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锅卖铁养王爷-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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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边,塞进厚厚的野棉花,最后束口,就成了坐起来舒适的棉垫。
十四郎显然很喜欢这把摇椅,有时夜晚会搬到院子瞧着她那几畦菜地的绿嫩芽和天上的月光,乘凉又顺便闭目养神,白天就像这样,坐在摇椅上看他不晓得从哪儿来的书册。
「唔,你回来了。」听见声响,他掀开脸庞上的书,姿态优雅的起身。
「回来了。」有时鱼小闲会有种错觉,她的丈夫不像人倒像是只豹,无意间的任何动作都带着一股子尊贵的气势。
她前世在一些金字塔顶端的上流社会精英身上见过这样的气度,但无论怎么比较,那些人就是没有十四郎的浑然天成。
她不是没有去想过他的出身,他有家人吧,应该有父母兄弟姊妹……吧?
她曾问过,可他什么都没说。
是不想说、不能说,还是不愿意和她说?
田十四盯着鱼小闲,她像花瓣一样干净的脸颊上有些许红晕,饱满的唇微扬,向来宁定的表情带着少见的欢喜。
他从来没看过她这样高兴过,那欢喜太过明显,就好像希望能向所有人宣告她的欢欣喜悦和快乐那样。
她这年纪该有的青春稚嫩,第一次在她身上薄如蝉翼的绽放,令他有些挪不开眼,不希望那么快不见。
「遇到什么好事?」他将她手上的盆子放到角落。
「这么明显吗?」她捧着脸,眼里都是不该在白天出现的星星。
「有点。」他为什么会别不开眼?
她招手要他过来,喜孜孜的从藏在里衣的蓝布玉兰花荷包拿出几张薄纸。「你瞧!」
那是一张张五十两的银票,共有二十六张。
田十四看见这么多钱没有太多喜色,瞳眸连收缩一下也没,「你哪来这些钱?」
「曹老爷给的。」
「嗯?」他略微提高了音调,表示疑惑。
鱼小闲叽哩呱啦把之前如何碰到曹老爷,到他想买下她那些木簪子打成金饰贩卖的事情说了一遍。
「金曜风华是吗?」
她傻傻的点头称是。
「你没有把银子存到钱庄去?」
「唔,因为这钱我有用处。」
「说说看。」
「我想和你商量,能不能把后面的那座山买下来?」她知道山地便宜,但买一座山准确的数字要多少,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因为你要做漆器,需要漆树是吗?」
她总是上山割取漆树的汁液,一开始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后来见她把漆逐层涂抹,涂一层,晾干后再涂一层,因天气而异,多则两层,少则一层,然后以刀代笔,按照画稿,雕出想要的山水、花卉、人物等图样,过程十分复杂,要经过十几道工序,因此,要完成一件作品,少则半年,多则数年。
漆雕是宫廷工艺,造办处有时也会呈上造价昂贵的漆雕作品,除了官办漆雕生产,民间漆雕少之又少,要说她出身漆雕世家,那些漆雕名手都是世代相传,当初她那家庭怎么看也不像……
其实他又何必去猜,她身上奇异的事情还少吗?
那些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他瞄了眼身后的摇椅,床下盖着细麻布的豆芽,还有她随身带来带去的小椅子,耳里响起她某天睡前曾经呓语嘟囔过,「我不喜欢做生意,我喜欢漆器。」
不喜欢,却为了糊口不得不吗?
他从来不为任何女人心动,即便毒已解,却一直和她住在一起,前方不曾听闻战事再起,便没打算离开,他是贪恋这小山村纯朴的人情……不,那些人关他什么事!
是他喜欢上这女人,喜欢和她一起吃饭、生活,每天看太阳落下、月亮升起,过寻常夫妻的琐碎日子,喜欢她有时出其不意的念头,喜欢她的独立自主……但是,还没有到非要她不可的地步。
是的,他冷情也冷血,他的世界里女人一直不是必要的东西,她虽令他改观,可聪慧的女子太多,只要他想要不会没有,然而他却一直留在这里,这到底算什么?
不由自主的为别人而改变,为别人而心动,看着她每天在身边转来转去,不曾厌倦。一场大劫令他隐姓埋名当起凡夫俗子,如果可以,他想这么平凡下去,只要和她在一起。
当时他不禁追问,「为什么是漆器?那东西好看归好看,可做起来麻烦得很。」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如此柔和。
「权力、金钱就是过眼云烟的东西,唯有手作出来的艺术品不会被时代取代或淘汰。」她迷迷糊糊的说完,翻过身睡着了。
「就那么喜欢吗?」对着空气发问,没期待她会回答。
不料,等了一会儿,她唔了声,然后呢喃的说道:「爷爷喜欢,鱼儿也喜欢……喜欢。」
爷爷。
很好,从她口中蹦出来一个人。
她不曾说过爹爹,娘亲,却在乎一个老人。
「是啊!」
她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买地的事交给我,傍晚我去找里正问问。」他胸有成竹,「至于山地要是买上了,割漆这种事就请人去做,有专门的漆客靠割漆来生活,比你这种半吊子专业多了。」
那生漆,据他所知是有毒的,沾在皮肤上会使皮肤红肿,又痛又痒,他是绝对不会再让她去的,何况深山中如此危险,他不想再见她受伤。
她拿来炭笔在纸上一样样记下来,毕竟都是要花钱的事。
「还有。」
她瞠大眼睛,她那安静少语的丈夫今天可是开了话匣子啊。
见她瞪向自己,他发现他喜欢她那像小孩似的专注,不够秀气的眉毛看久了,突然很想伸出指头去摸上一摸,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每天在太阳下晒着,肤色称不上白晰,但是有股世家女子没有的活力,光是看着就能感染到她身上洋溢的鲜活鲜艳。
「这笔银子除了买地,也买间铺子吧。」
「铺子?」她成了学话的鹦鹉。
「有了铺子,总比每天出去摆摊子强多了,铺子和人手我去想办法。」多了一片屋顶,起码不用栉风沐雨,不用艳阳日曝,不用忍受女子抛头露面的是非议论,不用那么辛劳。
听田十四这么一说,鱼小闲也发觉的确如此,只考虑片刻,便同意了。
这可不是前世,不是女人能顶半边天的现代社会,这里是白璧皇朝,她所知的历史里没有的朝代,但男尊女卑的思想并无差别,想在这平平安安的过活,就得适应这里的规矩,需要展现智慧判断,与人谈判交易,与人斡旋的事儿,交给男人去最好。
「这些银子够吗?」一千三百两加上上回纸盒的五百两,感觉上很多,但是用钱的地方这么多,够用吗?
「够。」他没有拍胸脯打包票,只是简单一个字就让她安心,于是鱼小闲把银子都给了他。「那吃饭吧。」已经无事,也晌午了,吃过饭,好去办事。
他随便把那些银子扫到一旁,不等鱼小闲动作,就去灶间端来了午饭。
想不到他做了饭!
田十四是标准的君子远庖厨的古代男人,偶尔替她刷个碗已经很不得了,今天居然还弄了午饭,是日头要打西边爬上来了吗?
瓦罐里蒸了榆钱饭,还有不知道谁家给的炒螺狮,以及昨日他去挖回来,去了壳并水煮的雷笋,最后一道是蒲菜涨蛋。
她不得不说这男人越来越有居家的味道了。
他好看的一双眸子恢复惯常的平淡,但是仍不自觉的多瞧了她两眼,鱼小闲微妙的察觉他想被称赞的心情。
这么大个人却期盼被称赞,她喜欢他这样的孩子气。
「你被沸油给烫了?」看着他摆饭,余光瞧见手腕上有一小片被热油喷到的痕迹。
「小事一桩。」他把卷高的袖子放下去。
「冲过冷水了没?」这里没有万金油,没有凡士林,更没有小护士的曼秀雷敦。
「你紧张我?」
「嗯。」她随口应了声。啊,对了,院子有一株营养不良的野芦荟,是她上山时发现带回来随手种在院子的,也没什么细心照顾,但长得茂盛,这会儿还真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了。
她把野芦荟切下一片,洗净去皮取肉,将胶质果肉贴在他烫伤的部位,消炎去肿。
田十四看着她的手在自己的手腕上忙碌,一把抓住她的手,反过来将那不认识,抹在手上却沁凉舒服又透明的胶状物质往她手上擦。
她的手不似平常闺女的手细腻白嫩,也比生儿育女,需要做大量家事的妇人粗糙,手心手背因为木料、因为不停的劳动,大小伤痕累累,握着竟然有些刮人。
他的心被狠狠的拧了下。
这个女子,为了让他能吃上一口饭,为了活下去,比谁都还辛苦。
这个女子,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相遇,将来,他要是哪天比现下处境更差,她必然不会遗弃他。
「你……这不是用在这里的……」她怔住了,心狂跳,整只手像被电过一般酥酥麻麻的。
田十四没理她,仍抓着她的手,把芦荟涂满她十根手指,缓缓揉捏涂抹,指缝、手腕,没一处遗漏。
他的手宽大粗厚,只是被他轻轻包覆着,她的心就也像被包覆着一般温暖。
鱼小闲的心弦轻轻被拨动了。
「你怎么会懂这么多东西?」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他打算慢慢卸下她的心防。
「吾少……贫贱,故……而好学。」为了抹掉脑海里不该有的绮思,她结结巴巴的掉了下书袋。
贫贱是真,好学嘛……有待确认了。
她似乎急着想把手抽回去,就像他的手有什么不对似的,看起来是问不出什么了,可惜的伸手摩挲了下她的下巴,那感觉出乎意外的好。
「我去把菜热一下,都冷了。」
鱼小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嫩颊酡红,杏眼氤氲朦眬,双唇微启,刚才被吃了豆腐的下巴仿佛还留有他指尖的触感,她看着自己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宝贝过的十指,傻不楞登地点了头。
第八章 失控的初吻
是夜,鱼小闲带着帐簿,去找安娘子。
家家户户正是用饭休憩的时候,有隐约飘出来谈话和嘻笑的声音,也有沉默却温馨的烛火。
她跨过竹篱笆围着的菜圃,来到安家。
「嫂子在家吗?」
乡下人家,家家户户几乎是不关大门的,真的有事要出门,院门一闩,顶多落锁,也就这样了。
她一嚷嚷,不一会儿安筝便来开门。
「鱼姨。」他很乖巧的叫人。
「你乖,我找你嫂子。」
「她在里面。」
一踏进屋里,正在洗刷碗筷的安娘子就擦干双手迎了出来,吩咐安筝给她倒了杯水。
「我又不是客人,嫂子跟我客气什么?」
安筝懂事的去倒了水待客,她也没忘道谢。
坐在炕上的俊哥儿也起身向她问好,然后等他叔叔回来,两人又埋首在五子棋里,原来她的来到打断两个小家伙了呢。
「田大叔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你们两人要不要找他下棋去?」就算也给田十四做了一副棋盘,他却苦无下棋对象,也许一大两小能激发出什么火花来也说不定。
「可以吗?」安筝双眼发亮,那位田大叔可不是他们敢随便靠近的人,但是俊哥儿有点小,和他下棋每回都赢,只能说是打发时间,一点都不好玩,要是田大叔能陪他下一盘棋……
「去吧、去吧!」鱼小闲推了他一把。
安筝高兴的收拾棋盘,带着自家小侄子出门去找田十四了。
「妹子有事?」安娘子问道。
鱼小闲把帐簿放在桌面上,从蓝布绣玉兰花荷包中掏出两块碎银,一并放到安娘子面前,「这是嫂子这几天应得的工钱,我今天结算好,赶紧给你送来。」
「急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安娘子也落坐,「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怎好让你开工钱?」
「嫂子这话可就岔了,我能做上这小生意,你帮了多少忙,我自己心里有数,要是没有你,我这小生意还做不成呢。」
「你真是太见外了……怎么这么多?」安娘子看见桌面上成色不算太好的银子骇了一跳。
整整三两银子!她知道鱼小闲肯定是垫了自己的那一份才能给她这么多钱,可自己无法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些钱。
「太多了……我受之有愧!」
「你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是帐簿,里面的支出收入一清二楚,我倒想问嫂子,我这生意缺帮手,你愿不愿意长期来帮忙,我一个月给你开二两的工钱可好?」
「二两,这么多!」她惊呼,却也没去看那帐簿。
无论她如何垦地种菜做绣活,再添上田里的收入,不管再怎么省吃俭用,一年也存不上一串铜钱,现在一个月就能有二两银子的进帐,几乎一年的开销都没问题了,这是作梦吗?
「目前我们的生意情形如果可以一直继续下去,我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