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盖路-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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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琳虽是在吴郡游历,但也知晓了大夏国很多的好地方。她会满脸羡慕的保证,将来也会去游历。
萧居士每每都会对萧琳的请求妥协,于是吴郡的人经常看到曾经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绝隐士领着萧琳四处游玩。
三绝隐士重新映入世人的眼帘,谁家都会有生病的病人,以前找不到三绝隐士,如今知晓萧居士现身,身边又有个天真娇美的女郎跟着,如此显著的特征,萧琳她们总会碰到求诊的人。
在萧居士心情好的时候,萧琳会帮着患者说情,萧居士总会因为萧琳破例,因此很多病人不找三绝隐士,直接求心有慈悲的萧琳,这样做效果比他们找三绝隐士要好。
每次萧居士给人看病的时候,萧琳都会在旁边认真的看着,她也读了几本医书,根据实际病人的情况,萧琳会问出疑惑,当然前提条件不耽搁萧隐士看病救人,事后萧琳总是将萧隐士确诊的病情记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
她小本子上的病例越记越多,萧琳也不再觉得医术生涩难懂了。在萧居士给病人确诊前,她碰到熟悉的病情偶尔说上两句,萧居士很惊讶萧琳的进步。
萧琳也不像是刚到萧居士身边时那样,昼夜苦读用功,她也会苦学,但不会不顾身体的勉强自己。萧居士对此很是满意,萧琳不仅同她亲近而不是生疏,萧琳还明白了读书做学问不能一蹴而就。光捧着书本看,不知世道变化,只会是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姑祖母,净手!”
萧琳提着鹿皮水壶从大树旁边的羊肠小道走过来,萧居士坐在有大大树冠下面的怪石头上歇息。
歇息的人们听见萧琳的声音,纷纷抬头看去,萧琳穿着月白色单衣,头上戴着蝴蝶簪子,随着她脚步移动,蝴蝶翅膀扇动着,镶嵌在蝴蝶簪子上的宝石闪闪发亮,她眉目清丽,脸颊红润,提着水壶悠然而至,旁边的人赞道:“好一位清秀的女郎。”
萧隐士见萧琳走近敛去笑容,却对旁人骄傲的说:“怎么称赞她都不为过。”
萧琳对旁边歇息的名士微笑点头,走到萧居士身边,伸出小手拽了拽萧居士的袍袖冇,银红的袍袖被她白白嫩嫩的小手抓住,萧琳哄道:“姑祖母不气,不气!”
旁边的人看着阳光下俏皮撒娇的女郎,露出会心的一笑。
“我从好远好远的地方提回来的水,专门给姑祖母净手。”
萧琳指了指很远的地方,萧居士忍着笑,道:“当我不熟悉这?绕过前面的石头就是溪流。”
“可也得绕过石头嘛,我腿短,在我看来是很远很远的。”
“狡辩的阿琳。”萧居士嗔道。
萧琳蹲下冇身体,亲自将萧居士的裙摆提了提,低头用嘴拔去鹿皮水壶的塞子,道:“溪水很清澈,不过有点凉,姑祖母净手才能吃点心。”
她小心将水流倒在萧居士的手上,尽量不让水渍溅到彼此的衣裙。萧居士手上有清冷的水流过,但她看萧琳的目光确实比暖阳还温暖”阿琳是自己饿了想吃点心!”
“姑祖母累了一上午,应该吃大块的,剩下一点给我就行。”
“我还委屈你了?”
“哪能呢?跟着您,阿琳从来不知道委屈为何物。”
萧琳将水壶的水都倾倒而出,放下了手中的裙摆,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绢帕,仔细的擦净萧居士的手。然后她坐在萧居士旁边,说道:“拿点心过来,还有果子酒。”
“喏。”
跟在萧居士身后的奴婢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个酒壶,和几碟可口的点心。萧琳握住萧居士拿酒壶的手“咱们可说好了,只能喝一杯。”
萧居士挑眉,萧琳笑道:“若是您醉了,我怎么背您回去?”
萧居士无奈的笑道:“阿琳专门是来磨我的,好,只喝一杯。”
萧琳笑容灿烂,低声说:“桃huā苏好吃,姑祖母给我留两块。”
她这么会说,一般情况下萧居士都会一点不给她留。萧琳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本子,从笔套中拿过石墨笔,她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上午看诊的病例。
萧居士吃着点心,问道:“石墨笔可是唐氏所做的。”
“好用方便就行。”萧琳手上顿了顿“何况也说不上是她独创的,早先也有寒门子弟用石墨笔习字,她不过稍作改良,石墨还是石墨,但因为多了个外面这层木头,不至于弄脏写字人的手。”
“可这种笔被称为唐笔,以她的姓命名!”萧居士饮了一口酒,斜睨萧琳一眼,故意火上浇油,阿琳但凡听到唐霓做出的大冇事都会炸毛的,萧居士最爱看她不服气的脸色。
“唐笔。。。”萧琳将手中的石墨笔转了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一改平时炸毛的冲动,清丽的小冇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过两日就不是了,这等方便利民的好东西,又不是她独创的,区区一个唐姓哪能配得起?”
萧居士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看出萧琳的不同,问道:“你做了什么?”
萧琳继续埋头写字,长翘起的睫毛眨呀眨的,水漾的眸子灵光四射,她随意的说道:“再过半月就是淑妃娘娘的寿日,淑妃娘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娘拜师的时候,淑妃娘娘也去观礼的,有这些情分在,我虽是远在吴郡,淑妃娘娘生辰我也得送上寿礼以表心意。”
“我记得你不是送了古埙?”
“虽是古埙寻常之物,但确是淑妃娘娘儿时常吹奏的乐器,我这是希望淑妃娘娘荣容颜永驻,总是想起儿时的事情,心情也会很好的,心情好,身体就好,精神也好呢。“少跟我打岔,快说,你做了什么?”萧居士没被萧琳糊弄过去“阿琳!”
“我如果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啊。”
萧琳撅嘴“左右不过还有半个月的功夫,您到时不就明白了?”
萧居士道:“太多的惊喜,你也不怕吓到我?阿琳,你现在同我说!”
此时朝中的事情很乱很复杂,孝穆皇帝同士族的博弈正在jī烈时,作为最先提起重新定品的祁阳侯一直处于漩涡的中间,祁阳侯背后的唐霓因做出了唐笔颇有功德。
虽在士族眼中石墨笔上不得台面,只是小道,然萧居士承认有了石墨笔确实很方便,亦可使得许多买不起笔墨纸砚的贫苦人家子弟可用石墨笔读书写字,长远上看,唐笔出现对教化百姓极有好处!
因此唐家入士族的呼声不小,萧居士担心萧琳在此时因冇为思考不周全露出破绽,一旦成全了唐霓。。。萧居士不管士族怎么想,她知道萧琳一定会很难受,很伤心。
养在她身边的宝贝疙瘩,萧琳连皱皱眉,她都舍不得。萧居士道:“我不是不信阿琳,你先同我说说,我也可以提前高兴。”
萧琳记录完了病例,握紧石墨笔,低声说道:“石墨笔的价值我清楚,唐氏不总是说陛下是天子,大夏的一切都是陛下的?我以为既然石墨笔不是她独创的,天子笔更能彰显陛下德政,她怎么会同陛下抢功德呢?我记得唐氏总是不要这些名声的,她要低调,要做辅佐祁阳侯的女人,太重的名声对她是沉重的负担呢。”
萧琳最后几句话充满了对唐霓装模做样的嘲讽,她嗤笑:“什么是沉重的负担?我就不信她会真当好名声为负担?若想要减轻负担也容易,她只要做几件荒唐事,这于她而言沉重的负担自然就没了。最近她又说什么女子四德,若如她那么说,世上女子还读书识字做什么?只学学着无嫉无妒的伺候男人,以男人为天不就行了,那样的话女子还能独立于世上?”
“阿琳,我的阿琳啊。”萧居士揽住萧琳的肩头,恨不得将萧琳疼进骨头里去“天子笔确实比唐笔有气势,以子之矛子之盾,阿琳做得好!”
“唐氏说得四德,料想祁阳侯那样不自信的男人一定会喜欢的。”
萧琳的目光落在旁边歇息的几位男子身上,她们方才的的谈话,旁边的人会听了大概。
最近京冇城对女子四德一样是议论纷纷,有很多人赞同,认为唐霓继班婕妤之后又一女子大贤,萧琳冷笑:“真正顶天立地的郎君想要得是同自己星月齐辉的妻子,无用的男人才会想着被暗淡无光的星辰围绕,让自己的妻子如仆从一般侍奉,星光暗淡时,皓月还会挂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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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无错(二更)
在萧琳清澈的目光下,有心反辩驳萧琳的士族郎纷纷扭开头去。
此时出言不说能不能辩驳过萧琳,万一传出以成年人欺负小女郎的名声,他们会羞愧死的,况且再被萧琳讥讽一句不够自信那可真是威严扫地了。
萧居士含着欣慰的笑容,低声道:“有道是想要结果先得花开,欲想花开先要浇水,花开果熟是一点一滴的浇灌出来的,有琳儿,我没有遗憾了。”
萧琳收好本子和石墨笔,用帕子净手后,拿起一块点心放到萧居士的唇边,轻笑道:“阿琳将来会更争气,更孝顺,您现在觉得没遗憾,将来可怎办呢?”
“琳儿!”
萧居士吃了点心,揽着萧琳的肩头,“机灵古怪的丫头乃我凭生仅见。”
萧琳一边吃点心,一边听着旁边士族郎君的争论,她的两道弯眉皱起,在萧居士耳边小声说道:“我想如今心情最不好的人是当今陛下,要不陛下怎会如此不给司徒家脸面?前两日的主持开农兴桑的是淑妃娘娘。”
大夏国的传统,主持开农兴桑的人一般是皇后娘娘。当今后位空悬,一般会由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妃嫔代替皇后主持就农兴桑。往年主持得人是司徒贵妃,今年却换成了淑妃。
不是司徒九郎逼得太紧的话,孝穆皇帝不会有此决定。
“也该皇上闹心了,也省得陛下今日一个招贤令,明日一个请贤令的颁布天下。好像离了士族大贤,天下会乱套一样。”
说这话的萧居士也没少被招贤令打扰,孝穆皇帝不至于委任她官职,却会封她为女冠。孝穆皇帝几次让人试探她是否忠心,为得就是孝穆皇帝的头疾。萧居士曾断言再不治疗的话,他的头疾会越来越重的。
萧居士并非不肯给孝穆皇帝治疗,可皇帝不信她会尽心尽力,她有什么力法?出了萧苑的事情后,萧居士又对萧琳细心教养孝穆皇帝是将唐霓赐给祁阳侯为平妻的始作俑者;于是他更不会相信萧居士了。
因此来试探萧居士的人更少,萧居士倒是得了难得的太平。
萧琳同萧居士目光相碰,赞同的点头:“所以皇上犯愁得是如何安排这些大贤们,以前士族大贤眷恋山水隐居不肯入仕;陛下可以提拔寒门子弟为官,如命”
萧琳笑意盈盈,在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孝穆皇帝为人满为患无从安置官职,进而纷乱的朝堂而头疼的样子。并非萧琳坏心,对于赐祁阳侯平妻的孝穆皇帝,萧琳的印象并不好。
“如今从吴郡闲逛的士族郎君少了,可以看出有多少人等着陛下敕封官职呢。”
“噗。”
萧居士差一点将果子酒喷出来,指着萧琳的额头,无奈的摇摇头,真难为她能注意到这些小事。不过话又说回来,哪一件大事不是有小事串联而成的?
“祁阳侯当初提向陛下提出建议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今日的局面。”
萧居士放下酒杯,赞同萧琳此话若是想到士族会如此反弹,孝穆皇帝不会准许重新定品的。
在朝堂上哪个寒门子弟敢同士族争官职?况且入仕得人以司徒广为首,他们都是才学品貌极佳的人;刚刚有兴盛迹象的寒门还远不是士族的对手,出身寒门的官员只能给士族子弟腾出地方来。
孝穆皇帝自从登基后一直努力的不让朝堂被士族把持本来初见成效的,没想到因为重新定品而让多年的努力化为乌有。他如何不恼?任谁也没想过司徒尚能让司徒广等人入朝,进而带动了许多士族子弟入仕为官。
萧琳搀扶萧居士起身,吩咐婢女收拾食盒,“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
就在此时,旁边争论的人停住口,指着不远处道:“那人好像是司徒九郎!”
萧琳听见司徒尚的名字,扶着萧居士的受手握紧,萧居士道:“想看就看,怕他什么?”
萧琳抬头看去,穿着高齿木屐的司徒尚向她们缓缓走来,他脚下的木屐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可每走一步都恰同萧琳的心跳声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