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天下-第1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回苏省,马上便将面临分家析产的严重考验。以他松松垮垮与世无争的脾气,恐怕三两下就被老练的大哥弄得晕头转向。搞不好财产尽失不说,甚至还会遭遇莫名的灾祸。到那时候,自己一个弱女子又该怎么办?
沈嫣儿已经尽力想提点星少,然而一来她自己的社会经验也不丰富,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二来以星少脾气,要是说他大哥坏话说得多了,不但没有效果,反倒可能弄得这个呆头鹅对自己产生反感,以为自己想独霸家产挑拨他们亲兄弟什么的。想到悲伤之处,沈嫣儿又是绝望又是气苦,只能用被子蒙住头嘤嘤的哭泣。
一路上,管家龙馥对小少爷的举动盯得很紧。半夜三更的那点异动早被他听在耳中,只是不动声色。早上他早早起来,发现星少已将全身的衣服换掉。他暗自冷笑,但也只是细心的记下种种异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第056章:绵羊恶狼大变身)'
如今神州大地群雄割据战火四起,导致东西南北的商路基本断绝。一路从湘江转入大江,直到武昌地界,江面基本上都是空荡荡的。除了江边警惕的营垒和炮台,江面上只有官方巡逻艇偶尔驶过。
船过陆溪口就已经是太平天国的地盘。如今的太平天国或者徐简心目中的“大乾帝国”雄踞华东,国境东西横跨鄂、赣、苏、浙,南北坐拥从豫东南、鲁南经皖、苏直达闽北的广阔地域,共计有完整的苏、浙、赣、皖四省外加不全的闽、鲁、豫、鄂四省,在行政上被划成十二个省级政区。可谓占尽了国内人杰地灵的最精华部分。
徐简卓立船头,迎着呼呼的江风,气势如王的扫视着这片已属于自己的地盘。自六月初被奕裕掷肴ィ饺缃褚咽鞘拢母龆嘣率奔淅铮谛问迫绾危考倜昂樾康暮樟嵩剖欠裱细癜醋约旱牟贾迷谥葱校刻炀┏悄诘牡赖绿嵘硕沟搅四母鼋锥危恐毓估返拇笫直食尚Ъ负危�
而在自己私有的江宁侯国内,由英国人承建的上海特区现在成了一种什么模样?钟离夏这段时间里都在干些什么?独居的日子里,该不会给自己戴了绿帽吧!
而自己的岛国攻略,在表弟袁鲸的主持下,究竟又被弄成了一种非驴非马的什么怪胎?那几个小破岛是否已被这魔王折腾得快要陆沉了?
种种念头在他心中交错来往,以致忽略了一艘高速驶近的内河战舰。突然砰的一声,镶了撞角的战舰一头撞上一只民船。船只嚓的一声竟然断为两截。船上的人、货顿时全都落水。随即战舰上有人大喝道:“全都落帆、靠边,我们钟将军有令,从敌境来的船只一律要严查,避免任何一个奸细混入国境!”
钟将军?徐简皱起眉头,对船上喝道:“你是钟芳礼的什么人?”
一边喝问,他一边暗中运出虚空魔手,将落水者逐一拖到完好的船边。至于货物,漂没也就拉倒。何况既然肇事的正主在此,还没会没有人照价赔偿吗?
战船上那一耀武扬威的武将听到徐简的喝问,心中微吃一惊,暗道:莫非钟爷我想踩人结果踩上铁板了?
他瞪大眼睛仔细看去,呼啸的江风中,那个卓立船头的男子令他目光一凝,骇然道:老子的运气不会霉到这个地步吧!遇上的要真是那尊魔神,凭自己撞坏他的船只这条罪,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然而事已至此,尤其是手下已喊出自己的姓氏,这小魔头只消回去一查,我就算钻地也没处藏啊!
这个姓钟的水师将领转念极快,暗道:要是看错人,反正钟爷分分钟能够翻脸。但若没看错,这个魔头却要先安抚好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飞快的脱下身上的铠甲,还没等船上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用一个潇洒的跳水动作扑通跳入冰凉的江水里面。
战船上、民船上,一时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这个钟将军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起癫来。但见钟将军身形矫健,在水里忽隐忽现有如蛟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抓到漂在水面上的三只箱笼,吃力的双手拖着,以两脚踩水靠向徐简旁边的一艘民船。
战船上,一个校尉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下令道:“你、你、你,还有你,赶紧下水帮忙。将漂在水里的箱笼一个不剩全都打捞上来!”
发完命令他想想还是不太对。这种情况下,顶头上司都赤膊下水了,自己光在船上发个命令,这未免有相当大的风险。他咬一咬牙,也三两下脱得光光,扑通一声就跳起了江里。
民船上,管家龙馥张大嘴巴,怎么都理解不了大平天国的这票人是什么意思。爱民如子?那开头气势汹汹的撞船又算怎么回事?
想了半天也摸不着头脑,龙馥只能摇头道:不管他。这些信邪教的家伙一个个全都怪里怪气,鬼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说不定人家就爱先撞你船然后上演一出亲民秀呢!
俗话说:人多好办事。一票内河水师的人马下水捞货,没用多久,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所有漂浮的货物全被捞了起来。
钟将军身为皇亲国戚,平时多少有点养尊处优,深秋季节在水里泡了半天,身上也感到了寒意阵阵,微有着凉的倾向。
他不敢马上回舱让人煎姜汤,而是小心的游近徐简的船头,赔笑道:“这位……小爷,真对不住。实在是小将对手下管御不严,致使损毁贵人的船只。损失了多少财货,贵属那个……需要多少压惊费,请指示个数目,小……小的马上照价……不不不,照十倍价格偿还!”
徐简不耐烦道:“滚——”
突然他想到自己现在是无中生有,冒名顶替了龙家之子的身份,损失的船只、货物可不是自己的财产,要是慷他人之慨就有点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他迅速改口道:“十倍就不用了。货物点出来,损失多少照价赔即可!”
他向邻船的龙馥招手道:“怎么赔偿,你来跟这位将爷商量着办!”
管家龙馥被钟将军小心翼翼的请到了自己的船上。宽敞的船长室里,钟将军赔着小心,伸出五个手指道:“这个数,您看可好?”
龙馥心中一惊,忙道:“多、多少?”
钟将军摇了摇牙,加了一倍道:“一万两,不能再多了!”
此人名叫钟万诚,乃是天王洪秀全姐夫钟芳礼的族人,也是洪秀全大驸马钟万信的族兄。钟芳礼与杨秀清的交情向来不错,所以在杨秀清掌权其间,钟家人的仕途比洪家本族还要畅通得多。其后杨秀清莫名染病,被洪宣娇软禁于府内,钟家子弟也没受到太大牵连。再往后洪宣娇被人调包,江宁侯兼大丞相徐简暗中成了天国的实际操盘者。对于地方小吏,上层的这种微妙变化未必能看得清楚。然而对钟万诚这种皇亲国戚,耳目自然十分灵通。通过这四个多月“道德提升运动”里的种种迹象,钟家人早猜到徐简已成为天国事实上的主宰者。
然而不管怎么说,从杨秀清掌权时代开始,太平天国做为一个新兴政权,对各种规矩、制度,执行得还是相当严格的。象今天这件事,要是公事公办,徐简也不能处理得太过度。赔钱纯粹是从潜规则的角度出发,买个放心罢了。但要是赔一万两银子也解决不了问题,钟万诚就宁可一切公事公办!毕竟到目前为止,太平天国还是个很守规矩的政权。定鼎天京以来,无故剥夺平民财产的事情还没发生过。对天王及其姻亲,表面上的礼遇也执行得非常到位。徐简大不了找由头免了他的官,他回家做个富家翁也不是不能活。实在不行还可搬到魔都去经商,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过份的低声下气。
而龙馥那头,一听这个数字也是骇出一声冷汗。他暗道:敲诈也不是这么个敲法吧!你先把我的船撞坏,然后亲自下水演这么一出戏,显出你多么爱民如子。这摆明了就是不要脸皮只要钱。看在你堂堂将军居然亲自跳水,那也是十分不容易了,你要是只敲个千儿八百两的。我咬一咬牙也就认了。不然以你这种厚黑的风格,弄不好直接纵兵大抢,然后连人带船往水里那么一沉,我们全家跟谁哭去?然而一家伙要一万两,这、这推娘的简直就是不给人活路啊!
龙馥气得青筋暴起,力争道:“不妥不妥,这个数字太黑了点!”
“黑?这、这还黑?”钟万诚也有点急眼,他暴跳道,“你家……那个小爷规矩定得太严,老子我一个月官俸不过百把两。油水可说一两都没!全靠出外勤才能多挣个十两八两辛苦费。不然老子何苦天天开船到江上来喝风?这一万两还是我钟家商号补贴族中出仕子弟的月例积累起来。存到一万两的整数我容易吗我?你家小爷富有天下——”
听到“富有天下”这四个字,龙馥骇得脸都青了。这种词都用出来,显然要是不就范,人家直接就往“谋反”的高度攀扯龙家。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想到自己力保的大公子及龙家产业全在人家眼皮底下,龙馥就压力山大。突然他双膝一软,扑通跪下道:“将爷,您高抬贵手!您别看我龙家船队庞大、仆人众多,实际上这些年兵荒马乱生意难做,我龙家的内囊早就空了。养着这么多人,看着体面,实际是负累如山!一万两的数字实在太大,老奴我也做不了主。顶了天我能给您三千。要是不成,将爷您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什、什么意思?”钟万诚听得惊骇万分。徐简的这个老苍头究竟有什么毛病,莫名其妙的给自己弄这么一出。莫非……
他的念头突然一转,忖道:难道我真是看错人了?一想到自己刚才出乖露丑赔小心的模样,他眼中的凶光就不可遏制的暴射出来!
'(第057章: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龙馥也是机灵人。突然发觉对方眼露凶光,他知道形势危急,疾呼道:“将爷且慢!”
钟万诚虽然心中怀疑,然而刚刚也近距离看过,船头那个年轻人气派极大,象是根本没把自己这船人放在眼里。而其长相也确实与那小魔头极为相似。想了想,他暂收恶念,沉住气道:“怎么着,你又有什么话说?”
既然心中起疑,他就有意收住话头,要看对方怎么应对。要是说得完全牛头不对马嘴,那就必然有误。要是对方不过是装腔作势扮猪戏虎,自己还真得小心应付,不要轻易给他攀扯上钟家乃至洪家的机会!
龙馥掌心全是冷汗,念头飞转道:“将爷,不瞒您说,这个……我龙家这些年确实是衰落了。况且神州处处兵火,商旅不通,以前西帮开的银票基本都等于作废了。一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交割起来也很麻烦不是!我倒有个主意,将爷要是不嫌麻烦,包您挣得比一万两更多。两万乃三万两都是有可能的!”
龙馥如今火烧眉毛只顾眼下,只要能把祸水引出,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钟万诚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暗道:指示门路让我挣钱?还是说,那小魔头要跟我钟家做一笔私下交易?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钟万诚不由打了个哆嗦。他打点精神,全神贯注道:“好,你说!”
一见对方有兴趣听,龙馥也是精神大振。他斟酌一下词句,小心道:“我龙家在湘省的产业规模不小。尤其是那些地产商铺,如今的形势下发卖起来非常困难。龙家两兄弟,本来分家可以很简单,那就是苏省祖产尽归我们大少爷,湘省产业归小爷。但无奈小爷才是嫡子,让他接掌外省分号有点说不过去。可要是让大少去湘省,他又实在不乐意。一来大少的根基全在天国这边,不舍得放手。二来炎朝那边兵微地蹙,国势远比咱们天国逊色。哪天要是稀里哗啦垮了下来,咱们商家难免遭遇池鱼之灾!”
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却是让钟万诚越听越觉得迷糊。他用力眨了眨眼,打断道:“你……那个……尽量说得直白些,不要绕来绕去!”
龙馥老脸一红,轻咳一声道:“是这样的,我家大少的意思,是想将湘省产业全数变现,然后再与小爷平分。小爷能从湘省拿回多少现银,就能以之换到多少苏省祖业!”
钟万诚不耐烦道:“你说的这些,跟将爷我又有什么相干?”
龙馥脸现诡笑,暗示道:“这回咱们走得仓促,只是带走了一些浮财。现银不过五六千两。无论如何是满足不了将爷您的!可湘省产业要是尽数变现,尽管乱世里田庄宅子啥的并不值钱,可咱们龙家在湘省还有大量商号,如冶铁作坊、糕点铺、当铺、生药铺。等等等等。储存的铁料、药材,在如今这世道可都是金贵的东西。当铺里面。质押的、死当的古董、首饰、传家宝为数不少,就算打折再打折,七八万两银子总是能变现出来的。乱世之中,贵人携金豺狼中行,一个不慎连皮带骨恐怕都给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