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大官人-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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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苍脸色一变,却立马松了一口气。只有王子安,变得有些焦躁起来,问道:“叔祖,这样是不是太仓促了?子安还有不少学问要想书院的夫子请教。”
王言捋须,缓缓道:“春闱之事已定,凭你们几个的才华,定然能够登科及第。学识其次,才能品性才是今后为官之道上的本钱,之所以如此仓促的让你们肄业,就是不想让你们还有所羁绊。天道酬勤,不要总是想着走捷径。”
王言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帝师门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好了!开箱吧。”
白浩然启箱,静静地等在原地。
王言缓缓走过去,箱子很好计算,满则为一千,白浩然的箱中七百有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交代了。
“不错。”
“言公谬赞。”白浩然不温不火地回道。
王言赞赏地看了一眼,道:“汝父白石,乃当朝一股清流。没想到你也如此脾性,好,好啊!”王言在白浩然肩上拍了两下,继续往后走去。
关天明的箱中分牌不多,但也有五百余之多,填满了一半。
“不错,代我向你祖父问一声好。”
关天明拱手一礼,道:“多谢言公。”
王言还未走至,张苍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箱子。
“哗!”
“这……他难道……”
张苍还没等王言说话,便拱手一礼,道:“学生幸不辱命,取得一千分牌。”他的眼中充满了笑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有多么幸运,居然能够成为唯一的帝师门生,仕途定然能够一帆风顺!
“不错。”王言依旧两个字,便从张苍身边擦肩而过。张氏没有什么值得他要问候的人,所以就这样离开了。
后边的夫子将分牌数记录在一张纸上,然后交给了张苍,笑道:“恭喜你,从书院毕业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赞美之词了,仿佛比较关天明和白浩然,似乎还少几句。张苍的脸变得僵硬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有些小失落地接过那张毕业证。
他是六个人之中,唯一拿到的毕业证,而不是肄业的证明,然而他却一点也没有感受到王者的待遇,难道不该是赞不绝口吗?
然而这样的自我良好的感觉并没有发生,一切都像是张苍个人揣测,白白激动了一晚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场面?他听到的依旧是不错,很好,多多努力,似乎他这个分牌最多之人也没有得到过多的赏赐。
心情同样糟糕的王子安,也只能叹气,只希望今年过年之时,能够通过家族关系来拜入自己族叔门下了。
王言几人来到庞宗耀的身前,前边诸生,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总体尚可,也让王言脸色缓和不少。
“这个……那个……”庞宗耀不断朝着林岚挤眉弄眼,搞得王言眉头一皱。
“还不打开?难道让老夫亲自替你开箱?”
“不敢不敢。”庞宗耀心里将林岚咒骂了一万遍,说好的分牌呢?说好的唱戏呢?这回真的要挨不过年关了。他心里欲哭无泪。
箱子一开,寥寥数十枚分牌贴在箱底,王言冷笑一声,道:“原来是囊中羞涩,揭不开锅啊。孺子不可教也。”
“不……不是的……”
王言眉头一挑,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庞宗耀将目光转向林岚,见到林岚慢慢地摇了摇头,将话憋到了肚子里,低头翻白眼,反正都被整死了,还差再被批评吗?
“没有,晚生一定好好努力。”依照庞宗耀的本事,不说那个第一,在后边几个才呆了一年的学生中,几乎稳占鳌头,若不是平时吃得多了些,关键时刻被偷了些,这会儿腰杆子肯定倍儿挺。
王言摇头叹气,道:“汝父当年也是老夫看着一步步过来的,怎么生了你这样好吃懒做之徒?家门不幸呐。”
几个夫子有些狐疑道:“言公,这宗耀平日里才学尚佳,虽然好吃,但不懒惰。”
“你们别告诉老夫,他这个分牌都是被吃完的?”
噗嗤!
底下人纷纷笑出声来。
庞宗耀更加委屈了,看到林岚摇头晃脑的样子,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承受着。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第五十六章 这货有诈?
庞宗耀被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顿,后边之人的压力都轻了不少,大抵都是一些勉励之语,书院的夫子们也寥寥点评几句,将写有评语的“成绩报告单”交到诸生手中。
当然最惨的,要数孟宗、李隆二人了,兵策、算学上的两门丙下,让这张成绩单显得十分难看,估计这次回家,自家老爹也不会轻饶他们。
孟宗捏着单子,忿恨地瞥了一眼林岚,却见到站在对边的林岚正微笑地看着自己,顿时心脏漏跳了一拍,干净低下头来。
“别笑了,再笑脸都抽风了!”说话间,王言已经站在了林岚的面前。
“言公好。”
“你好。”
爷孙俩演对手戏的水平不遑多让,只不过这对话略显生硬了。
林岚递来一个眼神,将箱子缓缓打开。
“空的?”
一边的茅十八一愣,叹道:“怎么是空的?”
他们通铺内昨儿个还在猜,这一次最大的一匹黑马是谁,结果清一色地认为是林岚大魔王。光一个算学悬赏令就已经让林岚赚足了某些人一年的分牌。
王言递来一个眼神,貌似在问什么个意思,呢喃道:“不会你的分牌也都吃完了吧?”
身后的几个夫子也一同探头上来。
“不对啊,林岚。光从算学一门上,老夫就已经支付了你三百余分牌,这才三个月,加上其余三门,就算天天大鱼大肉,你也总剩个百来枚分牌吧?”
林岚笑了笑,道:“真的是很不巧,学生和刚刚庞宗耀的分牌,被偷了。”
“哦?”
“被偷了?”
一时间,底下人议论纷纷。
王言也是眉头一皱,这分牌被偷,偷这东西之人一定就是书院内之人了,不然有谁还会偷这不值钱的玩意儿。虽然不值钱,但是偷窃的性质恶劣。“会不会是你丢了?”
“晚辈和庞宗耀的分牌是同一天丢的,然而数目合起来有四百余,这么多分牌,能怎么丢?”
几个山长和夫子口中呢喃有词,这在书院之中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过几位山长、夫子不必担心。”
王言甩来一个飘忽的白眼,谁是担心你了,这是性质恶劣的问题。
林岚微微一笑,道:“我有办法,让分牌自己说话。”
长廊之上,众人一愣,让分牌自己说话?没听错吧?
林岚眯缝着眼,继续道:“我敢断定,那个窃贼就在这里!”
“分牌都一模一样,如何能分辨地出到底是不是被偷的?”
“所以我说,让分牌自己说话嘛。”林岚微笑道,“几位山长、夫子,不知道能不能够给学生一炷香的时间布置?”
王言眉头一皱,不知道这妖孽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便道:“你确信贼人就在这当中?”
林岚走到长廊中间,好戏开罗,自然需要敲下开堂锣,免得到时候避重就轻,难以惩戒恶人,“咳咳。诸位都是同窗,此事发生已经两月有余。秉着以诚待人,友善相处的态度,再被偷了分牌之后,并没有声张出去,只希望那人能够有点良心,将分牌还回来。”
林岚讲得声色俱到,听着就像一个老实憨厚的小生,再赴京赶考的路上丢了盘缠一样,“后来,我们弟兄几人认为,一定是通铺人多眼杂,那人不好意思还回来,便用那仅剩的分牌租了那件大独楼。”
他走到庞宗耀身边,一把搂住那肥脖子,“诸位看看,以前这么爱吃肉的宗耀,都饿成什么样儿了?那人竟然如此的心狠,一点分牌都不留!”
看热闹地诸生瞥了眼庞宗耀,丫的,哪里看出这死胖子瘦了,吃得更肥了好吗?
庞宗耀很配合地眨巴着小眼睛,努力挤出泪花,道:“呜呜,我好饿,我好苦啊!”
看着庞宗耀拙劣的演技,林岚将头撇过去,一把拍在庞宗耀的肚子上,本来想着叫他滚蛋,结果夸张的庞宗耀以为这是在暗示什么。
小眼睛眨巴着,立马“心领神会”,捂住肚子,“哎唷,我的胃……我的胃都饿疼了……”
王言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摇头看着林岚如何收场。
林岚脸色立马恢复,严肃道:“是谁?让我们兄弟二人陷入惨境,这样的道德沦丧,这样的世风日下,身为一个读书人,竟然窃取他人的知识成果,这比偷一个馒头,偷一个包子的性质都要恶劣一千倍!”
“分牌是什么?那是钱吗?那是宗耀的命啊!”说话间,林岚的手拼命地在庞宗耀肚子上猛拍了几下,这一回,庞宗耀叫得更加痛苦逼真了。
原因是,他真的很疼……
“现在,我给那人最后一个机会,站出来。我既往不咎,若是还执迷不悟,休怪我施展大法,叫分牌自己说话!”
林岚的眼睛如同鹰隼似的扫向孟宗、李隆,当然还飘过了王子安、张苍,这些都是他怀疑的对象,甚至他怀疑,凭孟宗、李隆还不足以胆大到偷分牌来报复,因为他们的分牌并没有明显的增加,然而王子安、张苍两人的分牌,明显地多了不少。当然,这仅仅是林岚个人揣测。
时至隆冬,然而孟宗背后犹如针扎般热疼,他将余光瞥向王子安,发现好基友的头微微地摇动着。
“没人站出来是吗?”林岚嘴角划过一丝笑意。这时候站出来,反而不能严惩。这分牌说到底,也只是在书院流通,一出书院,就是一堆烂木头而已。按照《大京律》,偷些木头也没有听说过判刑的,林岚只能用道德品行上的恶劣来惩罚这群无耻小人了。
王言道:“既然没有站出来,林岚你就让分牌自己说话吧,老夫也想看看,这分牌究竟是如何说话的。”
“既然没有人承认,那么我要开坛啦!”林岚装神弄鬼地虎跳一步,喝道:“瘦猴,布阵!”
看戏都快要看得入迷的侯浩淼回过神来,差点忘记了林岚的吩咐,点点头,道:“好嘞。”
……
……
瘦猴老七关门又关窗的,在小屋内倒腾了片刻,出来之后拱手一礼,阴阳怪气地说道:“天师,青天白日阵已布好,请天师开坛!”
做戏做全套,林岚发现哥们几个除了年十四呆板老实,其余两个浑身都是“艺术细菌”,还在原地打滚的庞宗耀也直起腰来,眨巴着小眼睛,心中暗道:看来十九是有备而来啊!
他万万没想到,今日林岚真的给唱了一场好戏。
“什么青天白日阵,装神弄鬼!”王子安自然不信鬼神一说,见到林岚在那里装神弄鬼,便冷哼一声。
他死都不相信,这分牌真的能说话。这一声冷喝,不过是为两个胆小如鼠之人壮壮胆。
林岚嘿嘿一笑,将手中的一只信封交到王言手中,道:“为了防止待会儿分牌说话的时候有人赖账,这咒语口诀学生现在就交给言公,让言公亲自施咒,来证明那贼人真面目!”
“您老进去之后再看。”林岚轻声道。
“好,老夫倒是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边的老学生王川那手肘捅了捅林岚,“有把握?”
“本天师施法,岂可被凡夫俗子蒙蔽双眼?”
“去你的。”几个山长、夫子哭笑不得,同样跟着入了小屋之中,站成了一排。
王言看完林岚给的信,眉头一挑,暗道:这小子鬼点子还真是多,唬人蒙骗都不带重样的。他又想起三元楼外的江湖棋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好了,诸位收拾好你们的分牌,放入到巷子内,排好队,一次进入阵法之中吧。”
林岚看着朝阳晒在长廊上,眯缝着眼笑道:“今日天儿真不错,青天白日,应该没瞎眼。”
趁着人头攒动,两位好基友碰到了一起。孟宗颤抖着手,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王子安。
抱着箱子的王子安压低了声,轻轻说道:“莫要怕,他在诈你,越是这样,越不能承认,分牌都一样,死都不会说话!”
孟宗点点头,咽了口唾沫排在了队伍之后。
前边幽幽地传来一句话,“万一真败露了,你懂的。”
孟宗手一抖,那分牌箱差点掉落在地,眼中划过一道惧色。
林岚站在门口,见到白浩然第一个欲要进去,便道:“白师兄为人正直,就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