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之盛唐-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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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安逆起河北,下宋州,本朝淮运已是阻绝,租庸盐铁溯汉江而上。 成都尹郑元和为度支、转运使、第五琦为盐铁、铸钱、租庸诸使,江淮粟帛,繇襄、汉越商于以输京师,期间山峡艰险,车马输转的靡耗不少,还能供此无虞,也算能臣了”。
“这一路行来,耕拓之众怕不下数十万,这输供一应可不是小数目啊”
“是”
“看来这期间的均平准调,颇得其法啊”
。 。 。 。 。 。 。
鱼公突然开口
“咱家倒是听过一些,都说是因为他善搜刮,敛财有方,在剑南的时候,就被人称梁剥皮”
“这个。 。 。 。 ”
说起这位大人的经济来源,皇甫曾不由苦笑起来,这位大人实在会搂钱,刮地皮刮那个的狠那。 自从他到蜀地至今,各种名目地至少已经派了多次名目捐了,从最初报销朝廷的“爱国捐”,到赈济流民的“饥民捐”, 到后来皇家赈民的义卖义演,成都官学四明院的“劝学捐”,很是有办法让人乖乖拿出钱来。
但他的确很有办法,虽然让人割了肉,但都总算让人觉得有些回报地,“爱国捐” “饥民捐”赐匾嘉勉,捐的头几名的,还有圣上的手书“康泽民生“,义卖义演也让某些人花钱花的肉痛,却也斗富竞财大大露了回脸,捐献四明学府。 达到一定程度,也有立碑刻名的,捐纳地多的,则按捐赞的具体对象,诸如大门、房厅显眼处刻上名讳,而出血最多的那几位,更是可以为多处重要场所地方命名。 也算是名垂后世了。
如此类推到修建道路桥梁等公事上,也不缺少冤大头。 特别是最后一次作为工厂入股“实业捐”。 着实让许多人大跌眼睛,后悔不殊。 投资官办工场,竟然大有利可图,而且前景甚好,那些投入地少地就不免后悔了。
而下手的又都是有钱地豪门富户,多于小民无犯,口碑道是两边倒的好地很。
不合作的也有的是办法。 这些豪门大户的子弟,多忧养而闲来无事,哪能不不生点是非出来,还有那些家奴仆役的,特别现在流民满地,人都口杂,什么时候就被盯上了,一抓进去就是拷问家族情况。 再狠狠罚上一笔金,
地方固然是怨声载道,但是确实也有无数人得活,这笔帐又怎么算。
“朝恩这么一说”
少年突然开口
“孤倒是想起一桩,说起李广的典故”
“哦”两人都起了兴趣,这李广对本朝来说可不是等闲人物。 李唐皇家,高祖奉老子李耳为始祖,为正本蒴源,继嗣接代又追汉飞将军李广一脉为次祖,封赠颂扬有之,居然有人敢不避讳言之。
“那时孤随军见识,梁师范曾有言,为什么李广与卫霍同为一代名将,下场却是天壤之别”
。 。 。 。 。 。 。 。 。 。 。
篝火燃冉,筚拨有声。
“小白啊。 你知道李广么”我如是说“为什么卫霍可以封狼居胥功泽三代。 李广征战一生功劳无数,却始终郁不得志。 因为一场小败几断送了前程,最后还要折辱在刀笔下吏手中,愤愤而死”
“难道他战功不够显赫,功绩不够辉煌么”
“难道他威名不够让敌人闻风丧胆么”
“难道他不足让士兵爱戴而上下拼死效命么”
“难道他治军不够严谨,打战不够勇猛么”
“难道他多国家不够忠心,对部署不够爱护么”
“难道他缺少谋略,武艺不够高强么”
“史书不是说他陷于小人而英雄。 。 。 ”
少年虽然知道这些历史典故,也知道背后的情景,给他这么一说,顿如全新地感官,生出无比的向往来了。
“不仅仅是时运不济,也不仅仅是因为小人作祟”
“道理很简单,他没有靠山,”
“没有靠。 。 。 山?”
“对就是没有靠山,也没有皇亲国戚的显赫身份,每有所获和赏赐都分给部下,却从来不打点上下,将士归心效死,但是掌握他前程的人却看不到任何好处”
那因为卫霍是外戚,背后有人,那些妒才的小人非但不敢构陷,哪怕出了问题还有人拼命补救,而李广贫寒出身全凭自己的努力,从他身上捞不到好处,不找他麻烦才怪呢。 有的时候再怎么出生入死,战功再怎么卓著,也顶不上皇帝枕边人的一句话。
“没有人会不长眼地去构陷或者贪墨一个国舅和皇后外甥的功绩,这也是贰师将军李广利屡战屡败,却都是他人之过,偶有胜利就被吹捧做天大之功的缘故。 ”
“这就是政治”
少年淡淡述来,左右具做无语状,惊而跪伏
“恭喜殿下”这是皇甫曾的声音
“奴身谨奉上教”心思透彻的鱼朝恩的声音。
面色不同,却各自心惊喜或惊异,果然东宫这位,与那人地依旧往来非浅啊,。
。 。 。 。 。 。 。 。
又见新辫子大戏《上书房》,颇有些不是滋味,弘历同学的成长历程,也许对满人来说是一代英主,对汉人来说就是灾难立刻,连绵数十年的文字狱,一个四库全书,就用不见血的软刀子把汉人的文化传统几乎断绝,明修〈永乐大典〉那是叫官员抄录天下孤本藏书,以备宫藏。 清修〈四库全书〉,那是派人搜遍天下藏书,鼓励相互举告,不交不报,就是逆贼乱党,抄家灭门株连九族。 搜到的藏书也是焚毁其多,四库全书成书之日,也是世间所有不容见清廷的文史典籍从世上被抹杀之日,
当年《四库全书》总纂官纪晓岚负责押江南藏书入京,一边审阅,就一边往京杭大运河里丢,至京师后十船不存一二,为帝质而辩言,反书徒污眼尔,详情可见〈纪晓岚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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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狼跌跌撞撞奔行在山岭间,心中充满了抑郁和不甘,一切灾难根源,都来自这个姓氏。
他本来和大多数边境上因为兵火而出生,不知道父母,也没有姓名弃儿一样,象小狼崽子的一样的讨活,只因为能在眼珠子里还看到栗末人特有灰黑色,被东家安老爷拣回去,才冠了姓这个起了名,做个出入奔走前后的家养小厮。
东家做的是贩马的营生,依靠西边同宗的门路,偷偷弄回一些膘肥体健的安息马,然后配养一些本地的河湟马,生下的好驹子卖大钱,把营生做的家大业大,远近闻名,安小狼因为有力气,又足够机灵,每次跑腿沾点好处,平日偷偷捏捏的调戏下房的丫头,这也是少年最理想的日子了。
但自从听说有个姓安的大官造反后,他的好日子也就绝了,外出耽误了晚回的他,躲过一劫,却也在在街角,亲眼看作和那位平日与老爷称兄道弟的县令大人,气汹汹的带了一干衙役,明或执仗的冲进府里,只剩下一片呼天抢地的哀号怒喝,一切什么都完了。
他听者府里那些女眷压抑着喉咙意味不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没了动静,他虽然心痛如割,但显然更爱惜自己的性命,然而这才是噩梦的开始,大家都知道他姓安,那些平日里结交亲近的同伴。 似乎都变了番嘴脸,在悬赏和利益面前,屡屡上演地那出卖与背叛的一幕,让他差点陪上一只眼睛,还有失去所有积蓄和私藏,那段逃命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少时,与人争食求生的岁月。 直到他第一次发狠来拿刀斩了人,原来血的味道是这样腥热而刺鼻。
该死的。 自贞观年间太祖爷派狼头大将军阿史那杜尔开西域,内迁的栗末胡陆续下来何止十数万,近百年光景繁衍生息至今,谁又算地过来,几乎全遭祸害,老爷一家并不是例外。 。 。 。 现在河北路内那些草原上那些短腿的马番子到处肆虐,见人就杀。 可他连城都不敢进,就是因为据说为了防止奸细,那些大城小围里地太守、防御使们,几乎把栗末人捕杀一空,他可不想变成城头上那些所谓奸细的众多风干没风干的人头之一。
于是,在一些官军和反军激战往复,死人最多的地方,挤在红着眼的乌鸦和野狗中。 冒着生疫和被斩头的风险,收些死人的东西回来,所谓地拣兵荒。 好歹是大户人家呆过的,比别人多一分心眼,拣漏到的东西都比别人好一些,换的东西也能支持的久一些。
野物早被吃光。 而那些到处流窜的乌鸦和野狗实在不敢吃,曾有一对拣荒兄弟饿的是不行,哥哥啃几只后,也变的和那些畜生一样红眼发狂,竟把弟弟活活咬死了。
世道越来越越乱,也越来越艰难,流民却越来越多,连一些曾经肯收人地城,现在也只肯收看起来最结实的青壮和尚有姿色的女子。
终于有一天,拣荒越来越难拣了。 死掉的人却越来越多。 收黑货的人也不见了,本地的流民开始抢外来流民地。 青壮的抢老弱的,每个黑夜过后总有一些人永远消失不见,白天的路边总会增加一些被剥的赤条条,皮包骨清晰可数的人。
这种景况一直持续到,出现了一些关中口音的人,他们是带着一袋砖头一样的黑疙瘩,随便扔水里就能泡出一大锅糊糊来,人虽然少身手却装具精良,相当凶狠利落,将那些饿昏头一拥而上乱抢的人,下痛手打倒一大片后,才放下话来说“要吃饱么,拿起家伙去抢把”,于是他拿着削尖的木棍,又成为黑压压地讨食人群中地一员,在那些关中人的带领下,人多势众地抢了一小队收粮的队伍。 。
这期间很多人死去了,劫道中不够狠,或者迟疑被乱刀砍死的,没有力气去拼,活活饿死的,体力不支直接累倒在半路上的。 。 。 但他却活了下来,因为他足够机灵,因为他向护马的武师学过一些拳脚,因为他拣荒中私藏的一把锋口不错的兵器,因为他总比别人跑的快。 。 。 。 于是不管怎么说,他活下来了。
活下来的人,就有了指望。
要知道抢军粮可是血泊捞饭吃,拿人命去换的,许多人是口中嚼着粮食,带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死去的,就因为太久没尝过饱的滋味,等不及了收拾战场,就去抢食,而被人从背后捅死砍杀的。
许久之后突然一顿饱饭的滋味,足够让人足够印象深刻到,暂时忘却杀人与被杀的恐惧和怯懦。 。 。 。
抢钱抢粮抢活路,这是他们这队不断增加,又随时在减少中的人马,唯一没有变化的口号,更好的武器装具,意味着,于是他近水楼台的学那些关中人,披起了很不合身的镶钉甲,戴其了皮圆盔,还在身体里充上了许多破烂棉花毛团这些,据说能包暖又能稍稍挡箭的填物,甚至还拥有了一只驮东西的瘸骡子,以及一股跟班的人。
十个拿长枪的,四个拉弓的,七个拿大排和把刀的,三个牵马和拣破烂的,至少一半都有可以稍稍挡箭的甲子,所以他这一伙,活下来的人总比别人多,抢到的东西总比别人多一点,。
也不知道那些装具精良的关中人,哪来的那么多消息,十扑有八九准的,不过他们并不怎么管底下的事,只有在指派事物,和分配家伙,粮食的时候,才出来主持一二。
但在昨天,这一切都完了。 四乡八里,好容易拉杠子聚起来上千人,还有一只七拼八凑起来小马队,在路边等了一天一夜,做一单大生意,结果无数人嗷嗷红眼睛冲上去,被人一个照面的冲杀就全散了。 然后是血满地地血和尸体,虽然他见机快。 果决丢下一切东西和手下,发狠拼了命跑路,但还是差点没命了。
真是见了大头鬼了,曳落河,居然是那些边境上最凶横的胡人部落里,偷偷用来给小儿止啼的那个恐怖的名字,传说中的那个纹面。 那个刺身,虽然只有那么一小队,天晓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沟子里。
他又饿又累,舔了舔嘴角裂结的血痂,细细在在嘴里化开,似乎又有了点力气,天要似乎黑了。 又跄跄走了几步,却发现豁然开朗。
前方是漫长的谷道。 尽头隐约可见一小截是高耸连云地关楼,他知所以能看的这般清楚,却是因为关楼背后冲天火光,已经印红了半边天云,又是哪里城破了。
这一失神,咕噜狠狠摔滚下坡去。 草木砾石,他龇牙咧嘴地却不敢发声,死命按住极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