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难书-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怒极攻心,低头咬他的肩头,他疼得嘶了一声,仍然没有放手。心书觉得嘴里有了腥气,可是他仍然紧紧抱着她,她一字一句说:“时雷,你到底要干什么?大街上随便一拉都是渴望被你倾点的女人,可是,我并不是大街上随便的一位。我并不欠你。”
他仍然在笑:“这是你第一次对我发怒。”
“够了!你发够了疯没?我要走了。”
“这么急着离开,是怕他看见吗?”
“是。”心书忽然说,“我不想让他误会难过。”
时雷忽然用一只手举起她的手腕,腕上的玉镯在灯光下闪亮,心书忙着挣脱,他忽然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墙上撞。心书只觉脑子轰的一声响,电光火石间只能紧紧闭上眼。
只听得一声闷响,似乎并没有听到玉碎的声音,心书慢慢张开眼睛,看到玉镯堪堪停在在墙壁上,撞到墙上的,是他的拳头。
心书轻轻拽回手臂,他的手仍然还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她把另只手附在他的手面上,那里已经发热。他看着她,眼睛里又欣喜又期待,也有悲伤。这样的表情,谁也不会相信他会有。
可是,心书相信,只有她知道,他潇洒不羁的后面,紧跟着的是什么。她看见了他的忧伤,所以便替他背了忧伤。一直背到现在,整整已经十年。
她说过只要他需要,绝不离开半步。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谢谢你,时雷。”心书面色很白,声音很轻,可是眼神坚定,“如果不是你,也没有现在的我。可是,已经够了。”
他听不懂她说什么,可是只觉得她在远离他,彻底的远离,心里收缩着,只死死抓住她的手。
可是她抓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拿开。然后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身后忽然有人扶住她,心书转身,是周佑之。他站在灯光明亮处,淡淡笑道:“你出来这么久,我来看看。原来是遇到时总。”
心书“嗯”了一声,说:“回去吧。”
周佑之点头,抬头看了一眼时雷:“还没有感谢时总一直以来对心书的照顾和包含。”
时雷眼里的热切一点点消失,冷笑:“不敢承周律师的谢意。何况,我们之间,何必说谢?”
说到“我们”,眼睛是看着心书的,心书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看他。
周佑之却似乎没有听懂,淡淡笑道道:“想来是时家家训最重大度,可不是,四海之内皆兄弟?既然不言谢,改日再用行动重谢。”
不知怎么,心书觉得他的笑冰冷冰冷的。
洗手间是声控灯,人去了好久,灯早已灭了。只有走廊里的灯还在昏黄着。黎歌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墙边确实靠着一个人,她没好气:“时雷,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她这一说话,灯都亮了,强光下,时雷闭了闭眼睛,苦笑道:“这不还没吓死人嘛?”
“干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嫂子。你为什么总不待见我?”
黎歌挑眉:“真受刺激了?不是因为婚没定成吧?你不像是恨嫁的人啊!”
时雷笑了一下,靠在墙上微微闭了眼,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我妈妈不在了以后,我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家庭都是不幸的。可是有一回,我被逼着去吃饭,一个女孩子就像公主一样在爸妈身边撒娇。她的家庭就像是天上的彩虹,耀眼到了极处。她傲慢地看了我一眼,说:‘我叫戴云娜,你呢?’不知怎么一下就征服了我,她是这天下最骄傲的人,最幸福的人,是我需要仰视的人,我下决心要娶她。”
黎歌有点诧异:“原来你们还是青梅竹马。那么后来干什么成了风流大少?”
“她在我心中就像光,是我追逐的光。可是越长大我越发现,我忍受不了强光。我们事事都吵架,她有了其他男朋友。我渐渐知道,这世上哪会有一层不变的爱情?我那么鄙弃爱情的人怎么会相信爱情?不如寻一时开心。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能对别的女人付出哪怕一点的心,我只是以为是我倦了,可是,连云娜,我也不能。真要娶她了,却一点不开心。听到戴氏大楼出事的时候我竟然欣喜!我不用给她戴戒指了。”
时雷看着张大嘴巴的黎歌苦笑:“你是不是想说我疯了?”
“不,我只能说,恭喜你,总算是正常了。”
他低头笑了一阵,才抬头:“我知道,你讨厌我,是因为心书。”
“原来你还能看到这一点,果然正常了许多。不过,你不是想说,你喜欢她了吧?”
“你觉得呢?”
“当然是开国际大玩笑!过去的十年间,每一个瞬间这种事都没有发生,可见是绝无缘分,何况是现在悟道以后。”
时雷眼睛低下,淡淡道:“你说的很对,我喜欢过的、想要喜欢过的女人,多得我都记不起来了,可是,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喜欢她。”
“好在现在有人喜欢。”黎歌的声音透着几分凉意。
他笑了笑,离去,走过去很远,才背对着她挥挥手。
黎歌皱眉,仿佛有什么想不明白,或者有什么在困扰着她。她还记得在Z大第一次见谢心书,是下雨天,她抱着满满的一怀抱的书跑,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可是那些书都被好好的保护着。
那是她的室友谢心书,她是地质系的唯一女生,所以被分在金融系的寝室。
同学说:“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傻的人!”
那么傻的人却帮了她们。那是考哲学,大家全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灭了政治老头,正在唉声叹气时,那个怯怯的只知道保护书的女孩子转过头,递过来一本详细到令人惊叹的笔记。
黎歌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用功的大学生。后来慢慢熟悉了,才知道她要转系,一心要转建筑系。她问:“你很喜欢建筑?”
谢心书茫然了一会儿:“还可以。”
“那么你很不喜欢地质?”
还是茫然:“也不是。”
黎歌觉得脑子有点短路,好在她是个绝好的伴,话不多,黎歌莫名地喜欢她。黎歌觉得她太需要人照顾,可是,事实上是,她一直在照顾别人。直到有一回在学校后山举行春游,她摔断了腿,黎歌才听到她问起一个名字:时雷。
可惜送她回来的,是周佑之。
“老婆,你在这里发什么呆?”时风的声音响在耳边,黎歌慢慢把头靠在他身上,问:“你暗恋过人吗?会不会十年不改?”
时风的脸色黑线重重:“你在揭你家老公的伤心史吗?明知道我暗恋你了18年!18年啊,人生有几个18年……啊!你干嘛掐我?上次被你蹂躏的还没有好,旧伤又要添新伤。”
“你不知道怀孕的女人喜怒无常?”
时风苦着脸一个劲点头:“老婆大人是对的,随便掐随便打,我甘之如饴!”
☆、第五章【曾许诺】一
喷泉旋转歌唱
蝴蝶缠绵飞舞
这都不及,
如空气一样普通的你
是的,你是我的空气
道路那样漫长
时光那样凉
我想许下一生一世
你愿不愿意
陪我走到世界荒凉
一连几天,周佑之都很忙的样子,只是不忘发短信,有时也不过三言两语。心书有时回一句,也是如他一样。
已经好久,不曾这样短信往来了。
可是短信,其实远比电话要意味悠长。可以一遍又一遍回味。
“晚上等我,给你惊喜或者惊吓。”
心书看了几遍,都不知他要干什么,发了一会儿呆。这时候其实是上班期间,卫生间里极为寂静,几乎让人觉得时光是静止的了。可惜也只是静了一会儿,便听见有人进来,似乎在镜子前补妆。
一个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时总怪怪的,本来花名在外的大少忽然转性要订婚也不算怪,左右不过是政治联姻的戏码,可是一场意外搅乱了订婚仪式后,时总就有点怪了,精神很差似的。昨天开会时候还走神了。”
另一个便压低了声音:“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那个传言吗?只怕是我们眼前正上演着办公室恋情,我们还蒙在鼓里。”
“什么办公室恋情,我看也不过是有人痴心妄想,要不然也不会被正主在这个地方甩了两记耳光还不敢吭声。”
“真没想到看起来最无欲无求的秘书室第一人,也会想麻雀变凤凰。只是可怜了,咱们时总哪会看上她那样的木头?”
“你难道没有看到,这些天她已经不像木头,更像一朵花吗?一个女人越来越漂亮,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男人。”
等人走了一会儿了,心书才慢慢起身,双腿已经麻了。她几乎是跛着脚走出去的,谁知一出门,正碰见时雷,心书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女洗手间。男女只是一墙之隔,心书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等闲不会来这里,今天大概是经过吧。
心书点了头,恍惚听见时雷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回头,就直接回到办公室,坐下来,为那盆一直没有打花包的雏菊浇了水,坐在电脑前呆坐了一会儿,终于打了两个大字:辞呈。
等写完,整理了最后的工作,刚好是下班时间。心书下了楼,果然见周佑之的车停在楼下。
先去吃的饭。是在东河边的农家饭店。一出门,转过两个小路就是东河公园,他们便在那里散步。
公园里也有不少行人,可是总透着一股宁静。慢慢踱步,不觉就到了喷泉池,火树银花,水花妖娆,远远就闻着一股凉意,听到潺潺水声。
这个场景心书记得很清,还是她刚来时雷的公司几个月的时候,时雷遇上了最难追的一个冰美女,他花尽了心思,用了一天的时间布置。等到夜里,他们便在这里漫步,忽然整个公园的灯全灭了,冰美女正惊呼,东河对岸砰砰数声绽放起了烟花,璀璨夜空,瞬间花开,是世间最华美的绽放了。光线明亮间,美女冰脸已经融化成笑意。
心书一个接一个地点燃烟花,那是她第一次放烟花,只觉得全身都紧张的颤抖,到底也没有出错,全点着了,而且顺序也没有错。最后一朵花绽放又寂灭。公园也亮如白昼,冰美人醉倒在他怀里,他们那样温柔又激烈地拥吻,喷泉在他们身后欢呼跳跃。
心书蹲在地上遥望夜空,一片黑暗,夜风很凉,她不禁抱紧了胳膊。
烟花怒放,绚丽如锦。
心书忽然觉得身上一凉,裙子的一角已经被打湿了。
周佑之的声音很无奈:“又出神了?小心。”
他把她拉得离喷泉远一点,说:“上午给你说晚上有惊喜或者惊吓,我现在拿出来,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一直微笑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放在心书眼前。
心书一顿,强笑道:“什么意思?”
“戒指的意思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许一生一世。”
心书又笑了一下:“可是,为什么是我?我是那么普通……”
他打断她的话,轻轻一笑:“普通到像空气?是的,一直给我气息的就是空气,空气是我赖以生存的必须。从二十五中的竹林里遇见你开始,只有听你的声音爸爸离开的悲痛才能安宁,我就知道那样努力的普通的女孩子,就是我的空气。”
心书后退一步:“怎么可能呢?”
“我知道你不信我,那也没有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让你相信。现在,我只问一个问题:假如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让你愿意相濡以沫,那个人是谁?我的答案是你,只有你。你呢?可不可以是我?我们都是这个尘世最渺小的存在,时光那么凉,前路那么长,我们都需要相互搀扶着走,跟我一起走吧。我没有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我只有这一颗心。”
心书的手被他放在心口,她听到了有力的跳动声。周佑之正站在向光处,灯光下,他的眼光那样深邃,漆黑得比夜还要深,那样温暖,明亮得比灯光还要晶莹。心书听到自己的心忽然用力的跳动了一下,吓了她自己一跳。
她低下头,仿佛在深思,但是很快抬头,背光下,她的眼睛却像滚动的流珠,她的声音很轻:“可以是你,佑之。”
周佑之微笑,然后深笑,慢慢握着她的手,把那枚戒指戴上她的中指,轻轻吻了吻。然后他的十指与她的十指扣在一起,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以前看书上说‘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并不能理解,现在才明白天下再没有比这更有道理更美的句子了。”
心书不禁动容,周佑之低下头,慢慢吻上她的唇,很轻,很柔。仿佛在吻一件世间珍宝。
喷泉哗啦啦地旋转,像数只蝴蝶,在起舞。
东河的风吹过来,是绵长的柔软。
心书把所有资料都交代给小许她们,正想把辞呈打印出来,小许忽然惊呼道:“戒指!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