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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煞骨桃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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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姜晓晓呆呆的望着。
  一样,完全一样,连脸上微妙的表情也都一样。
  她不怕死人,但是怕这个。
  前次遇到王婆婆时,她就已经预感到这样的画面。那时的她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病没好,所以才有了幻觉,可是她怎也没想到那会变成现实。
  姜晓晓发现王婆婆上吊之后,陆陆续续的有邻居闻讯赶来,大家七手八脚的将王婆婆放下,试图挽回她的性命,可是已经太晚了。
  至于王婆婆上吊的原因,据说是和儿子媳妇吵架,以至于对生活绝望,具体的,姜晓晓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药庐,姜晓晓心里乱得厉害,一直缓不过神,过了好久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陆途。
  当她是因为看到王婆婆的尸体,受了刺激,陆途揉着她的脑袋,安慰道:“人都一样,百年之后不过一堆白骨,你不用再想了。”
  姜晓晓却无助的抬起眼睛,看向了他:“大叔,我的病一个月之内真能治好吗?”
  “怎么?”
  姜晓晓无精打采的耷拉下了脑袋:“我怕。”
  怎么忽然变成小白兔了,和裴元奚抬杠的那股子倔强呢?陆途轻笑着摇了摇头:“有大叔在,你不会有事的。”
  不安的又看了陆途一眼,姜晓晓点了点头。
  拍了拍衣袍,陆途站了起来,想到王婆婆的死不由的一声轻叹。
  终究医得了病,医不了心,名医又如何,仁心又如何啊?
  “明天,陪我去给王婆婆鞠个躬吧,好歹也相识一场。”
  姜晓晓又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姜晓晓依约陪着陆途去了王婆婆家。王婆婆的家人已在给她办理丧事,院子里围满了人,仿佛连老天都为这个老人家的死感到悲恸,天也阴沉沉的。
  拜祭完王婆婆,陆途忽然良心大发,要请姜晓晓到醉云楼吃好吃的。
  一直都被压榨着,就盼着有一天能够翻身。一听有这好事,姜晓晓迫不及待的拉着陆途就往醉云楼跑。
  两人刚出了村口,不凑巧,在路边就碰上了前几天来找陆途看病的那村民。那村民行色匆匆,一脸焦急,和陆途话也没说上几句就要走。
  姜晓晓嘴快,就多言问了一句,他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结果得到的答案竟然是,那日陪同他上山看病的同伴一夜未归,家里人不放心,托他帮忙找。
  最初姜晓晓也没有太在意,和那村民打完招呼就走了。
  可行至半路,她忽然脑子一抽,想到了她那天看到的画面,一把就拽住了陆途的衣袖,惶恐的看着他:“大叔,那个人……刚刚那大叔说的那个人……他……在河滩上……”
  不明所以的望着姜晓晓,陆途笑问:“你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解释,只觉得那种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姜晓晓丢下陆途,转身就往不远处的河滩上跑。
  搞不清楚状况,陆途只得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河滩边。
  只见空旷的河滩边并无人烟,河水拍打着岸边发出阵阵声响,四周弥漫着氤氲水汽,由于是阴天,天显得特别低,沉闷得都让人有种喘不过气。
  一时间没能如姜晓晓所说,找到那失踪的人。陆途瞟了她一眼,问道:“这里就是河滩了,你还要往哪里跑?”
  看着陆途轻呼出一口气,姜晓晓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她放开胆子沿着河滩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前方深水处若隐若现着海藻似的东西,在水浪击打下不断摇晃,形状莫辨,再仔细看看又像是被卡着了一般。
  一阵毛骨悚然,头皮都发了麻,姜晓晓指着就冲陆途大喊:“大叔,你看……”

☆、善心大发

  没人说话的屋子里寂静无声,只听得漏壶里的水滴“嘀嗒嘀嗒”不断。
  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无论陆途怎么检查,也没看出姜晓晓哪里有毛病。
  按耐不住的,他问她:“你到底怎么知道那人在河滩的?”
  像被秋霜打蔫了的菜叶子一样低着脑袋,姜晓晓无精打采的叹了一口气:“我都说多少遍了,我看见了。”
  “什么时候?”
  “四天前。”
  “胡说,四天前那人还好好的,还来药庐了。”
  “就是那天。”
  二话不说,陆途转身就把药碗塞到了姜晓晓的手中。
  要是喝药能解决问题,她泡在药缸里都行。不满的将药碗放回桌上,姜晓晓哀怨的看着陆途。灵机一动,她忙凑上了前:“大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通灵?”
  陆途指了指药碗:“你还是喝了它比较合适。”
  说了又不信,是病吃药又不管用,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
  揉了揉自己的脸,姜晓晓头都大了。“大叔,我要真的得了什么绝症,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然后呢?”
  然后……然后……
  “然后你就可以跑出去告诉别人,陆途是个只会收钱不会治病的庸医,开的不知道什么三流的药……”
  想不到陆途居然能把自己的语气学得这么惟妙惟肖,姜晓晓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陆途轻哼一声,指背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是姜九黎的女儿,能和他不一样?”说着,把药碗又递了过去:“听话,把药喝了。”
  这些天实在喝药喝怕了,闻到味道就难受。姜晓晓嫌弃的捏着鼻子,问:“什么药啊?好难闻。”
  “安神药啊。你觉得不需要的话,那我拿出去倒了。”一边说陆途一边站了起来。
  满脑子都是河滩上的那具尸体,不喝,想来今晚也别想睡得着。
  姜晓晓忙一把拉住了他:“我喝还不行吗?”一边说,一边接过药碗“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
  相处了这些天,陆途发现姜晓晓就这点好,怕死。只要有什么让她感觉到不安了,她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她递来的空碗,陆途柔声笑道:“早点睡吧,什么都不要想,一觉睡醒一切都会好的。”
  点了点头,姜晓晓缩进了被窝,可却用被子蒙住了大半个脑袋,露出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大叔,能不能等我睡着再离开?”
  只觉得她此时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的小兽,软得让人心都快要化了。陆途就是再不愿意也不忍心拒绝,笑着点了点头。
  姜晓晓这才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可又好似不放心,闭了一阵之后又偷偷的睁开。
  如她所愿,陆途并没有离开。
  他就坐床边看着她,隽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双眸中映着烛火,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阴沉了一天,夜半时分,天空终于飘起了小雨。
  雨滴沿着屋檐滴落,不断发出“嘀嘀哒哒”的声响,仿佛是被催动的符咒似的,扰得人思绪纷乱。
  就像是坠入了深海一般,一点儿也使不上力气。姜晓晓只觉得脑袋晕晕沉沉,身子也变得好沉。
  她勉力的睁开了眼睛,却惊异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血红色的花海中,四周阴暗得恕�
  微风吹动,花海此起彼伏,像是血色的浪涛一样延绵远去,无边无尽,连天空都被映得血红,血红。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女童稚嫩的吟唱声,声音不大,却很诡异,像在哭一样。
  有些害怕,姜晓晓惊恐的从花海中爬了起来,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怎么来的?
  怀揣着极度不安的情绪,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花丛中站出了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大,怀里抱着木雕娃娃的红衣小女孩。
  差点没被吓死,她捂着胸口,大声的就喊:“你……你是谁?”
  小女孩空洞的双眼中不断流出血红色的眼泪,对着她问:“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什么救她,什么什么什么鬼?
  内心一阵狂躁,几乎就要崩溃了。想也没想,姜晓晓转身就跑。
  可是她刚想迈开步子,低头一看,花海瞬间变成了骷髅场,到处都堆积着白骨,无数双手正从地下伸出,死死的拽住了她的双腿,将她往地下拉去。
  一下子吓傻了,姜晓晓拼命的挣扎,喊叫。
  可那小女孩却变成了吊死的王婆婆,带着狰狞的面容,吐着长长的舌头,伸出双手要向她索命。她还来得及没缓过神,一晃之间,王婆婆又变成了那淹死的家伙,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一边掐还一边喊:“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
  没有,她没有害人,她从来也没有害过人……
  挣扎得太用力,姜晓晓猛然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硬生生的把自己给吓醒了。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嘀嘀哒哒,嘀嘀哒哒……”,黑漆漆的屋子里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此时,她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做了一场梦。
  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将自己用被子裹了裹紧,瞬间睡意全无,脑子里乱哄哄的。
  梦里,王婆婆一直在喊都是她的诅咒害死的自己,那小女孩,她说她不救她,都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的死真的和自己有关?
  当初她只是觉得一定是自己的病没好,所以才看到了那么奇怪的景象,她没想过这些人真的会死。不过,似乎还有活着的,是……裴元奚?
  一想到裴元奚,姜晓晓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辈子她没讨厌过谁,裴元奚很有幸的当了第一。
  但是,她有些想不明白,那裴元奚之所以还活着,到底是因为自己的感觉不对,还是时间不到?如果她对死亡的预见都是真的,那裴元奚是不是就是下一个死者?
  越想越乱,后脊还莫名的一阵阵发凉。不敢闭上眼睛,姜晓晓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亮。
  一夜思索,一夜挣扎,她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不管死亡预见到底是真是假,她都决定去告诉裴元奚。无关其他,仅仅因为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的死亡和自己有关。
  找了个借口和陆途打了声招呼,第二天,姜晓晓早早的就跑到了御史衙门。
  彼时时间尚早,御史衙门还没来几个人,她就在门外等着。等了一好阵才见裴元奚走了过来。
  裴元奚今日穿着绛紫色的官袍,那明艳的色彩越发衬得他姿容俊美,神采飞扬。
  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姜晓晓忙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裴元奚,你这个懒猪,怎么才来?”
  裴元奚听得一愣,抬起了头。
  他身旁的同伴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那裴元奚一惯傲得厉害,没人敢当面说他一点半点不好的,想不到居然还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果不其然,裴元奚不高兴了,黑着脸就问:“姜晓晓,怎么是你?”
  姜晓晓讪笑了一声,看向了裴元奚的那个同伴。
  那人倒是挺识趣,一脸了然的“哦”了一声,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待他走远了,姜晓晓方才说道:“当然是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他不找她,她倒自己找上了门,还真有趣。
  一阵好奇,裴元奚哼了一声,不住的打量着她:“怎么,打算交代姜九黎的下落了吗?”
  怎么这还惦记着呢?
  姜晓晓白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喂,你最近千万不要去葫芦渡口旁的仓库,很危险。”
  “危险?”
  姜晓晓咬了咬唇边,补充道:“你会死的,会有人对你放暗箭,杀了你的。”
  “你又怎么知道的?”
  姜晓晓一阵心虚:“我……我看见了……”
  一个没忍住,裴元奚冷笑出声:“麻烦你要接近我找个好点的借口,莫说我不会去葫芦渡口旁的仓库,就算我去,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被人杀死?”
  “我……”姜晓晓急了,一把甩开手臂:“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好心好意来通知你,你信一下会死啊?”
  傲慢的瞟了姜晓晓一眼,裴元奚抬起了头:“姜晓晓,别以为我答应了陆途一个月不抓你就当真不会抓你,你再胡言乱语,我一样不会客气。”说着,甩了甩衣袖就走进向了衙门大门。
  她是好心想救他,怎么胡言乱语了?
  望着那高傲的背影,姜晓晓一阵一阵想吐血。要不是怕自己变成令人害怕的巫婆,她至于来自讨没趣吗?
  不服的冲上前去,她张开双臂就挡住了裴元奚的去路:“裴元奚,你够了,你不就是个当官的嘛,有什么了不起?”
  裴元奚却一脸的不买账,威胁似的靠在她耳边说:“我就是了不起如何,再往前靠近一步,我还能以擅闯衙门重地把你抓了,不服吗?”一边说,他一边抬起手背,对准了姜晓晓的胳膊肘上的麻筋一敲打。
  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袭来,疼得姜晓晓连带着半个身子都快差点要失去知觉,她愤怒的瞪起眼睛,却见着裴元奚大摇大摆的就从她眼前走过,进了大门,还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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