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君心之替身王妃-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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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光亮在她身后湮灭,她的世界,彻底黑了。四周静寂无声,只余下脚步声在这密闭的空间中回荡,述不清得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慕羽罗双眼生疼,不自觉地举起手遮挡住那刺眼的光线。
待到眼睛适应了,她才放下了手,眸光流转间,已将所有的一切收入眼底。这是一个石室,里面的布置虽然没有地面上的书房华丽,却也是应有尽有,在这石室的四周,燃着好几盏宫灯,以至于,即便是在阳光照不到的地底,也同样,亮如白昼……她的丈夫,尊贵优雅的贤亲王爷坐在书桌之后,自她进来开始,便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另有十数个侍卫分离两侧,地上跪着两人,一男,一女……
慕羽罗目光淡淡从他们身上带过,缓步行至近前,福下身子,“参见王爷——”
“王妃可知,本王找你来是为了何事?”低沉的声音在这空荡的石室中飘散开去,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迫人气势。
“臣妾愚钝,请王爷明示。”对那无形的压力,慕羽罗却恍若未觉,淡淡地回道。她依旧福着身子,因为凌轩煌没有让她起,所以,她不能起……
凌轩煌冷冷地盯着她垂眸福身的样子,想起她的隐瞒,她的不坦诚,她的欺骗,宛如有一把熊熊的火焰灼得他心肺生疼,心底升起了几许恼意,便挥手把桌上的茶盏扫落到地上,怒道:“从什么时候起,你竟也对本王虚与委蛇!”
慕羽罗这时才抬眸看他,却只冷淡道:“臣妾不知王爷这话是何意。”
“你不知吗?”凌轩煌怒瞪着她,放在书桌上的手颤抖地握成了拳,“好——好!本王的好王妃!既然你不知,便由本王来告诉你!”他猛地指向下方跪着的女子,“你告诉本王,她是你的贴身婢女,绝不会害你,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侧王妃,但有侍女说她亲眼看到这个婢女在那鸡汤里下了药!”
“哦?原来不是侧王妃啊……”她竟好像真的全然不知,此时才恍然大悟,“那么王爷此番叫臣妾过来,是为侧王妃感到不值,想要替她平冤吗?”慕羽罗的嘴角冷冷地牵起,讥笑道,“就算那侍女说的是真的,就算这件事是否真的和她无关,这人都已经死了,王爷难道不觉得,现在追究这是非对错,对于一个死人来讲,早已没了用处……”
“你早就知道不是她?”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凌轩煌冷冷地凝住她,她怎么可以作出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刚刚有一个无辜的人死在她的手里,她竟连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心中的怒意更浓,他蓦然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起来,“以你的心智,纵然出事之时没有想清楚前因后果,事后必然能够想得通透!在生死边缘走过一回的人,会比别人更珍惜自己的命,所以就算再给侧王妃十个胆子,她也没有胆量去谋害本王的孩子!你既然明白,为何还要……”
“那王爷觉得,我这是为何呢?既然事情有了一个交代,就该到此为止,王爷又何必要追根问底?如今再怎样追究,也是毫无意义!”被猛然拉了起来,慕羽罗的腿脚顿时一阵酸麻,她极力稳住身子,同时冷声打断了凌轩煌,她看了他半晌,忽而又笑道,“王爷这是什么表情?觉得侧王妃无辜吗?还是觉得臣妾狠毒,竟然栽赃嫁祸给她?想想逸儿为何落水,想想逸儿差点为此丢了性命,王爷还会觉得侧王妃无辜吗?反正已经是死罪了,多一条罪名,少一条罪名又有什么要紧?”
“没有什么要紧吗?那两个都是本王的骨肉!谋害逸罗是死罪,谋害本王未出世的孩子亦是死罪!本王说过,无论是谁,必定严惩!来人!”凌轩煌怒喝道。
慕羽罗冷冷一笑,迎上他冷怒的视线,幽幽道:“王爷待侧王妃可真是情深意重,即便人已经死了,也不想让她蒙受不白之冤……只是不知,王爷想要严惩谁呢?”
凌轩煌看住她,冷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就不觉得奇怪吗,巧儿只不过是一个丫鬟,怎么会有胆子来谋害王爷的孩子?”
慕羽罗笑了笑,继续道:“况且臣妾已经说了,巧儿是我的贴身侍婢,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自然不会害我,不过,如果是我授意的,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个孩子,是我不想要……可是自从怀孕开始就一直被红书看着,我没法下手,是我让巧儿寻机会助我打掉这个孩子!没想到,这个机会,那么快就来了……”
“小姐……”一直沉默着跪在地上的巧儿闻言,错愕地抬头望向慕羽罗,双唇颤抖着,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握着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凌轩煌的眼底满是震惊——昨日玄夜来向他禀报此事他尚且不信,觉得是沈眉心绪不稳胡言乱语,如今她亲口说出,却是由不得他不信!
慕羽罗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轻笑着凑到他的耳边,“你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还会心甘情愿为你孕育子嗣吗?我时刻都无法忘记,你的谎言,把慕家,把我,害得有多惨!你知道我多恨你吗?每当想到我这身体里还有你的孽种,我便觉得恶心,夜夜不能安寝……”
“住口!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黑眸之中蒙上了一层鲜红的色彩,已是怒到了极致,凌轩煌出手扼住了慕羽罗的喉咙,让她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无法说出那番让他痛心的话。
胸腔内的空气迅速被抽空,慕羽罗眉梢微拧闭上了眼睛,心底兀自苦笑,他是真的要杀了她啊……她还是很了解他的不是吗,知道怎么样能够让他发怒,怎么样能够转移他的注意力……
“小姐!王爷,求求您,放了小姐!这件事跟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啊!”巧儿爬到凌轩煌脚边,抱住他的双腿恳求道,却被他一脚踢开。
巧儿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却顾不得疼痛又爬了起来,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王爷,求求您饶了小姐!求求您!”
沉闷的撞击声,使得在场的其他人都不忍心地转开了目光,却牵动不了凌轩煌那颗冷硬的心,怎么忘了呢,他本就是个无情的人啊……
跪在一侧的男子看不下去了,拉住了巧儿,“够了!没用的……”
“玄霄,你求求王爷,求求王爷放了小姐……”巧儿泪眼迷离地望向他,声音之中带着浓重的哭腔。
“王爷正在气头上,没用的……”玄霄蹙眉看着巧儿额头的血迹,莫可奈何地道。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小姐死吗!”巧儿哭着摇头,凄声道,“我不可以失去小姐,况且这件事真的与小姐没有关系!小姐一直都想保住那个孩子,甚至……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啊!”
但是他们的话,凌轩煌似乎全然未闻,他的眼里只有她,看着她慢慢涨红的脸,感觉着她的生命渐渐在他的手中流逝,他的心却愈发的痛苦。在她做了这些以后,他竟还是下不了手!
他喘着气甩开她,伸手撑住书桌才得以站稳。
慕羽罗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深眸覆上了一层水雾,越发朦胧,看不真切。
“小姐!”巧儿立刻爬到慕羽罗身边,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良久,她才平复了过来——这算不算是劫后余生呢,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只余下了酸楚。
“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耳边传来他冷淡的话语,她抬头看他,他却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这次,真的结束了……慕羽罗轻笑,费力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对着凌轩煌福了福身,“日后不会再来打扰王爷了,请王爷放心……”说完,头也不会地转身离去。
凌轩煌的身子猛地一颤,却固执地没有回身。
从这以后,两人的距离,怕是再也无法跨越了……?
☆、失宠
? 慕羽罗退出了密室,离开了书房,目光淡淡地环视着这个空旷的院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放声大笑,笑得无法抑制,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巧儿踉踉跄跄地跟了出来,担忧地看着慕羽罗,上前想要扶住她颤抖的身子,却被她一手挥开,力道之大,巧儿没有防备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小姐……”巧儿泪眼涟漪地望向她,然而,当她看清楚她的眼神,浑身都禁不住地颤了一下。那对幽深的眸子宛若凝结着化不开的寒冰,再不见了平日里的宠溺和纵容,如此陌生,如此冰冷。她张了张嘴,声音也是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她说:“人果然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生物,什么时候开始,我熟悉的那个天真活泼的丫头竟变得这么擅长演戏,连我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她说:“你走吧……从今天开始,我不再需要你了……”
巧儿瘫坐在地上,望着慕羽罗渐行渐远的身影,一个劲地流着眼泪。
泪眼朦胧间,她看见一个人在她的身旁蹲了下来,然后一只手轻轻按上她的肩头,沉稳而有力。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巧儿回身抱住他,大声哭泣着,似要将心中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她抽泣道:“玄霄,小姐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玄霄紧紧抱住巧儿因啜泣而颤动的身体,感觉泪水渐渐湿了他的衣襟,目光深沉地凝视着慕羽罗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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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轩煌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理这件事,想必是不想让事态恶化,毕竟这是皇室的丑闻,传扬出去只会丢了皇族的脸面,所以,除了那日在密室里的那些人,其他人一概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众人只知道,那日玄夜统领来罗苑请王妃到竹苑一趟,王妃回来之后脸色惨白得可怕,在那以后,玄霄侍卫自动辞去了职位离开了王府,而先前在罗苑附近巡视的侍卫们也相继被调走,就连服侍的丫鬟也被林管家裁去了一半,罗苑似乎被丢弃了一般,静静地坐落在王府一隅,再也没有了昔日的荣华……
对于慕羽罗的骤然失宠,下人们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是暗地里却是不放过这个谈资,一时之间,各种猜测在王府之中汹涌而出。
而慕羽罗,自那日以后,便将自己关在这个安静的小屋中,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自顾自地看书、练字、画画,心境渐渐变得平和。
这一日,她坐在书桌前,本来是想写字的,却不知不觉发起了呆,手上的毛笔无意识地在宣纸上移动,等到她回过神来,看到自己不自觉地写下那三个字,不由一阵心乱如麻,将宣纸胡乱地折了折,丢到了一边。
正逢红书端着午膳走了进来,轻声道:“王妃,该用膳了。”
“放着吧,我一会再吃。”慕羽罗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
红书把托盘放到了桌上,却没有如平常那般立刻离开,她走到书桌旁,看着慕羽罗消瘦苍白的脸,担忧道:“王妃,你身体那么虚弱,不好好调理,又怎么能够痊愈……”
慕羽罗扬唇浅笑,一派不以为然,“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纵然天天有人参鹿茸这些上等药材,也不见得能调养得好,况且我现在早已失了调理的心思,这副残躯还能撑多久,就看上天如何安排吧……”说罢,又拿来一张宣纸,在自己面前铺开。
红书见慕羽罗并不听她的劝告,也是无可奈何,便转身往外走去,衣袖却不小心将放在书桌上一侧的宣纸拂落到地上,她停住脚步,俯身去捡,不经意间看到了上面写的东西,微微一怔,抬眸向慕羽罗看去,只见她垂眸凝思,手下笔走龙蛇,并不曾发现她在看她,便将那宣纸又折了几折,收入袖中,起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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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缭绕,周围苍白一片,看不真切。
女子不停地摸索着,前进着,可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突然,这沉寂之中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孩啼哭声,近在耳边,却又似隔了千山万水……女子心头一颤,目光环视四周,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前方,雾气渐渐散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立在那里,因为太黑,所以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是清晰地刻进了她的眸底,那本是多么纯粹清透的一对宝石,却染上了浓重的怨恨,他责问她,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要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心痛无以复加,她捂着胸口缓缓蹲了下来,脸上,泪已千行……
熏炉之中袅袅升起几缕轻烟,甜淡的香味萦绕室内,让人感觉到一种沁人心脾的舒适和安宁,可是床上的女子睡得却不是很安稳,她柳眉深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