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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书剑长安-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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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苏长安一愣,有些木讷地问道:“那……那我该如何称呼?”
  “叫人家羡君就好。”古羡君说道。
  “羡君?”苏长安又是一愣。大魏的民风虽然开放,但总归男女有别,除了长辈对晚辈,很少有人能这样对一个女性直呼其名,除非,两人的关系极其亲密。所以苏长安有些犹豫,他想试着告诉古羡君这般称呼或许有些不妥,但还未等到他出声,古羡君却应了下来。
  “恩。”古羡君低着头,把玩着衣角,脸上甚至还泛起两朵红云。像极了初见情郎时,既羞涩又渴望被拥抱的怀春少女。
  “咕噜。”苏长安不由咽下一口唾沫,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样子的古羡君很是迷人。
  夏侯夙玉看着眼前眉来眼去的二人,心头无名火气,特别是当苏长安叫出“羡君”二字时,她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阵烦躁。带着这股烦躁,她气呼呼的走上前,像是母鸡护食一般的将苏长安护在身后。
  “谢谢古侯爷关心,不过我家师弟今天已经很累了,又有伤在身,实在是不能奉陪,不若下次再来,我们定然好生款待。”夏侯夙玉看着古羡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说完她拉着苏长安与一旁搞不清状况的樊如月就要往院门中走去,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古羡君甚至连一点阻拦的意思也没有。反而在后面不急不缓的跟了上来,甚至在走进天岚院后,她还很是主动的帮着樊如月将院门关上。
  “你这是干嘛?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夏侯夙玉有些不解。
  “对啊,羡……羡君姑娘,你还是先回去吧,天色已晚,改日我定登门拜访。”苏长安也附和道。他本就不是那种会说假话的人,此时虽然附和着做出一副替古羡君着想的模样,但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希望古羡君不要再纠缠于他。
  可古羡君好像是被二人说服了一般,她像是很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恩,确实天色已晚,是该回去歇息了。”说完,也不知是否是真的累了,她还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
  “对对,那你赶快回去吧,我们改日再聚。”苏长安见状赶忙趁热打铁。
  “恩,那羡君这就告辞了,长安你也早些休息。”古羡君乖巧的点了点头,像是那三从四德的小妇人一般。
  不仅苏长安,连与古羡君相识甚久的夏侯夙玉也隐隐觉得此时的古羡君有些怪异。这般好说话的古羡君,他们好像还是头一次见到。可两人虽然心生疑窦,但终究还是觉得先摆脱这缠人的妖精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他们二人皆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了数下头,脸上露出他们自认为有史以来最真诚的笑容看着古羡君。似乎要目送她离开一般。
  当然古羡君也如他们所愿迈出了她的玉步,看架势不似作假,真如她所言的要回去歇息。
  苏长安二人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是放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何古羡君会在这时转了性子,但这终归是好事,所以二人也未有再去深究其中缘由。
  可他们这才刚刚吐出一口浊气,却猛然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他们互望一眼,皆反应过来。转过头看向古羡君渐行渐远的背景,心头一惊,又赶忙迎上。
  “苏公子,为何追着妾身,莫不是舍不得妾身?”古羡君闻声转过头,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二人,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
  苏长安刚想要说点什么,夏侯夙玉却已经抢先说道:“古羡君,你走错路了!”
  “恩?”古羡君一愣,朝着夏侯夙玉所指方向望了望,又朝着自己所走的方向望了望。似乎真的是在认真考量夏侯夙玉的话,但最后她却不明所以的看着夏侯夙玉,很是疑惑地说道:“没有啊。就是这个方向。”
  夏侯夙玉终于是忍不住了,她觉得古羡君之前一系列的表现都是在戏弄她。这让她不高兴,非常不高兴。所以她的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什么大魏长公主的仪态在这一刻被她抛至九霄云外。
  “古羡君!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里是天岚院,你的住处在外面!”夏侯夙玉此刻的模样像极了因为被抢走了鱼儿,而张牙舞爪的母猫。
  而这时,古羡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狡黠的笑意。她像获得了先生表扬的学生一样,仰起头说道:“没人告诉你们吗?今天玉衡大人同意收我做天岚院的学生了。”
  在苏长安与夏侯夙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又迈出了玉足,无比轻快的朝着苏长安与夏侯夙玉住处的方向走去。
  末了,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她转过头,那漂亮马尾在苏长安眼前划出一道迷人的弧线。她看向苏长安,带着三分调皮七分期待地说道。
  “苏公子,我们明天见。”


第三卷 苏长安的道


第一章 于春光中长叹
  时间已到了亥时,稀疏的星光透着砂纸做的窗户,照在这间并不大的房间里。
  苏长安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在床上,黑暗中虽看不清模样,但他的眼睛却很明亮。他在想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古羡君给他的感觉始终很怪异,古宁等人对于幽云岭那一晚的事情只字不提,很明显,梧桐的失忆术是起了作用的。可为什么到了古羡君身上却似乎并没有那么有效。苏长安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古羡君对于那一晚的情况定然有所察觉。
  而最让苏长安不安的是,天照,这个半神,似乎就是为了古羡君而来。这个古家晋王最杰出的后辈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这秘密究竟是什么,苏长安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这个秘密和神族定有所关系。
  这些是他都能想得明白的事情,他不信师叔祖会不明白。但即使是这样,师叔祖还是把古羡君收入了天岚院,这其中有什么玄妙他是如何也想不明白。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处,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神血的存在,而且在牡丹阁的时候,神血还因为他心中升起的戾气而差点失控。这让苏长安感到后怕,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怪物,一个可以吞噬这个世界的怪物。因为这个怪物,他拒绝与任何与之有关的事物接触,而古羡君现在便是最有可能与神族有关的那一个。
  想着想着,终于一股倦意袭来。今天过得并不轻松,他本就匮乏的灵力,在与牡丹阁阁主的那场对峙中灵力更是消耗殆尽,此刻再也抵不过阵阵袭来的睡意,他的双眼缓缓闭上,转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房间时,苏长安便已经醒了过来,如往常一般洗漱穿戴好之后,他推开了房门。
  时值三月,清晨的天岚院中,草长莺飞,绿盖于野。这是很美的景色,至少在长门活了十六年的苏长安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景色。
  苏长安的心情也因此变得很不错,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准备出去吃些早饭。
  昨日已经欠下楚惜风一场功课,他并不想今天再出些什么幺蛾子,惹得楚惜风不高兴。所以他起得比往日要早上几分。
  但当他转过房角,正要朝着院门方向走去时,他的好心情便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她穿着白纱裙,手里提着些早点,本就漂亮的脸蛋上,不知作何想又敷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此刻她乖巧的立在那里,俏生生的看着苏长安。看样子,似乎在那里等了有那么一段时间的模样。
  苏长安这才忽的想起,古羡君已经在天岚院住下了。他下意识的想要转头就跑,但又觉得不太合适。所以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古侯爷,早啊。”
  “怎么又叫妾身侯爷!”古羡君皱着眉头娇嗔道。
  苏长安一愣,半晌之后才有些结巴地说道:“羡……羡君,早啊。”
  “这还差不多。”古羡君似乎很满意苏长安对他称呼,她冲着苏长安甜甜的一笑,然后递出手里的东西。
  “给。”她这么说道,声音清脆。像极了这三月的春风。
  苏长安一时未有明白她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己,问道:“给我的?”
  “对啊。妾身想着苏公子昨天去了牡丹阁,又带回了樊姑娘那般美丽的花魁,定然是极其劳累,所以便替公子买了些早点。”说到这里,古羡君还有些害羞的瞟了苏长安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苏长安接过那些早点,刚想要道声谢谢,却又觉得不对劲。他的脸忽的变得红润,他赶忙慌张的解释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昨日我们只是……只是不小心去到牡丹阁的,就吃了些酒菜,别的什么……什么都没有干。带回樊姑娘,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也……没有别的意思。”
  说这段话的时候,古羡君一直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他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说话时也不觉有些结巴。
  “真的?”听完苏长安的解释,古羡君似乎还有些不太相信,她又将信将疑的确认道。
  “自然是真的。”苏长安点头说道。
  “可是那樊如月生得那般美丽,古公子又救了她,若是真的要做点什么,想来她定然也不会拒绝。古公子就真的不想做点什么?”古羡君又问道。
  “自然是没有,我只是看她可怜,想要帮一下她而已。”
  这一次,古羡君似乎得到足够让她满意的答案。她笑着说道:“我就知道苏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苏长安却是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必要与她解释这么多。他想到这里,脸不由得更红了。
  “苏公子,你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不太舒服,要妾身给你看看吗?”古羡君似乎有意捉弄他一样,抬起手便要去摸苏长安的额头。
  一股醉人的芬芳从古羡君的身上传来,苏长安被那味道弄得一阵心猿意马,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古羡君那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玉手,一时间不知所措。
  “长安!长安!”却在这时,一道熟悉声音传来。
  苏长安一下子回过神来,躲开了古羡君的手。下意识中他并不想让夏侯夙玉看到他与古羡君如此亲近。
  “你怎么在这里。”不稍片刻,夏侯夙玉便走到了苏长安身前,她自然看见了一旁的古羡君,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给古公子送些早点。”古羡君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夏侯夙玉的忽然出现而有丝毫变化,她依旧一副千娇百媚的模样,笑着回答道。
  夏侯夙玉这时候才看到苏长安的手上提着些早点,她的眉头皱了皱,却不再与古羡君多做纠缠,她转头看向苏长安。说道:“玉衡爷爷找你呢,你还在这里干嘛。他刚刚把樊如月叫了过去,我估计肯定是要拿昨天的是向你问罪。”
  苏长安正想着如何从古羡君这里脱身,他赶忙应承下来,冲着古羡君道了一声别后,便急冲冲的离开。
  两女目送着苏长安的身影消失,确认他已经不可能听到她们之间谈话的时候。她俩很有默契的对望一眼,各自脸上的神情都在那一刻冷了下来。
  “你接近长安到底有何目的?”夏侯夙玉率先发难。
  “你又有什么目的?”古羡君反问道。
  “我能有何目的,我在这天岚院中修行,长安是我师弟。他待我极好,我自然也真心待他,何有目的一说。”
  “苏公子心性纯良,待任何人都是极好,可人待他如何就不好说了。我看公主殿下还是好自为之吧。我古羡君虽然另有所图,但其目的绝不像公主殿下这般不堪。与其想着怎么试探我的目的,还不如好好想想待苏公子知道真相后,公主殿下你该如何自处。”古羡君这一番话说得不急不缓,却字字直击夏侯夙玉本心。
  夏侯夙玉一下便愣在了那里,甚至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古羡君似乎也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她迈着碎步,就这么从夏侯夙玉走过,面色冷峻。
  这时,一道西风拂过。
  虽是阳春三月,却不知为何,夏侯夙玉觉得这风有些冷意。她捋了捋被吹乱了的发丝,转头看向这春色满园的天岚院,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章 于陋室中辨是非
  苏长安推开玉衡房门时,樊如月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已经离去。
  玉衡此时正坐在一个临近窗户的椅子上,眯着眼睛,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看着窗外的春色。他已经很老了,老得有些邋遢。他的花白的头发像是杂草一般在他的头上胡乱的生长,既蓬乱又稀疏。他脸上的皱纹亦多得有些可怕,沟沟壑壑来回纵横,与幽云岭险峻的地势不相上下。
  在苏长安的记忆里,长门也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者,但他们多少还是会出来走动,特别是在阳光明媚的春日,毕竟在北地这种地方,这般和煦的阳光并不多见。
  但玉衡不一样,他总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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