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倾天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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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浚哈哈一笑,“人都道,太白楼的好处:一为酒;二赏字画;三有妙趣的小哥儿。果然名不虚传。”
第三十九章 风波涌(2)
蒙张浚这一夸,小厮忙称“不敢当”。
无巧不巧,隔壁传来一阵放肆的大笑,听得张浚一皱眉,苦笑道,“只是你这酒家连处闲静的地方都没有,却是遗憾。”
“谁说没有?”小厮随口而出,猛省掌柜的再三叮嘱,不可泄露后院竹居,慌忙闭口。
张浚只道不闻,隔壁的笑声却是越来越大。
小厮不忍,乃道,“酒楼后院有一处竹居,环境幽雅,不闻喧嚣,本是我家掌柜的私人住所。自本店开张以来,并无人能入竹居,前者遣婚使谢大人陪同金国太子曾经去过,小的猜着掌柜的可能会把竹居开放出来。要不这样,小的去问问掌柜的,看看能不能移驾到后院。”
张浚等的就是太白楼后院的消息,心里暗喜,脸上却微微踌躇着,“既是你家掌柜的住处,不便叨扰。”
“公子这是哪里话,我这就去问问掌柜的。”小厮说着就转身告退。张浚的几个手下正欲留下此人,张浚急忙一摆手。
朱富遵照谢垩的吩咐把二女送去别院,别院与酒楼隔了一条街,此时不在酒楼;而朱贵却忙着联络山上,传递消息,竟也不在酒楼。小厮遍寻不着,只得来见张浚,“回公子,真不凑巧,我家掌柜的出去置酒了,今日还真对不住您了。”
张浚微微一笑,“不妨事,不妨事。有劳小哥儿了。”
张浚越是客气,偏偏隔壁吆五喝六竟猜起拳来,小厮更觉不妥。想想后院反正也不是掌柜家的真正住所,心道即便带客人去也无事,索性就说道,“公子高雅之人,在此喧闹之地,扫了公子雅兴。小的就带公子移驾竹居如何?”
张浚忙一口应承,“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小哥儿带路。”
小厮不疑有他,带着张浚一伙五六个人,就往后院走去。但是他却忽略了,有一个人并未随行,等张浚一行人刚离开进酒轩,立即下楼来,轻喝一声,“随我来。”楼下堂中的酒客,竟有半数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随那人直往后院闯,店里的几个伙计阻拦不住。
第三十九章 风波涌(3)
石秀方才只是在酒楼四周查探有没有盯梢的暗桩,却不曾想到张浚早早地就盯上了太白楼,安插了许多人手装扮成酒客,竟都已经在酒楼中端坐!
再说张浚跟着小厮到得后院,并不急于发作,耐着性子入了竹居。谢垩就住在竹居右侧的精舍,这么晚听得有人进得竹居,又不见有任何争执声音,多半是酒楼里的伙计,并不在意。
张浚迅速地查看了一下竹居的地形,亮着灯光的精舍很快就进入到张浚的视野中。精舍直通后院的院门,如果有人硬闯进来,里面的人肯定有所察觉,必从后院逃走,但是此时张浚离精舍不过数丈的距离,后院的气息顿时就象一下子凝固了一般,异常诡异!
谢垩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焦虑和不安,忙找来扈三娘,“青儿(谢垩觉得‘三娘’这样的名字太过无趣,想着扈三娘的绰号‘一长青’,索性便改名扈青青),今日我总觉得有事发生,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首先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强出头,另外,尽可能保护好别院的潘馨、庞月。至于钰儿……”
谢垩转视周钰,“毕竟不论是淑妃,还是崇国公主的身份,都没人敢动分毫。若有意外发生,大可不必顾虑安全,只管见机行事。”
二女大惑不解,又看谢垩说得严肃,都宽慰道,“官人(表哥)多虑了,还是早点歇息为好。”
张浚刚在竹居坐下,小厮忙进去端酒,前院就起了争执。张浚大怒。原来那故意留下之人,却是高衙内府里的一个虞侯,见有机会去抓人,便急急发动众人来闯后院。张浚无奈,抽出腰间佩剑,亲自带人冲往谢垩所在的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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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风波动(1)
谢垩万万没有想到张浚能摸到太白楼,还直接闯进了后院,由于张浚刚入后院并没有立刻行动,并没有引起谢垩的警惕。直到张浚一伙冲了进来,谢垩还没闹清是怎么回事。
张浚从来没有见过谢垩,但是对谢垩的情况非常了解,只见眼前之人酷似九皇子赵构,身边二女极其美艳,料想其中必有一位是公主。张浚高声喝道,“给我拿下!”五六个壮汉一呼而上,把谢垩团团围住,等看清楚谢垩的脸,各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扈青青见势不妙,正欲拔出双刀,却被谢垩拦住。谢垩见几个壮汉都不敢上前,知道是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九皇子,由此推测,来的这伙人应该是禁军士兵。谢垩微显冷峻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上,更是把众人唬得心中忐忑,纷纷把目光投向张浚。
而此时,谢垩与张浚对峙起来,谢垩缓缓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言语中透出一股自然的威严,虽然语气平和,但是令人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张浚一呆,虽然张浚已经派人证实九皇子此时还在军营,但是面对着谢垩,张浚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眼前之人究竟会不会就是赵构本人!至于其他的禁军,早已经不自主地后退,谁也不敢轻易对皇子动手,况且目标是在军营日渐建立起威望的九皇子赵构!
张浚定了定神,抗声道,“你管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奉命来捉私自拐带公主的叛国贼谢垩!还不快给我拿下!?”张浚带来的虽然都是自己的心腹,但都混在禁军里很多年,个个人老成精,眼下要对“皇子”动手,谁敢不掂量着处理?竟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张浚是一群人中唯一一个确认谢垩身份的,但是此时要张浚费口舌来说服众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张浚举步上前,手中佩剑直取谢垩胸前,目的是要把剑架上谢垩的脖子。还没等谢垩有何反应,扈青青早就一个箭步,拔出双刀格开张浚的剑,娇叱道,“鼠辈敢尔!”
当啷一声,张浚的剑被击落,张浚大惊,慌忙闪身而退,恼道,“还不快给我拿下!”众军仍然没有敢对谢垩动手,只是把张浚围了起来,生怕扈青青对张浚不利。
谢垩冷哼一声,“谁敢动手?”虽然没有揭示身份,但是此时越是隐讳其辞,就越是唬得众人不敢轻举妄动。谢垩盘算着石秀如果回来,能把屋里这几人干净利落地做掉,自己的身份就可以保全,因此拖延才是上策。
第四十章 风波动(2)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前院的人都冲了进来。朱家兄弟以及石秀都不在,酒楼里潜伏的好手都不敢擅自暴露身份,对方又人多势众,只抵挡了一阵便阻拦不住。为首的高家的那位虞侯曾经随高衙内一起和谢垩照过面,闯进屋内,看见谢垩,登时嘶吼起来,“就是他!他就是谢垩!都给我上!”
虞侯带来不少高家的护院家丁,他们可不管什么皇亲国戚,呼喝着就要把谢垩绑起来。扈青青举双刀就要大打出手,谢垩慌忙拦住,对张浚一伙说道,“我可以跟你们去,但不能在这里惹事。”
张浚笑道,“可以,但是公主殿下得一起去。”
张浚挑明了周钰的身份,禁军们急忙后退,而高府的却傻楞楞地呆在了原地,一时间壁垒分明。张浚心中大怒,平日里这些人都跟着自己没少混吃混喝,一到关键时刻竟没有一个靠得住,狠狠地瞪着众军,众军都赶紧把头低下。开玩笑,你张浚要抓个什么人,还不是小事一桩,可要自己来拿皇子和公主,倒不如干脆要了自己的小命。
那虞侯望着张浚,也是一脸迷茫:本来兴冲冲来逮谢垩,为衙内报仇,谁料还有公主的份儿。张浚不等谢垩表态,粗暴地一挥手,示意把人带走。虞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狠心,大喝一声,“带走!”
谢垩和周钰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前院而去,扈青青急得眼泪都快落了下来,此时却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谢垩和周钰离开。周钰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管谢垩到哪里,只要能和谢垩在一起就行。
出了太白楼,由于没有发生任何冲突,张浚也没有借口直接对太白楼动刀。童贯觊觎太白楼的产业,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偏偏谢垩不做任何抵抗,趁机夺了太白楼的计划却是落了空。
张浚早就准备了车马,料着谢垩不能走脱,连绳索都没绑上。众禁军出了太白楼就马上找了各种借口,纷纷请辞,气得张浚面色铁青,却无可奈何。好容易和高府的人一起把谢垩和周钰带到了高府,童贯正急急地等着消息,听说张浚回来了,连忙出迎,劈头就问,“人呢?”童贯决不是省油的灯,把谢垩带到高俅的府上,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八杆子也打不到他童贯身上。
张浚冲着马车一努嘴,“在车里。”
“可有什么意外?”童贯满心欢喜,指的却是太白楼的情况。
张浚苦笑,“这小子很顺从地就跟我们来了。”
童贯非常失望,暗道可惜。想到至少把谢垩抓获“归案”,顿时来了精神,“快把人弄进去。”
等谢垩和周钰自己走下车,竟然都没上绑,童贯狐疑地看了看张浚。张浚摇头,悄声解释,“这谢垩长得这么象九皇子,况且又有公主在场,谁都没敢用强。”
童贯这才释然。
到得厅内,童贯指着谢垩厉声尖叫道,“谢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拐带公主,你可知罪?”
谢垩一路早就猜到了是童贯在背后指使,因此见着童贯,并没太多惊讶,不慌不忙道,“谢垩奉命护送公主入金,路遇强盗,为保公主周全,不惜与强盗拼命才得以逃走。谢垩不辱使命,何罪之有?”
童贯喈喈奸笑,“都道你谢垩巧舌如簧,果然名不虚传。欺君之罪,到你嘴里竟成了护驾有功,了不起,了不起啊!”
第四十一章 风波恶(1)
谢垩不理童贯的冷嘲热讽,只是平静地等待着童贯究竟会对自己采取什么样的手段。童贯见谢垩不语,回头唤过一个家奴,附耳吩咐了几句,家奴下去。
“谢垩在哪里?”只见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抬着高衙内从后堂出来。经过太医的救治,高衙内的小命算是拣回来了,但由于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听得家奴来报,谢垩被童贯抓回来了,忙不迭让人抬着出来。
“好你个谢垩!本少爷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竟设下套儿害我!枉我还敬重你是个人才,千方百计变着法儿地想结交你,你竟下此毒手!?着实可恶!”高衙内说得激动,不禁一阵剧烈的咳嗽,慌得一众奴才手忙脚乱好一阵捶胸抚背。高衙内转视童贯,痛哭失声道,“干爹,您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啊!”
高衙内本是高俅的一个远房表侄,趋炎附势也好,投机钻营也罢,楞是成了高俅的过继儿子,还认了童贯这么个干爹,委实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领。现在摆明了可以生吃了谢垩报仇血恨,这样的机会怎肯放过。
童贯派人请高衙内出来,就是为了落实谢垩算计高衙内的事实,而谢垩一时托大,认为童贯再胆大妄为,也不敢轻易拿自己开刀,因此谢垩对高衙内的质问甩都不甩,冷眼旁观!
童贯大喝一声,“谢垩!你可知罪?”
谢垩冷笑,“咎由自取,却怪责他人。无耻!无性!活该断子绝孙!”
从童贯对自己下手的那刻起,谢垩知道,自己与童贯已经完完全全站在了对立的立场上,而且自己面对的不单单是童贯,还有高俅,甚至还牵扯上蔡京和王黼。谢垩前世的原则之一就是,既然成了敌人,就没有再成为朋友的理由,因此对童贯等人的态度逐渐强硬起来。谢垩的话击中了既成的事实中最大的死穴——断子绝孙,不但老高家断了后,而且连带着童贯的一个指望都给一并了断!高衙内声色犬马数年,早就掏虚了身子,竟没闹下半个子嗣来,这才是两家人最为光火的。
第四十一章 风波恶(2)
高衙内气急,猛然喉咙一甜,内火上涌,竟喷了一口鲜血出来。平日里高衙内没少玩这样的花招,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