合神情也松懈下来,淡淡道,指着其队伍问道:“万俟将军这是?”
闻言,万俟揭爽朗一笑:“有赵骑过境,末将奉都督之命,击退之!”
乾德四年的弹汗山,如受降城一般,已经成为一座草原大城,是刘夏统治东部草原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围绕着此地,周围散布着数万户夏国牧民。
城池周边,不断有漠东都督府军巡逻而过,既为监控内部,也为警防外敌。
如今的漠东都督,已然轮换至第三任了,两年前,前都督兰黎,被刘渊一纸诏令,调回长安,封官晋爵。而重新任用万俟槿为第三任都督,或许仍旧有点不放心,河雒的柯能(轲比能改名,建立柯氏,有个儿子取名叫柯南)被调至担任副都。
柯能在南边,还是有些“水土不服”,在河内,面对曹、袁两方的夹击,越打越拙荆见肘,越打夏国势力越缩水。刘渊所幸将之调动会漠东这边用武,也作牵制万俟槿。
“这个张郃,还真是难对付,我们掠幽州,他不用心抵抗,反倒派军北来亦攻我邑落。这样消耗下去,吃亏的反而是我们啊,这两年来,幽州汉骑,可是越打越强了!”都督府中,万俟槿骂道。
“赵将,确实没一个好对付的,除了这张郃,又冒出了个白马将军赵云,此人有类于当初的公孙瓒啊!”柯能就坐在下首,闻言也是大摇其头:“不过末将是看出来了,那张郃是以战练兵,五千精骑,可是上万赵军厮杀淘汰而得,他们的损失也不小!”
“哼哼!那是自然,若只见我军损失,陛下早治我之罪了!”万俟槿哼唧两声,眼中冷意氤起:“听说蹋顿与鲜卑余孽扶罗韩闹翻了?看来我们也可趁机动一动了!”
“末将领军东去!”柯能直接道。
“好!”
二人正自商议着,堂外传来禀声:“都督,天使与几位殿下到了!”
“哦?”眉头一扬起,万俟槿一个起身命令道:“出迎!”
………………………………
第335章 武关行
浐水下游北岸,庞大的蓝田大营就营造于此,再次经过扩充,全营兵力已达两万之数,成为夏帝国在关中规模最大的一支机动兵力。有了足够的时间,进行系统性的训练,此军更加精炼了。
大营之中,数个方阵的夏国步军,正进行着演练,队列行进,整齐划一。点将台上,刘渊背手而立,对蓝田夏军的表现,露出满意之色。
“确是兵强马壮!”刘渊轻笑一声:“不过精兵还是打出来的!这几年,未有大的战事,仅训练,不知我蓝田将士,是否还为当初的百战锐士?”
“请陛下放心!”如今的蓝田主将贺兰当阜闻言立刻赌誓道:“所有将士,都是从我夏国诸军中精选而得,每一名士兵都是手沾人命之徒!”
“这段时间,赵、魏两方,越发不安分了。蓝田大营,他日孤有大用!”刘渊肃声道。
“大营上下将士,随时准备为陛下而战!”
“好了!朕还需去武关巡视一番,就不多待了!”刘渊点了点头:“你们继续训练!”
“臣请为陛下牵马坠蹬送行!”贺兰当阜上前一步。
“免了!”刘渊随手一摆,沿着石阶缓步而下。
“停止训练,列阵,为陛下送行!”对身旁一小校吩咐道。虽然刘渊有吩咐,但贺兰当阜还是需要有所表示。
将台上令旗一展,校场中演练的夏卒立刻在各自将官的率领下,散而聚之,分列两侧,行着军礼,目送刘渊。
“恭送陛下!”将士齐声,声浪震天。一路所过,感受着两侧将士眼中的敬畏之意,刘渊嘴角噙着笑意。
“陛下起驾!”随着张让竭力一声高呼,在一千多名宿卫军士的护卫下,出营,东南向,缓缓行去。
。。。。。。
“有刺客!”经过蓝田谷的时候,惊变发生,从谷内的灌木中窜出了两百余“匪徒”,打了宿卫军士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技击之士,个个如狼似虎,直击刘渊御驾,尤其两个领头的,更是凶悍无比。杀人如庖丁解牛,轻松写意。
张让有些惊慌,凄厉大喝一声:“护驾!”上百持盾宿卫军士,将刘渊御驾围了好几圈,抵住突近刘渊驾前的十来名刺客。
“慌什么!”刘渊冷哼一声,望着御驾外的凶徒,皱眉吩咐道:“让高顺,尽快给朕将之解决了!”
“关中,竟然有如此精锐的一支‘匪徒’?”看了眼张让,刘渊问道。
低着头,张让禀道:“观其凶悍异常,奴臣料,这其后,必有关东诸侯在做推手!”
“袁?曹?刘?抑或孙?”刘渊冷面似铁。
过了好一会儿,外边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反应过来的宿卫军士,一发力,绝不是这等“乌合之众”所能匹敌的。
“启禀陛下,所有刺驾匪徒已然被擒杀,贼首受伤被缚!”高顺于御驾外禀道。
“带上来!”
两名方才表现地极其“出彩”的刺客首领被押上来,满身狼狈,伤痕加身,鲜血淋漓,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是硬骨头。
被强压着跪倒在地,刘渊探出头来,饶有兴趣问道:“说吧,你们是何人,受何人指使,竟敢以卵击石,刺驾于朕!”
“河南史阿!”
“河南祝奥!”
出乎意料的,二人不加遮掩,十分磊落地答道,直视刘渊双眼,没有一丝畏惧。
祝奥怒视刘渊:“你这胡虏,侵我大汉,僭居帝位。四海仁人志士,皆可杀汝,何须他人指使!”
“陛下,奴臣对此二人有所耳闻,黑衣卫档案之中有二人信息。史阿,少从于名噪雒阳的剑师王越,具得其法,长于剑术。祝奥,乃河南有名的游侠,任侠好义,声明不错。不过两岁之前,突然销声匿迹,如今看来,是暗藏于关中,图谋不轨,竟然大胆行刺驾之事!”张让在旁禀道。
史阿与祝奥闻张让之声,对视一眼,都有惊容。那传说中黑衣卫,夏帝刘渊的鹰犬爪牙,还真是可怕,连他们这种小人物,也有注意到。
瞥了二人一眼,张让凑到刘渊身边,对其低声耳语道:“陛下,奴臣尝闻,这祝奥与贾逵有旧,关系甚好!”
“贾逵?安邑令贾逵?”闻言,刘渊眉头蹙起。
“正是!”
这些年,夏国政坛上涌现了不少新贵,如太原的王晨、王凌兄弟,河东的贾逵,凉州的杨阜。对贾逵,刘渊是很重视的,有重用之的心思。但现在,闻其与这刺驾的祝奥交好,令刘渊心生愠怒。
“派人,查一查!”刘渊低声吩咐道。
“诺!”
底下还跪着史、祝二人,刘渊瞥向史阿,玩味道:“听闻你少与王越游,你可知王越如今在何处?”
面对刘渊突兀一问,史阿有些疑惑,面带敬意道:“王师已然匿迹于江湖多年,只怕他老人家是厌倦了世间纷扰,寻得一处清幽之所,避世不出了!”
“呵呵!”刘渊轻摇几下头,瞳孔中满带着笑意:“你很快就会见到王越了!”
闻言,史阿更加纳闷。
“快二十年了吧,当初王越只身潜入朕之宫室,欲行刺驾之事。仅其一人,杀伤了朕之卫士数十,差点让其得手。那是朕这一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王越,不负剑师之名啊!”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刘渊感慨道。
史阿闻言,当即激动地挣扎了起来,眼中含着期待望着刘渊:“不知,王师,现在何处?”
“你说呢?”刘渊嗤笑一声。
身形有些瘫软,史阿面带颓丧。
“将此二人杀了吧!”表情恢复严肃,刘渊淡淡命令道。
“直接杀了?”张让向刘渊确认问道:“是否让奴臣审问一番,或可探得一些有用的讯息!”
“以这二人的性子,能得出什么?没这必要了!”
看向祝奥,史阿叹息一声:“公道兄,看来今日就是你我殒命之时啊!”
祝奥闻言,则爽朗一笑:“本就搏命一击,死则死矣!只是未能刺得此胡帝,可惜,可惜!”
张让点头示意一下,高顺轻呼一声“动手”,其侧的宿卫军士立刻拔出长刀,从后捅入二人身体,用力一个绞,剖开二人胸膛。痛苦地呻吟几息,瞳孔放大,慢慢没了声息。两个有名的侠士,就这么丧命于蓝田谷。
“朕乏了,收拾收拾,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