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就是这么生猛-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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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日!
倒袁!
立即迅速马上!
关于第一点,就是立即和日本联手,请日本出兵,大战袁世凯。对此,孙文先生曰:
联日之举,益所以孤袁氏之援而厚国民党之势。
关于第二点之倒袁,孙文先生曰:
日国亚东,于我为邻,亲与善邻,乃我之福。日助我则我胜,日助袁则袁胜。
关于第三点,孙文先生曰:
袁氏手握大权,发号施令,遣兵调将,行动极称自由。在我惟有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迅雷不及掩耳,先发始足制人。
孙文先生又曰:
宋案证据既已确凿,人心激昂,民气愤张,正可及时利用,否则时机一纵即逝,后悔终嗟无及。
以上资料,见之于刘秉荣先生之《护国大战》,实际上刘秉荣先生也是抄的史料——但无论怎么看,孙文的表现都有点儿怪异,这个案子,是孙文先生身边人干的,老陈陈其美嫌疑最大,孙先生却硬是得出相反的结论,实在令人费解。而且,孙文先生联合日本人进兵的议案,恰恰与武士英的供词卯上了,这就更让人郁闷。
以黄兴为首,众党人哼哼唧唧,推说全国性的军事行动恐怕不太容易,更何况为了宋教仁一人之死,却要掀起满天的血雨腥风,这也未必是宋教仁的愿望。但孙文坚持,并认为宋教仁之死,是袁世凯要消灭国民党的大阴谋,必须马上出兵,必须立即马上。
没奈何,大家拗不过孙文,只好分头联系各地掌握兵权人士。
结果很快回报,广东陈炯明、湖南谭延辏扑凳被怀墒欤耸辈灰硕T颇系牟田杀硖芫霰;褂腥巳チ的暇┑诎耸Φ某轮鳌恢撬档乃巳耸潜毖蠖戊魅鸬呐觥龅比灰膊豢铣霰�
都不出兵,那就算了吧,孙文联络日本、共取中华的如意算盘,只好暂停。
【12。要闹就闹个惊天动地】
继续侦破宋教仁被杀案。
这节骨眼上,突然有一个叫裘平治的湖北老兄,抢着出来添乱,此人原本是个商人,小本经营赚钱艰难,于是就想:嗯,这世上,有没有赚钱容易的生意呢?
有了!忽然之间灵光大开,裘平治想出来一个好法子:上书,劝大总统袁世凯称帝。
裘平治是这么琢磨的,这袁世凯,既然当了大总统,这就相当于皇帝,但还不是皇帝。所以袁世凯心里,必然是非常想当皇帝。倘若这时候上书劝进,便是个定下国策的功臣,那这辈子吃喝就不穷了。
这么赚钱的生意,还等什么?裘平治立即找了个老儒生,写了封劝进信,然后天天等着加官晋爵。可是加官晋爵没等到,却等来了袁世凯大发雷霆。
平心而论,老袁不是不想当皇帝。这世上谁不想当皇帝?不想当皇帝的人,不是中国人——皇权思想浸淫了数千年之久,每个中国人心中,都有一个皇帝梦。老袁再怎么说也是旧时代的军人,不可能不觊觎皇帝之位。奈何这时候革命党人虎视眈眈,天天盯贼一样盯紧了他,老袁拼命表现还无法取得革命党人的信任,而裘平治偏偏赶到这节骨眼上上书劝进,分明是要摆他一刀。
袁世凯怒,下令缉拿裘平治。裘平治一躲了之。
正所谓,天下未乱楚先乱,天下已平楚未平。又有人说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那湖北人头脑端的精明。这边有裘平治琢磨着从袁世凯这里找个机会捞一把,那边就有人再举革命义旗,重演大武昌首义之壮景。
这个重举革命义旗之人,说起来真的一点儿也不陌生,他就是中国革命历史上赫赫有名、史册留芳、武昌新军第八镇工程营士兵,率先打响了辛亥革命第一枪的熊秉坤。
在武昌爆发了群英会之乱,企图诛杀共进会头子孙武,却把个文学社的张廷辅给杀了的事件中,熊秉坤正驻防于外,没有机会参与。事后他感叹曰:
吁!共和政体尚未组织就绪,而又有此暴动关系时局者,能不为长叹也哉。(熊秉坤《行军纪事》一九一二年二月二十八日)
从这个表态上来看,熊秉坤是不大支持群英会之胡闹的。接下来是张振武组织铁血团,想要打掉肥仔黎元洪,却反被黎肥仔和袁世凯联手诱杀。这一事件,熊秉坤也没能赶上。然后是张振武的亡妻鲁氏冲冠一怒,高薪诚聘应夔丞,要摘下黎元洪的项上人头,于是党人大举潜入大武昌,策动了南湖马队暴乱,老熊也没有参加。
几起大事件,熊秉坤都置身事外,袁世凯专为此事发来贺电,授熊秉坤为陆军少将,勋五位,授勋证书上写的是:盖闻时逢逐鹿,难每发于一夫,势等连鸡,功莫先于首义……意思是说:老熊,你很乖,要继续乖哦。
可这个证书还没捂热,宋教仁被刺事件发生,遂有国民党信使田桐,携黄兴秘函来到,联络熊秉坤、蒋翎武等人,部署湖北讨袁军事。函云:
遁初惨遭狙击,经据凶手具吐实情,令人骇怒。大憝未除,必滋后患,吾党同志,务当振奋精神,重新努力。
这一次,老熊已经是不好意思不参加了,遂秘招人手,联络旧部,于汉口一家餐馆聚会,决定成立改进团机关。
改进的意思,是改进湖北军政,继续革命事业。实质上改进团就是国民党武汉交通部属下的一个秘密组织。
改进团积极活动,目标是推翻袁世凯、黎元洪这俩家伙,除了没被杀绝的文学社成员,再加上江湖会党,渐渐又有超过万人之众,对继续革命表示感兴趣。可熊秉坤忘了,黎元洪却是一直盯着他呢。
实际上,肥仔黎元洪始终没能忘了老熊,早在群英会暴乱、铁血团之乱,及南湖马队之乱时,黎肥仔就一直在纳闷:不对呀,这事不对呀,怎么这么多人闹事,偏偏老熊就没闹呢?这老熊是最能闹腾的……突然之间黎肥仔想明白了,老熊不闹,必有后手。若然是老熊闹将起来,那定然是和武昌首义一样,再来个惊天动地的。
不能惊天动地,惊天动地那还了得。黎元洪屏住呼吸,瞪圆了两眼,终于等到了老熊开闹,霎时间黎肥仔兴高采烈,大驱侦探马队,杀奔改进团秘密机关,连破机关多处,逮捕数人,并急急给袁大头发电,北洋兵舰立即入鄂弹压,汉口各国领事团闻知这一次是老熊在闹事,无不骇得魂飞胆裂,竟然出动七艘兵舰,泊于江面。戒备之森严,比之于老熊第一次大闹武昌的辛亥革命,有过之而无不及。
1913年4月14日,袁世凯下令逮捕打响辛亥革命第一枪的熊秉坤,签署逮捕命令者,为赵秉钧、段祺瑞。
【13。袁世凯被人栽赃】
老熊熊秉坤,再闹大武昌,而北京上海,仍然在继续侦破宋教仁被刺案。
袁世凯对汪精卫说:宋案发生后,一切搜查、审讯,中央极端放任,正因法律问题,不容牵入政治,使其静候判决,不难皎然大白于天下。
袁世凯的意思是说:我知道你们国民党人不相信我,好啊,不相信我你们自己来,你们自己去侦察,自己去审讯,自己寻找真相吧。
可这时候出了熊秉坤事件,袁世凯再说什么也没用了。盖因熊秉坤再闹大武昌,表明了一种确切无疑的政治态度:刺杀宋教仁,铁定是你袁世凯干的!如果不是你袁世凯干的,人家老熊又怎么会再举义旗?
局面霎时间变得复杂起来。
大凡节骨眼上,难免雪上加霜,曾经参加攻打南京的原镇军司令林述之,还有一个原广西巡抚沈秉堃死在北京。他们死的时候倒是没人理会,毕竟他们处于政治斗争的外围。尽管他们贴近北洋,但北洋不会接受他们。尽管他们加入了国民党,但也被排除在国民党的核心之外——但是现在,所有的事情突然串到了一起。好端端的,他们为什么会死?为什么袁世凯就不死?
毒杀的结论,就这么铁板钉了钉!
甚至毒杀的凶手,人们都指了出来——袁世凯的亲信梁士贻。
但是始终没人问过一句,这两个人物,在国民党中无丝毫地位,对北洋更无丝毫威胁,北洋人吃多了撑着了,非要毒杀他们两人?
所以目前的史料,对二人之死,有着相互矛盾的说法。有说他们就是简简单单地死掉了,有说他们是被毒死的。
宋教仁案继续在侦破中,负责此案的江苏都督程德全,公布了收缴来的全部证物。
此时的程德全,将疑凶直指内阁总理赵秉钧。
国民党与北洋政府展开了激烈的笔战,在报纸上相互痛骂对方。国民党指斥袁世凯杀人,而北洋则把话挑明了,这是革命大领袖孙文要造反。事态发展下去更加离奇,那凶手武士英在狱中暴毙之后,应夔丞却在狱中逍遥自在,他分明是有恃无恐,甚至还提出了吸食鸦片的要求。
应夔丞的不合理要求,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满足。
此一事件再度引发了国民党人的愤怒,幕后主使者若非袁世凯,这应夔丞岂能在狱中仍逍遥自在?
大家都吵昏了头,忘记了应夔丞正在陈其美的地盘上。他若要吸食鸦片,袁世凯点头是不作数的,只有陈其美点头,才作数。
还有一个可怜家伙更倒霉,他就是赵凤昌的小舅子洪述祖。自打宋案爆发,就已经注定了他的死路。而在上海的姐夫赵凤昌,才发现自己养肥了一只革命的大老虎,在国民党的暴力欲望之前,他的影响力迅速降到冰点,竟然没有丝毫办法营救自己的小舅子。
甚至连北洋都无法庇护他,洪述祖逃往青岛。
在国民党的枪口之下,没有人能够逃得过去。莫要说一个洪述祖,就在这一年,民国名记黄远庸,他撰写文章风格麻辣,逮到袁世凯就骂袁世凯,逮到国民党就骂国民党,结果遭到刺客刺杀,黄远庸当机立断,拔脚狂奔,一口气逃到了美国的旧金山,这才歇了脚,看前面有个卖馄饨的小摊,就走过去,坐下来喝口汤。就在这时,坐在他身后的一个客人,突然起身,掏枪:黄元庸,我代表人民,判处你死刑……砰的一枪,黄远庸已经魂丧他乡。
黄远庸被刺,同样也算到了袁世凯的脑壳上。直到60年后,国民党元老林森,才忽然想起来这事,说:黄远庸啊,啊,这个人是这么回事,他死的时候,我是国民党中美洲支部的部长,是孙文对我下令杀的,我将任务交给了手下刘北海,刘北海就在馄饨摊上,把黄远庸干掉了,然后再栽到了袁世凯头上。
也就是说,当时有能力,而且习惯于驱使刺客杀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孙文本人。
在《孙中山集外集》第152页,有着孙文一篇关于暗杀的谈话,全文如下:
暗杀须顾当时革命之情形,与敌我两者损害孰甚。若以暗杀而阻我他种运动之进行,则虽歼敌之渠,亦为不值。敌之势力未破,其造恶者不过个人甲乙之更替,而我以党人之良缚之,其代价实不相当。唯与革命进行事机相应,是不至摇动我根本计划者,乃可行耳。
可见,孙文先生认为,杀掉独立记者黄远庸,是“乃可行耳”之事,此事究竟乃可行耳在什么地方呢?
正如我们的历史,袁世凯被扣上凶手的帽子长达60年,直到有人憋不住,自己说出来了为止。
那么,是不是还有谁,可以杀掉而栽赃到袁世凯的头上呢?
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14。进退两难之际】
为避免被孙文“乃可行耳”地杀掉,甚至信不过北洋的庇护,洪述祖逃入了青岛租界,并大声地为自己鸣冤。
洪述祖解释说,江苏都督程德全所公布的证据,全都是真的,绝对假不了。可问题是,他与应夔丞二人所谋议的是,如何阻止宋教仁迈向政权之路,并没有要求应夔丞杀宋教仁。
事实上,这桩案子还有一个大纰漏——但这个纰漏,后来被国民党人发现,又及时地补上了——以应夔丞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要想雇请他杀一个人,那得花多大数目的钱?同样,以应夔丞之精明,不拿到钱,岂有一个先替别人干活的道理?
应夔丞如果是接受了洪述祖的委托杀害宋教仁,那么至少也会收取数目不菲的预付款。是否曾有这么一笔款子从北洋流向应夔丞?应该不难查到。
事隔多年之后,国民党的解释是,应夔丞这人硬是缺心眼,他还没有收到钱,就迫不及待地替人家把活干了。
事实上,以惜阴堂赵凤昌之精明,应该不难看出这其中的破绽。但看出来又有什么用?赵凤昌徒有满腹智谋,手下却无兵可用,甚至连个刺客都雇不起,只能坐看事态向失控方向滑落。
1913年4月27日,黄兴致电袁世凯,说明宋教仁被刺案,不能由普通法庭审理的理由,因为本案的主使犯为内阁总理赵秉钧,即使是司法总长许世杰也没资格插手此案,不仅没资格插手,而且许世杰和赵秉钧等理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