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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品江山-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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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须全尾。”陈恪站在屋檐下,摊开手道:“你们听谁说的?”
  
  “听老杨说的。”狄咏和曹评,嗔怪的瞪杨怀玉一眼道:“这家伙,总是听风就是雨。”
  
  “我也是听下面人传的,说你被匪首误伤,王太医还去了呢。”杨怀玉讪讪道。
  
  “子虚乌有,不过还是多谢杨大哥关心。”陈恪笑着下阶相迎道:“赶紧进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有御赐酒食,还热乎着呢。”
  
  “哦?”几人闻言大喜道:“那可有口福了!”“从昨晚到今天,还没正经吃过食呢。”
  
  “那还等什么?”陈恪笑着,看那虞侯一眼道:“愣着干什么?”
  
  那虞侯终于觑得台阶,马上点头如捣蒜道:“卑职这就伺候。”说着对手下道:“来两个人,跟我进去侍奉大人吃酒!”
  
  酒席刚摆上,又有客人到了,这次更大牌了,居然是汝南王府的小王爷赵宗绩,他打着伞,拎着个食盒,出现在门口,见院中满是军汉,微不可察的皱皱眉头。
  
  陈恪和狄咏他们迎出来,把他进让厅去。见是小王爷,那虞侯下巴都快惊掉了,心中大叫道,这承事郎是哪路神仙啊,怎么连皇上的干儿子,都来他家做客?
  
  “听闻你昨天大杀四方来着。”赵宗绩笑道:“我过来看看,缺没缺胳膊、少没少腿。”说着看一眼桌上的金杯银盏道:“哟,御膳。”
  
  “还有御酒呢。”杨怀玉一把拉住他道:“坐下一起喝,我要一雪前耻!”
  
  “手下败将,何足言勇?!”赵宗绩一脸不屑道:“一百次都是你输。”他原先装疯扮痴,经常和这帮将门之后一起喝酒耍钱。这小、半年来,他确实收敛了,但心痒的不得了,这次正好碰上了,何不趁机喝个痛快……。
  
  于是一群人推杯换盏,愉快的吃喝起来。席间,自然少不了吹嘘昨日的辉煌战果,尤其是杀遍樊楼的杨怀玉,更是连比划带吹,把个剿匪过程,说的是惊心动魄、扣人心弦……严重脱离了真相。
  
  当然,他也没忘了吹嘘陈恪兄弟三个:“你别看陈三是个书生,下手比谁都很,刀刀要人命,死在他手底下的匪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告诉你们个秘家”,大龙头就是他杀的。”
  
  “讹传,讹传!”陈恪给杨怀玉灌酒道:“是你的手下杀的。”
  
  “嘿,战报上是那么写,可他们吃了狗胆,也不敢瞒我!”杨怀玉得意的笑道:“我那帮骄兵悍将,服你服的不得了。”说着嘿然一笑道:“还有人跟我说起来,你十几岁的时候,就曾经在他们的眼皮下跑掉过,结果害得捧日军丢尽了面子。”
  
  “大水冲了龙王庙。”陈恪笑道:“我给你端个酒,赔不是了。”
  
  “应该我给你端酒。”杨怀玉嘿嘿笑道:“不是你闹那一出,捧日军的指挥使,哪能轮到我当啊。”
  
  众人闻言大笑起来,笑完了,狄咏道:“你那才小打小闹,比得上我俩智取昆仑关的时候么?”
  
  那虞侯已经彻底麻木了,祖宗唉,这是个啥样的神仙?总之,之总,总之总,是俺们绝对惹不起的……。
  
  酒席一直喝,雨也一直下,前来慰问的人也一直不断,除了少数亲朋同窗外,多是这衙小那官署、这大户、那王公家的代表,虽然只是前来客套一番,送上些慰问品。但能让他们齐齐另眼相看的,显然不是陈恪昨晚的缉盗之功,而是别的什么原因……。
  
  陈恪受不了这些繁文缛节,直接把曹氏请到前面来招呼……曹氏也是前来探望他的,闻言顿时发窘,这算什么事儿啊,我和你爹还没成亲呢。
  
  但她又不想拒绝陈恪,一咬牙一跺脚,心说:‘就当是提前亮相了!,于是以陈家主母的身份,出现在前厅待客……把个曹评惊得直咋舌,小声道:“我姑姑,这就成你们家人了?”
  
  “那是。”杨怀玉嘿嘿笑道:“以后你俩咋论啊?”
  
  “叫表哥呗。”曹评怪笑道:“是吧表弟。”
  
  把陈恪给郁闷坏了……。

第一五三章 宰相的念头

  大内,政事堂。
  
  二位宰相处理完了公务,正生在富弼的签押房中喝茶谈话。
  
  嘉佑二年,对两位掌握着国政的宰相来说,绝对称得上霉运横生、无比艰辛。大年初一,正值盛年的官家便突发怪病,好长时间重度昏迷,醒着的时候,还神志不清。两人不仅要料理国政,还得操心皇帝的安危。
  
  期间老对头贾昌朝,还就六塔河问题不停发难,而老朋友欧阳修,也插一杠子进来,让两人腹背受敌,苦不堪言。
  
  好容易坚持到皇帝痊愈,国政平稳,六塔河又被两个后生否定了,圣旨下来说,停工……,谁知前线的一伙人,竟不甘心失败,强行合龙了商胡口,结果滚滚洪水倒卷回上游,造成了商胡重新决堤的悲剧,当场冲走千人、卷去千万贯的物资,下游五州之民,更是流离失所,损失惨重。
  
  出了这样的大事,就算贾昌朝一伙政敌不追究,朝野上下也不会放过他们,御史台、知谏院的言官们,交章上疏,要求严惩相关人员!当然,作为力挺六塔河的后台老板,二位宰相也没少挨弹劾。
  
  两人自然要上书引咎,然而所幸的是,全国都在闹洪灾,无数人流离失所,需要朝廷统筹调配,官家才不许他们撂挑子,要求他们一心一意,率领全国军民抗洪抢险,度过难关。
  
  二位相公自然知道,这是官家给他们将功补过的机会。然而当宰相的要想说话管用,还得靠手下帮衬,所以光自己从泥潭里出来不行,还得把那些不听话的下属解救出来。否则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除了尽力为他们推脱责任外,两人以遵循旧例为由,只是将相关人员的降职处分,几乎跟没处罚一样。
  
  然而由于李仲昌等人,从一开始就是通过倚借权势以弹压众议,强行推动开六塔河。舆论显然并不满足于履行惯例,乃至出现‘河朔被水灾,五州之民皆归罪于李仲昌、张怀恩、蔡挺三人,乞斩此三人以谢河北。
  
  ,的局面。
  
  群情汹汹,诸多严苛之辞,潮水般涌向二位相公。但这个局面,是文彦博预料之中的,作为智慧的化身,他自然清楚,对李仲昌等人的处罚过轻了。然而这就好比做生意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老对头贾昌朝还没出招,怎么能先自己把价码砍下去呢?
  
  文相公所料不错,贾昌朝的攻击来得隐蔽而致命,他没有动用常规的言官力量,因为那文富二相的强项。贾昌朝昔日曾是侍讲学士,出入宫掖、久在帝侧,与许多太监关系密切,因此他走的是太监路线。
  
  他教唆太监刘恢密奏官家说,商胡再次决口后淹死数万人,而且六塔河凿土时涉及禁忌之日、六塔河口地名与赵姓和官家名字有牵连等等……,如此罪名已不是原来,所谓的‘治河不利,那样简单,而是明显触犯到了皇权的底线。
  
  官家果然听信了这些说辞,委派宦官重新审理此案。其后又派殿中侍御史吴中复和邓守恭二人前往澶州,调查开凿六塔河的事实真相……。

  ———————————————
 
  这段时间,二位相公像坐在火山口一样,各方面的压力极大,甚至有点众叛亲离的意思。急需尽快想办法摆脱不利局面,否则后果堪忧,这也是两人坐在一起喝茶的真实原因。
  
  “如今最能牵动人心的”,富弼一边点茶,一边缓缓道:“莫过于建储一事了。”
  
  范缜范老夫子是豁出去了,接连上了十道疏要求立储,可惜他的奏章,在官家和宰相们之间来回传递。一会儿交上去,一会儿发下来,永远找不到确切的讨论人,更不要说明确的答复了。
  
  但他是知谏院的言官,可以面陈!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只要一上朝,他必会谈建储立太子的事。折腾得没完没了,最后皇帝和宰相们达成了默契…,把这个讨厌的家伙弄到地方上去,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这一招没用,范缜吃了秤驼铁了心,他拒不接受任命,坚持留在京城作战。
  
  有人说他是沽名钓誉,妄取首倡立储之功,他便公然发誓,官家立储之日,便是他辞官返乡之时,此生都绝不会再起复。
  
  一个人的坚持如果能到范缜这一步,总是能成事的。哪怕最终没有成功,至少过程一定轰轰烈烈。所以许多处于观望态度的官员,开始上书支持范缜一在皇帝和宰相的联手压制下,立储的呼声,非但没有减弱,反倒升高了。
  
  富弼的意思是,既然拦不住,我们不如顺势为之,将官员们重新团结在身过”,…
  
  我也有这样的打算”,文彦博缓缓道:“但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嗅到了不好的气息”
  
  “文相何出此言?”富弼给他端一盏茶。
  
  “今日上朝,包拯汇报昨日剿灭无忧洞,官家突然责赏起那个叫陈恪的小子”,文彦博沉声道:“怎么说他来着?”
  
  “说他文武双全、德才兼备,为子孙找到了宰相。”富弼微笑道:“说得我都想见见这位小朋友,想看他是否真那么神。”
  
  “官家看人的眼光自然不差”,文彦博淡淡道:“但是这些话,显然放在私下说更恰当,官家却放在朝堂上,到底是何用意?”
  
  富弼是有德君子,素来不喜算计,因此只是一边喝茶,一边听文彦博说。
  
  “下朝后,又听说官家派去了侍卫,专门保护他,还御赐了酒食,恩遇之隆,一时无两。”文彦博缓缓道:“过了,官家给他的有些过了,让人难免怀疑,这其中,是否有演戏的成分。”
  
  “演戏?”富弼神情一凝道:“表演给谁看?”
  
  “给满京城的文武公卿,给你和我看!”文彦博断然道:“官家自然知道,他这一番做作,必然引起效仿,不知多少人会去陈家探视。”
  
  “就连我们政事堂,不也派了个人去么。”富弼笑道。
  
  “你知道那人回束,回报说什么?”文彦博压低声音道。
  
  “什么?”
  
  “他竟然看到了赵宗绩,在陈恪家里吃酒!”文彦博冷声道:“这不就是官家,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两人的亲密关系么?”顿一下道:“你再联想官家在朝堂上的话……”
  
  “这个…”富弼一脸惊觉道:“莫非官家,有传位于宗绩的想法?”
  
  “那倒不至于”,文彦博摇头道:“官家这样做,应该主要还是警告,警告那些望向投机的人,不要太早的下注。”
  
  “嗯。”富弼颌首道:“应该是这样。
  
  “这段时间,我琢磨官家的心态”,文彦博道:“肯定是还想自己来,毕竟官家能生,只是老生丫头片子罢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富弼点点头道。
  
  “所以我们还是得坚持啊”,久彦博笑道:“别人都拿刀子戳官家的心,我们却给他暖心,官家肯定会领情的。
  
  “嗯。”富弼点点头,他对文彦博的先知先觉十分信服,点点头道:“有了官家的支持,咱们就算成功了一半。”
  
  “不错,再把大臣们稳住,贾某人怎么折腾,也甭想掀起风浪了。”文彦博呻一口香浓的茶,赞道:“不愧是极品御茶密云龙。”
  
  “文相的已经喝完了吧,我这里还有小半块,待会儿捎着。”富弼笑道。
  
  “君子不夺人所爱。”文彦博摇头道。
  
  “我是喝什么都一样,龙凤茶团在我这,算是明珠暗投,文相才是真正的懂茶之人,就不要推辞了。”
  
  “却之不恭了。”文彦博笑笑,眉头一凝道:“其实想要让大臣,停止对我们的攻击,并不难。只要给他们找个新的目标,就好了。”
  
  “新的目标?”
  
  “当然,不是什么目标都可以,得名声够响、地位够高、够招人恨”,文彦博淡淡道:“而且不是一个人恨,是全体都恨。这样的目标,可遇不可求,但在我大宋朝,已经存在了四年之久。”
  
  “你是说,西府那位?”富弼面色不变,心中却翻江倒海,早感觉出文彦博对狄青不爽,想不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不错。”文彦博点点头道:“这个人,让每一个文人坐立不安,如芒在背。他是一颗毒瘤,连国家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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