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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家天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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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的全力一刺,足可捅穿寸许钢板或是半尺青石。
  短刀去势有如闪电,破空劲气已割开喉头皮肤。突然之间,杨秀清的身体象挨电击似的抽动了一下,脑袋一摆,下巴居然要死不死的磕上刀子的侧面。那人只觉手臂微麻,这一刀贴着杨秀清喉咙划过,割开厚被,又刺穿床板,啪的一声将重重阻碍捅了个对穿!
  大惊之下,那人弃刀急退。正要跳窗而逃。念头急转间,一股戾气直透上来。那人喘着粗气道:“一不做,二不休,如今只有拼到底!”
  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狠劲。那人顶着杨秀清的积威,居然再次转身,缓缓走回床边。龙床之上,杨秀清仍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刚才这一下,究竟只是碰巧,还是有意?
  那人迟疑了一阵,再次从怀里摸出一把尖椎,嘴里喃喃道:“老子要先凿瞎你的狗眼!”
  他做势虚刺。果然椎尖还没碰到眼皮,杨秀清脑袋已微微摆动。那人强忍惊惧,椎势一折,还是捅向咽喉。此人这一椎已是拼命,事先耍了诡计,又计算了种种变化,务求一击必杀
  眼见已闪避不开,电光石火之间,床上的杨秀清只做了一个动作。他突然将眼睁开,喉头发出一个短促的声音:“赫!”
  仅仅只是一睁眼,一声喝,然而对那人而言,何斥于五雷轰顶、天崩地裂。强提在胸口的真气突然逆冲,那人怪叫一声,身子前倾,膝盖磕上床沿,手指弹棉花般剧烈抽动,尖椎嗖的一声飞得没影。那人骇得三尸神散,勉力撑起身来,脚下力蹬,身子歪歪斜斜腾空跃起,撞破窗户,砰的一声坠入院子。
  听到响动,侍卫如飞赶来。然而那人何等身手,早已在夜色中逃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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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茫的识海之中,七彩树和双色树上都是阵阵光影摇曳,彼此的宝光都黯淡了不少。七彩树用一种喘气似的声音道:“怎、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人心难测,就连……魏……魏超成这个脑袋大脖子粗的火夫都起了邪念,居然……居然想趁天京空虚,杀……杀了本王做乱!”
  刚才突发变故,七彩树竭力控制躯体应对,双色树却偏想趁火打劫,以致于差点出了意外。双色树狞笑道:“我怕什么。你要是挂了,大不了老子一无所得,正好脱开你的纠缠恢复原状!”
  “那么我的神功口诀呢,难道你不想要了?”七彩树渐渐恢复,用充满诱惑的声音道,“本王有个提议,咱们暂时停战,好让本王先做一些必要的布置,确保咱俩无论谁胜,都能收获全部。而不是弄个两败俱伤,让外人捡了便宜!”
  双色树不住挥舞枝条,显得有点犹豫不决。但他最终还是退让,无奈道:“行是行。但是我要跟你联合控制身体,做什么,说什么,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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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江城。天王的行在之内,所有近臣都是惶恐不安。
  天王昏迷不醒已达七天。其间屎尿不禁,高烧不退。起初还满口胡说,什么七尺长须垂到地上的上帝老头子,什么借天兵,斩阎罗,什么乱臣贼子都是跳梁小丑,朕的铁桶江山要坐万年。到最近却是连鬼叫的精力都没了,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
  行宫寝殿的外间,殿前右正史何震川一脸焦虑。金田起兵以来,他一直随侍天王,算是铁杆王党。东王权势震天,他却从没起过依附的念头。一心想的是如何尊天王、削诸侯。哪知还政天王的时机还没找到,天王却先病了个七死八活。要是天王撑不过这一关,自己又该如何?
  幼天王才刚五岁,登基后势必成为傀儡。甚至更糟,干脆连上位的机会都没有。按这要命的拜上帝教教义,杨秀清也是上帝亲儿子,兄终弟及,群臣又能拿他如何?想了又想,何震川脸上渐渐现出坚毅神色,喃喃道:“不管如何,要先保住幼天王的大位。若杨氏定要谋纂,就让他从我的尸身上跨过去!”
  何震川是满清秀才,在造反的读书人里“学历”最高。而且他满门二十余口,在打到天京的过程里死伤殆尽,最后只剩下他和一个弟弟,一个侄子。牺牲如此重大,人的信念就会莫名的执拗。要是不赋予自己的选择一层崇高的意义,如此代价,足以让一个人在精神上垮掉!所以何震川顺乎人性,下意识的成了一个坚定的保王党。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假如攀附杨氏,那岂不是说,自己天性良薄,牺牲满门只是为了谋取富贵,二十多个家人岂非死得太贱!让人的念头如何能通达得起来?
  只有坚定的认为,自己全家是为保明主、救万民,驱逐鞑虏、再造华夏这个崇高的目标而牺牲,付出的一切,才能叫人死而不悔!
  怀着一种神圣的牺牲感,何震川打定了主意。正要联络同志统一思想,突然一个侍卫象见了鬼似的直蹿进来,嘴里嚷道:“西王娘、天王七妹求见天王!”
  没等陪侍天王的臣子们做出反应,一群人已经冲破守卫直撞进来。何震川见势不妙,急忙横身挡路,厉声喝斥道:“未经许可,谁敢妄冲天王寝殿!”
  这群人领头的是一个身着从六品朝服的年青男子。何震川觉得有点眼熟,仔细看时,竟是天国探花朱由札。朱由札却是一脸杀气,一把推开何震川道:“滚开。天王病危,满朝臣子,谁能尊贵得过七公主?七公主现在接掌行在大权,不听令者即为谋逆,立斩不赦!”
  这时候殿前左正史曾钊扬也从里面冲了出来。衣不解带伺候了几天几夜,曾钊扬已经眼带血丝。他茫然的看去,果然见到一排开路壮汉的后面,一个身着宫装纱巾罩面的女子款款走入。曾钊扬急忙喊道:“来者是否七公主?”
  那女子从容答道:“我是杨云娇!”她揭开纱巾,一张熟悉的俏脸呈现在曾钊扬的面前。曾钊扬再无疑问,当即下跪行礼道:“臣殿前左正史曾钊扬叩见七公主。七公主来得正好,天王不豫,恐将大行。臣肯请七公主主持大行天王后事,并带领群臣拥立幼天王即位以正人心!”
  杨云娇冷哼道:“有我在,天王恐怕没那么容易升天!”
  她挥了挥手,飞步进入寝殿。何震川这时也回过神来,心道要是能与杨云娇携手扶持幼天王,局面或还有救!一念及此,他的精神顿时振作,赶紧随在众人后面进入寝殿。
  宽大的御榻上,洪秀全面色憔悴,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看到有人闯入,随侍的近臣全都愕然失色。一身道装的沈桂当先喝道:“来者何人?”
  开路的朱由札傲然答道:“七公主芳驾在此,群臣还不叩见!”

'(第017章:天之娇女)'
  “七公主?”沈桂有些愕然。他是在江西才入伙的新人,压根儿就不知道有七公主这个角色的存在。朱由札眼中厉色一闪,突然冲上前去,抬手一掌就将沈桂抽翻。刷的一声,他抽出腰间佩剑,一只脚踩住这个贼道,抬手将剑刃搁上脖子,恶狠狠道:“连七公主都不认识,必是奸细无疑,留你何用?”
  正要杀人立威,杨云娇挥了挥手,淡然道:“天王御前不宜见血,先押下去,等天王醒后处置!”
  朱由札将剑一收,喝令部属将一脸惊惧的沈桂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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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榻之前,杨云娇微微俯身,看着这个命垂一线的奇人。原本白皙微胖的脸,如今已黑瘦得不成人形,枯槁的毛发凌乱不堪,其中已有半数浸染风霜。突然之间,一种伤感难以遏制的涌了上来。想到当年二哥的宽厚、友善、包容,兄妹之间不是同胞胜似同胞的情感;又想到短短两年多来,世事变幻有如沧海桑田,聚义七兄妹陡然升上云端,获取了无法想象的权势尊容,可是彼此之间却隔阂日甚,再也不见了往昔的赤诚相待、结义之情。如今旧雨零落,新知难寻,难道自己的心已硬到容许不下一个二哥的程度?
  一颗泪珠悄然划过脸颊。杨云娇猝然惊觉,潜运功力,立时便将泪痕湮灭。她转过身来,面向群臣淡然说道:“天王乃真命天子,本来不可能染病。他这病,完全是代天下有罪的苍生而受。如今功德已满,天父传我神旨,命我出手驱逐病魔,让天王即日康复!”
  不等群臣回应,她已经转过身去,高举双手,仰天喝道:“请天父赐予我神力!”
  杨云娇的十指在半空结着奇妙手势。随着十指的旋舞,空中隐隐发亮,随即点点银光象扑火飞蛾般从空而生,四下聚拢。将光团越点越明。到了最后,杨云娇的双掌之中虚虚托起一个炽亮的光球。
  群臣正在目眩,杨云娇喝道:“天与地一片混沌,天父说:要有光。从此便有了光!如今天父赐我神光,命我驱除一切邪魔,照亮人间道路!”
  她两手一分,银光如水泻下,从洪秀全双目之间直贯了进去。群臣清晰的看到神光飞速的流遍全身,随即丝丝黑气从洪秀全的毛孔中流溢出来。突然之间,洪秀全的腹中一阵雷鸣,随即他翻身坐了起来,大声说道:“朕看见了,朕看见天父双手捧着一团神光,将我全身洗了一遍,我便感觉身轻如燕——”
  话没说完,他已经看见了正在施术的杨云娇。杨云娇微微一笑,最后用手指画了个圈,空中立刻漾起一层银光。杨云娇用手向着洪秀全一指,喝道:“天父赐尔永生!”
  刷的一声,银光象一条银线,画出炫目轨迹从洪秀全头顶灌了进去。洪秀全一阵愕然。没等他开口说话,朱由札抢先喝道:“天父授予七公主无上神通,命她沟通凡圣二界,传达天父神旨。如今七公主已用圣光替天王驱逐病魔,功在社稷,恩加万民。臣奏请天王下旨,册封七公主为金陵长公主,执掌监国大权。百官自大丞相以下无不隶属监国府,一切军国大事,都要监国府同意方可施行。监国长公主直接受命于天父,所以对天王的一切言行皆有监察督导教训惩戒之权!”
  这番话一出,洪秀全以下无不大惊。何震川一颗心怦然剧跳,暗道这真是前门拒虎,后门迎狼!什么监国长公主,简直比东王还要跋扈。东王还要启动“天父附身”程序后才能教训天王,这七公主倒好,干脆以“天父代言人”的身份将天王直接置于管辖之下!
  一腔忠义之气激涌上来,何震川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大胆小臣,竟敢在天王之前胡言乱语,陷七公主于不义!”
  朱由札见居然有不怕死的,一股恶气陡然升起。他二话不说,疾冲到何震川身前,抬手一拳就将他打翻,随即抬脚猛踹,几脚下去,何震川已经牙齿漏风满脸是血!朱由札还不肯罢休,他一把提起何震川,一边抡圆手臂反复抽着这个孤臣的脸,一边大声吼道:“还有谁?”
  噼啪声中,血花不停的飞溅出来。这种赤裸裸的暴力与羞辱立时将君臣震住。静默之中,天王府承宣陈承容上前一步,对天王下跪禀道:“臣附议,册封长公主并开监国府摄行天国军政全权。不过臣也要先请七公主做个承诺!”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来,面向杨云娇跪请。杨云娇淡然道:“什么承诺?”
  陈承容将身子挺了一挺,矮小的身躯刹那间象是高大了数分。他朗声道:“七公主虽然得了天父旨意,但以人间伦理来说,毕竟还是天王的妹妹。天王可以将大权托付给七公主,但‘天王为天下共主’这一点必须得到七公主的承认和确保。七公主见天王时,要叙‘以妹见兄’之礼。一切旨意应以天王名义下达,盖过天王玺印方为有效。玺印由天王自掌,不可托管于他人。天王府的供应不可短缺。在天王府之内,天王的权威应予确保,不能有任何人在言语、礼仪或是事实上凌驾于天王之上!”
  听到这番话,已经明白过来的洪秀全不由精神一振,他满怀期望的向着杨云娇看去。杨云娇却已垂下纱巾,将脸重新遮住。朱由札将手中的何震川砰的一掷,随即大步向陈承容走去,显然是要给这不知死的家伙一个深刻教训。刚走出两步,脚下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他低头一看,发现满身是血的何震川居然扑了过来,奋起余力将他的小腿抱住。
  “**找死!”狂怒之下朱由札口不择言,提起右脚,正要一脚踹死这个脑子进水的混帐,杨云娇却突然说道:“住手!”
  朱由札硬生生在半空将脚收住,身子一晃,差点失去平衡。他愕然向着杨云娇看去,心道这可不是商定的剧情,难道这妞居然心软,要临时改动剧本?
  只听杨云娇幽幽叹了一声,随即语声平淡的说道:“有这种孤臣,也算是天国的光荣。天王毕竟是我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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