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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红楼之林氏长兄-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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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廉水的手伸得比他们想象得长多了。
  屋外头阴沉沉的,看样子夜里要下雨。他站起身来,吩咐小厮备马,再叫闻琴去取他出门的衣裳。闻琴奇道:“大爷,都这么晚了,又是这天气,你要出门?”
  “无妨,一时半会儿地下不下来,我去趟北静王府。”
  一听说是北静王府的,得了,连“怕是要打扰主人家”都说不出口,闻琴只能匆匆地去拿他的衣裳,谁知聆歌听了也是大骇:“这都什么时辰了,天黑成这个样子,眼看着要下大雨,大爷是明天不准备去当差了?”
  可她们到底是丫鬟,好说歹说搬出静娴来,也只是让他把骑马改成了坐马车。
  北静王府上最近安生得很,自打有了女儿,那些人来客往的应酬都尽量被他安排到了别院去,不过最近几天,门房告别了几年前夜夜打着呵欠迎进那些京城的纨绔子弟的日子,还颇有些不习惯。心想难道王爷收了靖远侯,就真成了正经人不成。不过最近几日秦王殿下来得勤,他又是不管多晚都要回自己家去的主儿,门房也习惯了夜里头送客。谁知道今天还真不平静,才送走了秦王,又听到有人叫。
  “谁啊。”他嘟嘟哝哝地举着灯出来,看见了熟悉的马车,吓了一跳,“哟,侯爷怎么这么晚才来!”连忙叫儿子去二门报信,又亲自搬了马扎扶着林沫下来,“侯爷可来得巧,一会儿就要下大雨了。”
  “你们王爷睡了没?”林沫一边上北静王府的软轿一边问,想想自己也觉得好笑,实在是太难为门房了,水溶睡没睡,估计他屋子里不太能凑上去的丫头都不知道。谁知那门房反而答道:“秦王才走了没多久,王爷刚送出二门的,想是还没能歇下呢。”
  林沫看了看天色,嘟哝了一句“这么晚”,正好水溶最贴身的小厮已经跑出来相迎,他便上了轿子,往水溶房里去了。
  门房听到那一声,心里擦了把汗,心想,他来得不是更晚?
  水溶果真还没有歇息,刚换下待客的衣裳,看到他先吓了一跳:“出来得这么急?头发都没梳好。”
  “是啊,得亏三殿下已经走了,不然连带着王爷的脸面一块儿丢。”林沫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两句,而后不得水溶反过来调笑他,先抓着主人家的手往里间去。水溶瞠目结舌:“也忒急躁了些,你好歹去沐浴……”看了看林沫的脸色,自觉地把话咽了下去。
  林沫却没个功夫和他继续说笑下去,把人带到里间,放下纱帐,见丫鬟们自觉避去了,方小声把他的猜测说了出来。这下水溶也惊慌失措了:“这不可能!从南边去漠河多远?专门派人去策反的话,那岂不是席家事出了没多久就去了?”
  林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心里有个想法,现在憋着心里实在难受。压得都喘不过气来,你快来拍打拍打,告诉我这事儿可能是假的。”
  “什么?”
  “你还记得我查卢康的人脉查到了余毅甯?我现在想想,还有更可怕的,卢康的一个庶子,娶的正是吴敏峰之女,这人你也说了,很不惹眼。但是吴廉水心腹,而余毅甯,他家的几个女儿、侄女儿,许的人都不简单。”林沫道,“他是陛下的乳兄,从陛下身边的贴身侍卫做起的,陛下对他宠信有加,当年我说要办他,没少与我怄气。这么一个人,当着那么肥的一个差,下辈子吃穿不愁,却要贪污灾银——是以我们觉得,他有问题。可是换个话说,他这样的家世,找同样富庶得宠的亲家完全有可能,可他给儿女们找的,却都是已经没落的人家。你还记得你同我说过,他曾经想把自己的嫡女许给荣国府的那个疙瘩蛋?”
  水溶呆坐下来。他自然是记得的,这事他当初还当笑话给林沫讲,说余毅甯未免太没有眼光。自己深得圣心,女儿如花似玉,嫁妆丰厚,给谁不行,给荣国府这样没落人家一个五品官的次子——还是个白身,这么多年花丛里头过的。但后来发现,即使没有给宝玉,他女儿嫁得也不算好,夫家欠了户部一大笔债,也只比史家少点罢了。
  但是换个角度想,就是余毅甯宁愿牺牲女儿,也要同这些曾经带过兵打过仗的武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林沫苦笑道:“这样秦王至少能心安理得一点。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么吴大将军根本就不是因为他冤死了吴敏峰才想要干什么的。”他摊了摊手,“太子殿下便可以不必介怀了。吴大将军一早就这么打算了。”
  水溶看着他,许久才道:“有件事,我也是方才才晓得。”
  “什么”
  “算了。”他咽下话头。皇上对于他来说,只是个尽忠的主子,然而对林沫来说却有更深刻的意义。那是提携他、信任他的师长,更是他的父亲。尤其是虽然没明面上提过,他也明白林沫自己心里透亮。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姑姑乱伦,这个人心里会难过罢?
  林沫无奈道:“是你先头同我说的,京里头有人议论,吴大将军之母吴柳氏,同太上皇有些不清楚?”他摇了摇脑袋,“其实不光是你,的确有这样的议论,尤其是吴柳氏之后,太皇太后废了命妇进宫请安、服侍的规矩,直到当今朝才重新开放,让宫里头的娘娘同娘家人见一面,仍是规定了非有皇家血脉的命妇不得留宿宫廷的。他们这般严肃,叫人很难不胡思乱想。”
  水溶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是这样。”
  “你这般严肃,叫我也胡思乱想了。”林沫好笑地看着他。其实和惠大长公主早告诉了他确切的消息,可比水浮告知他的要详尽,然而这人担忧他的表情看得他十分受用,也就不瞒他,“你忘了我出身杏林世家了。看过的新生儿也有那么几个,生下来便有残疾的,除却父母遗传、母亲腹中受损外,有挺大一部分,是因为父母血缘过近。所以亲上加亲,其实不大对付。”他歪着头,笑嘻嘻地,“陛下与皇后娘娘是标准的亲上加亲了,太后娘娘和承恩公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秦王、齐王两位殿下却无异常,可见陛下身上并无什么痴病的遗传。”
  水溶呆呆地看着他。
  “太上皇可真是个……威风的人啊。”他选了个十分中听的形容词。然后自己想想也笑了起来,“其实我们想得再多又怎么样?何必那么天真?吴大将军如果真的要叛乱,可不是为了吴柳氏、吴贵妃。若真的有心,二十年前他还管着后宫侍卫调配呢,要叛乱不容易,要报仇却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可他硬是拖到了自己功成名就、战神之名已经建立的现在,难道还不能说明原因?”
  他就是想要叛乱,为了权,为了势,为了九五之尊的荣耀。
  兴许,为吴贵妃、吴敏峰报仇,只是个幌子,为了显示自己的正义同委屈,给皇家多抹黑两道,控制舆论。
  水溶唤人去探查靖义伯符源到了何处。扭过头来对林沫道:“变天了。”
  是啊。
  屋外大雨倾盆而降。


    第273章

    天公不作美,梅雨季比往年提前了半个多月;扶摇翁主走得是水路;虽然这持续不休的细雨断不至于影响到水位的高低,然而贾母仍是担忧着船上会不会潮气太重;宝玉的衣裳行礼会不会发霉。其实她自己也明白;最最要紧的并不是这些;然而其他的事情;她就算是担心了也没办法,反而闹得人心不安。贾政病了一场;没等身子大好就告了假;快马加鞭地往回赶。好歹送宝玉一程。他虽然素来对这个儿子看不大惯,日日骂他不争气,然而自贾珠没了,他只这一个嫡子,又被贾环衬得风姿俊朗,哪能真的厌烦他。本来也是寄予厚望的,谁知来了这一出。他自然是不敢说娘娘的不是,但也明白,娘娘久居深宫,能知道些什么,多半还是贾母、王夫人的主意。他虽然对贾母心里也多少有些不满,然而到底是个孝子,什么也没说,只是背地里狠狠地把王夫人骂了一通,直把本来身子就不好又伤心的王夫人骂得晕厥了才住口。又往她伤口上撒了把盐:“如今我也只剩环儿了,你可收收好罢!”又要去过问贾环和贾兰的功课,被贾环的不上进气了个半死,见学堂里不见贾兰,又要大骂,李纨回了兰哥儿前年就被靖远侯荐去了国子监,他一怔,老脸一红,也不知该继续发作还是如何,只好祝福了一句:“叫他好好念书,别丢家里人的脸。”
    虽然一到家就是发了火,真到宝玉走的那天,他也是牵肠挂肚,见贾母王夫人哭得肝肠寸断,自己也是满心酸涩,只是严厉了一辈子,临了想说几句温存的话,怎么也开不得口。宝玉抱着祖母、母亲哭了一通,红着眼眶道:“老祖宗保重身子,孙儿不孝。”到底哽咽着没说全,外头礼部的官儿在催促着,贾赦、贾政也在一旁劝着,贾母不敢耽搁,老泪纵横地送他出去。见宝玉一步三回头,终是抱着鸳鸯恸哭道:“这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贾政含泪劝道:“宝玉此番远行,乃是为国效力,母亲当欣慰才是。”虽然礼部给了荣国府的面子,念着里间女眷众多,未曾进来,然而今日府里头人头攒动,来客甚多,保不齐有心怀不轨又耳朵尖的,若是说荣国府对陛下赐婚心怀不满、阳奉阴违,他可就真没活路了。
    扶摇翁主坐在船舱之中,下人时不时来报道一声“贾都尉一早去面圣谢恩了”、“贾都尉正在于家人告别”“贾都尉正在宴请来道别的亲友”“贾都尉正在同好友道别”,连着几次以后,扶摇翁主笑着道:“我虽然一直不觉得汉人男女有什么,但我听说,即使汉人的女人和亲别国,也是大义凛然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拖泥带水的。莫非是我记错了,那位其实是个女孩儿?”
    女官道:“殿下,贾都尉日后怕是不能再见父母了,心里有几分舍不得,也是应当的。”
    “咱们等礼部那群老混蛋走了就开船。”扶摇笑着说道,“我可受不了一直停在这儿了。码头外面那些小贩声音大点的吆喝我都能学了。”
    女官无奈道:“殿下,您回去的时辰得按着皇上的规矩来。”
    扶摇低下头喝了一口酒,叫人焚香,自己低下头,冷笑了一声。
    “哼,皇上?”
    礼部三请四催,贾宝玉总算辞别亲人,贾珍、贾琏翻身上马,一路护送他同荣国府备了许久的“聘礼”去码头。因为下雨,一路人观望的人并不多,京兆府拍了衙役来开道,礼部、鸿胪寺、六部官吏都来了不少。
    林沫提起官袍下摆,不顾小厮一叠声的“老爷当心摔了”,步履匆匆地踏上楼梯。
    这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客栈,却也不是很干净——住着不少年老色衰所以十分廉价的妓子,服务这附近码头上做苦力的工人。不过现在人已经换了一批,他转到阁楼之上,只看见水溶站在窗前,举着一只西洋望远镜,神色深远。
    “怎么样?”
    水溶递过望远镜:“你看茜雪国的船。”
    茜雪国的使臣一开始来朝贺,带了无数的香料、布匹做贡品,因而来的五艘船都庞大得很是气派,在这码头边上停了这么些时日,早叫京里头的百姓远远地围观了个遍。不过当时扶摇翁主还不在,后来知道她来了,一道回去,就不能同使臣坐一样规格的船了。皇上也是个奇怪的人,他一改其父“人贡我几样小物,我赏他真金白银”的作风,大手一挥,说这样,当年我们吴大将军从茜雪国带了一艘王室才用的大船回来,朕平时也就游游湖,不去江里海里,这船就赏给你们。把茜雪国的使者气得险些噎住了。
    “你看那六艘船的吃水。”水溶提醒道。

    林沫皱紧了眉头。茜雪国的贡品一开始就是些轻若鸿毛的东西,幸而船舱沉重,只用几块巨石压船便已足够,然而皇帝又没有赏重物,他们又卸了贡品,无论如何,船舱吃水比起来时,应该只轻不重的。
    “张鑫张大人提醒了我才注意到,这些时日,不,准确的说,自打扶摇翁主来了,他们那五艘船的吃水,就一直有变化。”水溶道,“你是读书人,可能不知道,这街上的积水并不全是自己流向江河湖海的,总有些下水的管子,通着江里。”
    林沫问:“所以即使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要人精通水性,也能上上下下地卸货换东西,不被岸上盯梢的人察觉?”
    “毕竟盯着驿馆的人比较多吧。”水溶懊恼地捶了捶窗台,“码头这儿几乎没有人察觉,若非皇上给扶摇翁主赏下了大船,有一艘船一直没变化,其他几艘变来变去,别人还只当这几天下雨,起风了呢。”
    林沫道:“张大人慧眼如炬——他去奏给陛下了?”
    “只怕来不及。”水溶叹了口气。
    “是啊,这么大的船舱,就是藏几百个人也足够了。”林沫阴沉地看了一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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