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1276-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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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敏儿则根本无所谓,她知道楚哥哥绝对不会偏心,什么第一第二的,她全然不在乎,每天上学,读书认字算术体育,放学就泡到雪瑶姐姐的医院,跟她学医术。 再有小半年,就毕业了,到时候,闷在家里可不行,就到医院帮雪瑶姐姐治病吧!再说,现在学校里的同学老师,对自己的态度也变了,再待小半年,也该离开了。
“好!谁说汉王不同权谋?”李鹤轩拊掌赞叹:“乘大势而起,挽狂澜于既倒,海东扬波、赣南立威,汉王行的是大智大勇,以天下苍生为棋子、山川河岳为棋盘,下的好一盘妙棋!”
把联络工作做完,刚回到琉球的金泳笑道:“李兄何出此言?”
“金兄又来考我了。 汉王以大长公主为第一王后,将来以大宋之婿、皇帝姑父之名进取中原,以正讨逆,正好收拾人心;以王敏儿为第二王后,为地是笼络汉国一干高官,政府王大海、张广甫、侯德富,军中陆猛、侯德禄,商场的郑、洪二位,向他们表明:荣华富贵,与功臣共之。 ”
金泳叹道:“平日见汉王心迹质朴……”
“为人君者心迹质朴?汉王是行阳谋、造大势、堂堂之兵、皇皇之阵,”李鹤轩微笑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拍拍自己副手的肩膀,“所以,魑魅魍魉的事情,咱们就替他做了吧。 ”
“阿嚏、阿嚏”,谁在说我呢?楚风连打了两个喷嚏,和赵筠新婚第三天,收到了行朝送来的一份嫁妆:马蹄金千两、雪花银万两、大粒东珠十斛、各色宝石一斗,蜀锦百端、金花苏绢百端、苗锦百端、杭绸百端,玉如意、珊瑚树、琉璃镜、玛瑙屏各一。
林林总总一大堆,放在厅上耀得人眼花。 送东西来地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乘着船从井澳来,刚到澎湖就被巡逻的炮船截住,连人带船送了过来。
这是个什么意思?
广东香山县以东洋面,行朝的船舶依然遮天蔽海,无奈比在泉州时少了许多、破败了许多。
船板烂了,锯新木贴补,新旧木色不一,看上去就像打了无数的补丁;旗帜散乱,士卒疲惫,一个个眼神散乱无光,身体更是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的倚着靠着躺着,比之半年前克复泉州时意气风发的情形,真如从天上掉到了地底。
文天祥赣南兵败,行朝离泉下海,天下形势糜烂不可收拾。 江淮诏讨使昂乞儿大军三万围司空山,攻破黄州,杀知黄州府张德兴、安抚使傅高;诏讨使也的迷失自邵武军入福安,赣南塔出和福建唆都连成一片;中书右丞,江西行中书省事塔出率李恒、吕师夔步骑五万越大庾岭入广东,福建宣慰使行征南元帅府事唆都率莽古泰、刘深舟师十万沿海来追行朝。
塔出攻广州不克,遂令唆都领军浮海来会合,此时唆都攻漳州失利,便乘船从泉州下海,和塔出在广东富场会合,两军会师,军势大振,宋广东制置使张镇孙不能抵敌,破城后被执,旋自尽。
元帅刘深领水军追行朝于浅湾,张世杰本是北方人,指挥步骑还算良将,水战就不在行了,又一次大败亏输,行朝逃往秀山,后逃到井澳。
突然飓风来袭,井澳宋军船只碰撞倾覆,小皇帝惊吓成病,兵卒死亡过半。 刘深趁机进攻,行朝又逃到谢女峡。 刘深穷追不舍,于七里洋追及,张世杰再次大败,行朝乘风远遁。
塔出、唆都领兵追行朝,宋都统凌震、转运判官王道夫趁机收复广州,行朝泊于广州湾香山以东洋面。
“丞相不能走啊!”权工部侍郎马南宝牵着陈宜中的衣角痛哭流涕,礼部侍郎邓光荐、参知政事刘黼一班文官也是黯然不语。
陈宜中好言道:“马侍郎请起,本相往占城,或借兵,或求他容纳行朝流亡暂避,总比在海上漂泊流浪好。 诸公,皇上自井澳受惊,到现在病势沉重,若不登岸休养,恐有不忍言之事啊!”
“往占城借兵、借地,何必偕家眷同往?”马南宝膝行拜哭,苦苦哀求:“丞相必不返,国事危矣!”
刘黼、邓光荐等人早知陈宜中的打算,只是多年好友,不忍说出,结果还是马南宝一语道破:占城之行,若不是做了一去不归地打算,丞相为何携带家眷?
“事到如今,国事还有可为么?”陈宜中苦笑。 杨太后往日挂在嘴边地“奴本妇人,军国重事全凭陈先生做主”,如今只改了一个字,“陈”换成了“陆”,不消说,楚风炮劫御驾,太后、国舅杨亮节一拨人,是恨自己入骨啦,陆秀夫与张世杰秉持朝政,自己这个丞相,真真尸位素餐,没把丞相职位罢黜,已是天恩高厚了,国事如何,还有自己发挥的余地吗?
琉球立国为汉,其海上炮船好生犀利,足为制虏利器,自己上奏要请皇帝册封汉王,再求援兵,结果陆秀夫却说什么天家颜面、君臣纲常,抵死不肯,张世杰居中说合,才发了些财物到琉球,算作大长公主地嫁妆,然而对楚风,连一个字的话都没说。
到此时还在意气之争,自己的意见也不得采纳,陈宜中是聪明人,大凡聪明人都不愿意白白送死,大凡聪明人也很难有死忠的想法,所以他决定逃走。
上次事先知道陆、张要软禁楚风,自己又犹豫着没有通知他,琉球是不好意思去了,好歹占城亦有故人,便逃去那儿吧!
“诸公,陈某一身忠奸难辨,然而君臣义合,不合则去,既然留在此处无益,不如远遁海外。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陈宜中朝各位拱拱手,硬着心肠一挥袍袖,出舱登上了自己的船。
五六条大船装着陈家的全部眷属、奴仆,所有家产财物,向南方的占城方向扬帆而去。 身后,马南宝痛哭失声,刘黼、邓光荐则一言不发。
第164章 思想改造
朝廷来了个心照不宣,楚风也回他个闷声大发财,财物收下,赵筠骈四俪六的回了一封书,云遮雾罩的一大篇,中心思想就三个字:谢谢了。
“行朝的腐儒好对付,将来怎么全盘接收这个国家,怎么应对文化冲突,费心思啊!”楚风挠着头,喝了口茶,有点苦。
琉球汉国以工商立国,其农业的组织形式也是高度融于流通领域的商业化农业,由于商业发展和大规模近代农业、海洋捕捞业的挤压,农民种地的目的,从养活自己男耕女织式的小农经济,过渡到了追求高利润、追求高效率的分工农业,出现了养殖、种植细分的专业户,这已经是资本农业的初级阶段了。
从民间、从纯经济的角度看,琉球与整个中原的融合并没有什么难题,毕竟琉球的生产生活方式,和内陆地区差别较大,但与江南一带商业发达的地区比,差别就不大了。 从赵筠口中知道,临安有女子结社活动的手帕会,甚至还有女子足球队呢!简直连自己这个现代人都囧了一下。
麻烦的是儒门子弟。 楚风绝对不想重蹈明亡的覆辙,一堆东林党自己做生意,皇帝一收税就说“与民争利”,所谓“重农抑商”就是疯狂的搜刮农税,然后对世家大族控制的工商业免税!这居然是“重农抑商”!然后,国库空空如也,可怜的崇祯就只好把自己挂到树上去了。 至于东林君子们,什么钱谦益啊阮大铖啊侯方域啊,摇身一变去做了满清地忠臣。
但是,杀了他们或者闲置也不行。
宋朝人口,因为户籍统计不全的问题,少则数千万、多则上亿,其中的儒家子弟怕不有个十来万。 他们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继承者,从实际上看。 他们也是这个时代的精英阶层——聪明人一般会念书,念书的一般都学儒家典籍。 比如文天祥谢枋得之类吧,楚风就绝对不指望他们能为自己所用,但要把这样的人全杀光,恐怕汉民族地集体智商都要下降几个百分点,道德水平下降几十个百分点。
闲置,这群有政治抱负的人。 闲得下来吗?从他们祖师爷孔丘先生开始周游列国跑官要官,儒家,是入世地呀!
“其实,你不必如此忧虑,我倒有几条对策。 ”赵筠笑盈盈的,仿佛成竹在胸。
哦?楚风一喜,他经常接触的人当中,侯家兄弟是将门子弟。 李鹤轩学的帝王术,法家、杂家多过儒家,张广甫是帐房师爷,王大海船场把头,其余人更不足论,只有赵筠最了解儒家。 只有她能提出解决方案。
“其一,要给出路,不能把这些人做官的路子堵死。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他们的终身梦想,只要有条路,就绝对不会和你唱反调。 ”汉王后握着小拳头侃侃而谈,那认真模样惹得楚风怦然心动,恨不得将这女诸葛抱在怀中好好轻薄一番。
“汉国小学有语文、算术、自然、物理、化学五科,咱们便以这五科取士,一样叫秀才、进士。 有真才实学的留下任官。 皓首穷经地腐儒就叫他滚蛋,天下读书人有了出路。 楚兄便可道一声‘天下英雄,入我彀中’了。 ”
“考这些?他们会来应考么?”
“怎么会不来?陈宜中医卜星相,秦九韶算学无两,北方封龙山、紫金山,曲海镜、焦养直、刘秉中、李冶、郭守敬,哪个不通天文地理算学水利?”
赵筠喝了口清茶,继续道:“取士之法,西汉有贤良方正,魏晋九品中正,唐朝秀才、明经、进士、俊士、明法、明字、明算,足有五十多科,首重诗赋,宋朝进士科,或考诗赋,或考经义,或者兼而有之。 历朝所重,各不相同。 你还担心没人应考,我说只要顶个进士的名目,考上有官做,来考的读书人就要挤破头呢!”
楚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这时候还没搞八股取士,况且,搞八股取士的明末,汉族儒生也翻译几何原本,倡导西学,连妇女都在讨论几何问题呢!直到满清,整个士林才在压制之下转成了金石考据的腐朽学问。 宋末,读书人除了经史子集,对于天文地理算学之类,或多或少都有涉猎,就算完全不通杂学,还有个语文可以考嘛!
汉重赋,便有扬雄、班固、司马相如;唐重诗,便有李白、杜甫;明清重八股,就有范进中举。 将来多科取士,只要平等对待,不怕读书人不全面发展,说不定若干年后还能考个什么2+3呢,儒门子弟,自然化为格物致知的有用之材。
“别急,还有呢!”赵筠吐出的下一句话把楚风吓了一跳,“咱们可以著书立说,改造儒家,有理学心学,咱们就不能搞个汉学?”
“别别别,什么之乎者也的,我听了就脑袋疼,这事可做不来!”
“忽必烈能做儒教大宗师,你为什么不能?至少,你是个纯粹地汉人,认得的汉字总比他多几个。 ”
什么?蒙古人做儒学大宗师?我听错了吧!
“并无虚言啊,二十五年前金国大儒元好问觐见鞑主,就请忽必烈为天下儒教大宗师。 ”
元好问,这名字有点熟,楚风惊问道:“是那个‘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的元好问?”
赵筠点点头,“便是此人。 ”
真是有才未必有德啊,秦桧发明宋体字,却是个大汉奸,元好问一笔好词,却无耻到奉蒙古人做儒教大宗师。 草他马的!
这便是了,蒙鞑子做得儒家大宗师,我堂堂汉人不能修改儒学?楚风立刻和赵筠探讨起来,两人一个拿典籍翻作白话,一个按需要地意思进行修改,忙了个不亦乐乎。
儒,诞生于东周。 它的一些观点属于普世价值,在任何时候都有积极意义。 但并非儒家独创,比如“信”,难道儒家诞生之前,尧舜禹汤、先秦三代不讲诚信?难道法家商鞅“迁木立信”不是突出地政府诚信?这些东西完全可以保留。
有些部分,中国文字没有标点符号,断句不同,意义便不同。 有的即使断句相同,对字义理解也不同。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样断句意思就是要搞愚民政策,君王要做什么让老百姓做就是了,没必要让他们知道朝政。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种断句就是说,老百姓赞同你的政策,就可以大干快上;老百姓不赞成,就得摆事实讲道理,做好说服解释工作。
楚风自然取第二种了,目前汉国差不多就是这么干的嘛。
“夷狄之有君。 不如诸夏之亡也”,一可解作“夷狄都有君,不像咱们诸夏反而无君,诸侯目无君长、周天子君权旁落,这也太不像话了吧”,二则可按华夷之辨解作“就算夷狄有君,也比不上华夏无君,因为他们太野蛮,夷狄之君不能算国君。 ”
楚风自然还是取第二种,这样一来。 忽必烈就成了夷狄嘛!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