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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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孟云完全能挡住,更没有人想到剑竟然能够力透护心镜!他又在孟云的脖子上划下一道口子。孟云立时倒地,却竟还没有咽气——因为亚何有话要说:“你是怎么对待冷月师父和宁旭的,我今天也怎么对待你。我说过要你血债血偿!”报应,真是报应!他瞪大了眼睛,露出惊恐与不安,怎么也想不到会栽在一个毛孩子手里。他后悔不该招惹上亚何,如果不杀宁旭,也许不至于此。亚何亮出寒月剑:“认清楚了,杀你的是寒月剑。”听完一切,他死了,死也不瞑目——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亚何是如何出那力道刚刚好的致命一剑的。亚何的剑搅得风沙四起,尘土覆盖在尸首上。这里是他最好的归宿。
士兵们如梦初醒,呼号着:“大帅阵亡了!”敌人排山倒海地向亚何冲过来。
他才用两三剑就拨开人群杀出重围。
他赢了。但激战还在进行。战完孟云,天已经大亮,雾也散了。
飞雪、傲月和西门将军远远地向他笑着示意,他点了点头。飞雪高呼道:孟云已死,还不快投降?
一眨眼,他们策马消失在人群里。
亚何眼见着傲月冲进敌群中不见,总怀着担忧,立时沿着那方向一路杀去。寒月剑的光辉慑得人睁不开眼。挡路者死。就看见地上躺倒了一大片。只听“保护副帅”的叫喊声一阵接着一阵,许多人围了上来。他抬头望,不觉已到达包围圈的另一头。没有发现月儿的身影,猛抬头发现主战车就在前方。
军旗高高飘扬。副帅安然坐在车上。一个计划闪过脑海。有一个骑马的将领窜出来,忽然奇怪地倒下了。是亚何砍倒了马,高高跃起,一剑刺死了他。太快了,没有人能做出反应。等周围的人醒来,他早已跃上了战车,和车上的人短兵相接。士兵们很快围了上来,弓箭手也准备好了,待发的箭在弦上。
“谁敢再上前一步?”他大声呵斥,“退下!”这时他已把剑架在那副帅的脖子上。众人不由后退了几步。“救我,杀了此贼!”此刻元帅的命令也不管用了。没有人敢冒然上前。“如果你杀我,你也别想活。”那副帅倒是冷静,只可惜落在了亚何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孟云死了,你扭转不了败局。”
“如果我军能有像你这样的将领,怎至今日……”
“你错了,我只是一个侠客。”亚何说完狂笑着望着他惊惧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挥剑。副帅身首异处,大旗也竟同时被砍倒。万箭齐发,一瞬间,战车已成了一只刺猬,亚何奇迹般的毫发无伤。敌人眼见他跳出包围圈,夺下一匹马飞奔而去,向他而去的箭雨仿佛在护着他,使敌人为他让出条道。
敌军里乱作一团,大家惊惶逃窜,自相践踏,死伤无数。飞雪高举令旗乘胜追击。可是月儿呢?亚何再也不想管那些敌人跑到了什么地方,他们要回去就回去吧,只要把他的月儿留下。
这一仗大获全胜。孟云带来的军队死的死,降的降,全数被消灭。
第二十八节 江山美人,何去何从(上)
第二十八节江山美人,何去何从(上)
回到军营,亚何不等飞雪开口就问:“傲月姑娘现在在哪?”
她兴奋的脸一下子冷却下来,原本甜美的笑变得僵硬:“月姐没回来?”他一下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头也不回地上马,跑出了军营,回到尸横遍野的战场。
担心在心里纠结。“——傲月!——月儿!”伴着阵阵马蹄声,声声呼唤划破长空。有时仿佛听到她的回答,不久就发现四下只有黑压压的青色、紫色、暗红色,她洁白的身影不在这里——只是错觉罢了。他想快些见到她却不想在这里见到她。找不到她,不知是悲是喜——他不愿看见这里出现白衣的尸首。“不!她不会死!”亚何害怕了。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她身边保护她。“——月儿!听到就回答我!你在哪?”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嗓子都快哑了。可是除了旷野的回声,就只剩寂寥作为答复。萧杀大漠里,沙尘滚滚,旌旗斜矗,一个孤单的人影移动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四处横卧的尸首。不是晴天,没有湛蓝,只有深深浅浅滚动着的灰,天也憔悴,人也憔悴。一影孤鸿飘飞而过,“咿呀咿呀”仿佛也在呼唤佳人的归来,扑楞翅膀,在漫漫长空做着无谓挣扎。亚何的心悬在绝望边缘。
迷路了?不,这里的每粒沙子她都认得。他不愿想,因为想象里全都是惨痛的画面。他被折腾得快崩溃了,只想上天快揭晓结果。现在才知道自己已不能失去她。原来他也会害怕,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痴狂!如果此刻上天要夺走他的性命,无论是被受伤的敌兵暗箭射死,还是被雷劈死,他心甘情愿,只要傲月平安。
望着天边的惨淡,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疲惫,勒马徐行,马哼哧哼哧地叹息着,它也乏了。浮云令他晕眩。
一声嘶鸣把它提出沮丧的深渊。是一匹枣红马——是傲月的马吗?它闪动着眼睛,似有话要说。她在这附近?马突然跑起来,他立即追,越追马就跑得越快,一气来到碎心湖边。沿着湖岸七绕八弯跑了很远很远。一直到他快辨不清方向的时候,才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村庄。
只见几间土房错落有致,庭院整洁,不时冒出几声犬吠和孩童嬉戏声。四周植物茂盛,一点也不像大漠。疑惑中,他想起了母亲的故事。难道这里曾是母亲的家?
枣红马往村子里去了,亚何紧紧跟上,往里走,看见几个专注于做游戏的孩子。他刚下马,孩子们就围了上来:“大哥哥从哪儿来?”“我……”他不由笑起来,蹲下身子,揉揉他们的脑袋,“我从很远的地方来。你们谁见过一个特别漂亮的姐姐,穿着一身白衣,骑着那匹枣红马来这里?”一个孩子说:“我见着了!大哥哥是来找傲月姐姐的?”
“对,你认识她?”
孩子们抢着说:“姐姐待我们都很好,刚才我们都见到了。”
“能带我去么?”
“那可不行!”孩子们突然齐刷刷地站成一排拦住他。
亚何被他们逗乐了:“为何不可?”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是你们的月姐姐让你们这么做的?”
“月姐姐受伤了,所以我们要保护她。”一个孩子说了一句。别人立刻踩了他一脚:“不能告诉坏蛋!”
亚何赶紧解释:“你们误会了,我是她的朋友。”
“谁呀?”正说着,远处的一间屋门开了,走出一位老妇。
“老人家,叨扰了,在下来自宋营西门将军麾下,一路找寻傲月姑娘至此。”
老妇“呵呵”一笑:“口说无凭,需得有信物。”
“信物?!”亚何愣了半晌,“出营只为征战,何来带上信物上战场的道理……”
老妇直摇头:“小伙子,傲月姑娘交待,没有她的信物,她是谁都不见的。”
亚何这才想起丝帕:“老人家所说之信物莫非是指……”他赶忙递上丝帕。
老妇细细端详一番,点了点头:“这针线,除了傲月姑娘,谁还有那么巧的手?随我来吧。”她把手帕还与他,领他进屋。
里屋,特别安静的角落,她平躺在榻上。“姑娘,您等的人到了。”老妇把亚何领到榻边。一见亚何,她赶紧坐起。一见傲月,他赶紧并步上前相扶。
傲月轻轻推开他的手臂:“大哥,月儿已经好多了。”可是苍白的脸色掩饰不住她的虚弱。
“你这是怎么了?”亚何的声音有些支离破碎的沙哑。他轻抚她的头发,和她的脸,为她擦去泪痕。她推开他的手。“哭过了?”“只是怕见不着大哥。”“伤成这样,还不好好休息?”
她宽慰道:“没什么……月儿好傻。追着一伙夷兵,走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孩子。那些夷兵想抓走他,我急了,与他们过了几招,这才发现身后早就没自己人了……他们特别很厉害。我从马上摔了下来,可能伤了腿。然后,肩上挨了一长矛。不过那孩子总算跑了。幸亏附近有人家。我来过几次,和师父……”
她还没说完,就见他的眼眶微有些红,欲言又止的样子。“大哥怎么了……”
“都怪我,没好好照顾你。”他紧紧牵住她的手,她想把手抽回,可他攥得太紧,好似一失手傲月就会飞走。
她笑的时候特别迷人:“千年寒冰也有动情的时候……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哭?”
“真傻!不准说胡话。”
她轻诉:“有大哥在,说说又有什么?大哥认真的样子真有趣。”
亚何很认真地叮嘱:“只要你保证快些好起来,我就一直在。”
“可我真的好了,大哥就要走了呀……”傲月总是聪明得让人无可奈何。
“我命令你好起来。”他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为了我,和你自己。听话。”
傲月似有些倦,他借过肩膀让她靠着。她放心地把头枕在他的肩上,闭上眼。
“哥,我想回家……”
“好,回家,这就回家。”
离开的时候,老妇送他们出了村口。他没有问这个村庄的名字,也没有问有关李云巧的故事。他不想打破那种世外桃源一般的宁静,在这战火蒸腾的塞北。今日傲月有幸获救,也许是母亲在天之灵的庇佑吧……可是谢宇轩创造的神话在寒山已了无痕迹。对此,他深深叹了口气。不过他没有白来寒山。
第二十九节 江山美人,何去何从(下)
第二十九节江山美人,何去何从(下)
西门将军正升帐议事,听各位将军汇报战果。战争只剩扫尾工作,班师凯旋指日可待,监军大人也正往这边赶。“统制大人,孟云所率主力现已被全数歼灭,夷人的余部已后撤百余里,狼主也已派使者与我方议和……”
情况说到一半,就听帐外喧哗起来:“我有要事禀报西门将军,你们敢不通报!”一听就知道是飞雪的声音。
将军下令:“让丫头进来!”
飞雪没站稳就说:“将军,大哥……”
“是亚何与傲月姑娘有消息了?”
“大哥要我带话给将军,月姐受了伤,他陪同回寒山照料,请将军务必准他几日假。”
将军甚是气愤:“有他这么告假的吗?他人呢?”
“雪儿是在寒山脚下见到他的。将军,你也知哥的脾气,他说过几日等月姐的伤无碍了定然回营请罪。”
“这混小子……也罢,记着他的军法!”
很多天后朝廷收到了捷报。西门将军一封奏折把功过写得清清楚楚,包括二位义士随军出谋划策,监军大人无理取闹,林帅卫国殉职,寒山侠女情深意重,特别对亚何传奇般的功绩大加赞赏。而监军大人也写了一封奏折,说边关生活辛苦,说林帅一意孤行导致战败,又说幸有他指挥西门将军等稳定大局夺取胜利,而对亚何的事只字未提。到了班师回朝的时候,朝廷令监军大人与西门将军进京,加官进爵;诏林飞雪同行,厚葬林帅,并将赐予重赏;亚何随军有功,破格入用,待入京授职,他就可以真正地步入官场。
可是……离回京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亚何倒是没半点消息。西门将军天天盼着,监军大人却每每扬着笑脸:“林将军,不必对此人抱什么指望,江湖人,向来神出鬼没。他怎会把这军令放在眼里?我看现时便可治他个叛逃之罪。我等可无福与此等人同朝为官。”将军不想顶撞,也不理会。可是心情却一天比一天焦急。
这日将军正欲派人往寒山找,就听有人来报,亚何已经快到营门口了。将军喜出望外,监军大人的脸抽搐了一下,道:“我看没那么简单,西门将军想必没有忘却亚何还欠着一顿罚吧……”“罚是一回事,回来自是好事。”没有监军大人提醒,他都快忘记那一顿罚了。
看见亚何回来,全军将士列队欢迎,然而他直入西门将军帐中,未等将军开口道贺,他就抢着说:“将军,前些日子亚何又私自行动,无奈情势紧急,今日特来谢罪。”“罢了,谁没有七情六欲?自是情有可原,我也便不再追究,监军大人那里我去替你说情。”“多谢将军。”
“回来就好,还说那么多做什么?”
“将军,亚何还有一事。这里的战事结束了,我也该走了。”西门将军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就要换上惊讶的表情:“何……何出此言?”还没等他缓过神,飞雪也跑进帐里,说道:“将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