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伤痕-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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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大爷一听,一拍大腿,叫道:“这可怎么办呀!村里老老小小还有三十多口啊!道长你可千万要想办法啊。”
“国运不济啊,”智宣道人长叹一口气,“大爷,你赶紧带着村里的人逃走吧,现在就走,哪怕走到邻村也行,我会把日本人引走的——两个时辰之内,你要把所有人都带出村子。松井家族里也有风水相术大师,他们找到这里来也只是时间问题。剩下的交给贫道来处理吧,希望贫道保全生民之心上苍能有所感念,暝瞑中或许也能助贫道一臂之力。”
“道长你要怎么办?”
“贫道自由办法,大爷你赶紧带乡亲们离开就是。”智宣道人笑了笑,把羊皮纸揣进了包袱里。
一个时辰之后,旬州城松井中队军部总办公室里,一个文员进来报告着有道士前来献宝。松井保津刚过完三十六岁,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是松井家族的二公子,尽管他上面的大哥百般挥霍、浪费着自己和整个家族的家业,但无奈按照血亲宗法的制度家族大权还是要掌握在他大哥手里。于是乎,九一八第一枪打响,他就主动要求到中国参战,一来想避开大哥的锋芒,二来又可以借机扩充实力,尤其是如果能找到“伤痕”的话,就一定可以战胜自己的大哥,掌控家族主动权了。
正在他思忖这个行走在乡土的中国道士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宝贝的时候,智宣道人已经走进他的办公室了,向他行了一个道礼。
“道长,”松井保津说着一口流利而且地道的汉语,向智宣道人鞠了一躬,“感谢你能与帝国合作,像你这样愿意主动融入共荣圈的人,我们不会亏待的。”
“队长多礼了,”智宣道人一边笑着,一边心下惊叹这个日本人的汉语竟然说的如此之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果队长可以造福旬州百姓,也不失为善果。”
“道长过奖了,”松井保津没反驳智宣道人话里的讽刺,只是笑着摆了摆手,“不知道道长给带来什么东西,可否让鄙人一看。”
“那是自然。”智宣道人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展开在松井保津桌上,“我今天早些时候探一处水脉时,发现了水下的一处古墓,从古墓中找到的。我熟识蝌蚪文,知道这羊皮纸上记录了惊天的秘密,想整个旬州能应对这样惊天的秘密的,就只有队长你了。”
“道长真的是过奖了,”松井保津看着桌上的羊皮纸,笑了笑,“道长可知道我们松井家族。”
“不曾听说过。”
“那道长就更不知道我们松井家族承担着什么使命了。”
“贫道愿闻其详。”
松井保津微微挑起了下巴,说:“我们松井家族,世代直接服务天皇,天皇的陵寝、皇家建筑的修建、皇室内的妖异清除都由我们负责。你们中国管这样的人叫方术士,对吧。”
“确有此事。”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松井家族能有此殊荣,得以这样直接服务天皇呢?”
“不知道。”
“因为我们松井家族每一个人,都是能看穿三界的阴阳眼。”
松井保津说着,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手枪,智宣道人听到这句,心头也不禁一颤。
“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道士,对吧。好好的道士你不去山上炼丹养气,反而去寻水脉、挖古墓……你是所谓的‘搬山道人’吧。”松井保津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怎么看穿你的吗?”他见智宣道人没有说话,便接着说,“从你进门的第一刻起,我就发现你浑身缠绕着一股凶煞之气,这样的人,必然是常年出入古墓,不做行善积德的事情。”
“队长此言差矣,在山上炼丹养气,在我们道家只能算是小成。救生民于水火之中,降妖除魔才是我们道家修炼的本分。贫道身上的凶煞气是几十年来逐杀僵尸狐媚染来的,但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不过替天行道罢了。”
“少废话!”松井保津拔出了枪,又喊了一句日语,七八个宪兵跑进来举枪对准了智宣道人。
“你拿的这个是写有蝌蚪文的纸,”松井保津把枪抵到智宣道人额头上,“这上面写着上古伤痕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找这个,这个是军部头等的秘密!你究竟是什么人!”
“松井队长,你来旬州城这三年,四处搜刮明器,烧杀抢掠了多少人,你自己可曾计算过?”智宣道人扬起了头,“正所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道今天已然破戒。既然已经破戒,不妨再破一戒好了。”
“什么?”
“杀戒!”
智宣道人说着,右手轻轻一抬,一根细小的银针从袖子里露出,智宣道人轻拨右指,那根银针全靠指力在瞬息间飞出扎进了松井保津的下颌。松井保津浑身一麻,双手失控,整个人歪倒下去。智宣道人趁机身子一斜走过去制住了他,周围的几个宪兵害怕开枪误伤松井保津,没有动弹。
“让他们退下去,”智宣道人狠扣住松井保津的喉头,“贫道只消动一下手队长你就身首异处了。”
松井保津浑身麻痹,两眼翻白,胡乱喊了一句日语让手下退出了办公室。
“道长,”松井保津坑坑巴巴地说着,“这是在我中队的军部,你是不想出去了吗?”
“队长多费心了,”智宣冷笑一声,“贫道根本就没想过出去。队长这些年来调兵遣将、转战南北,不知道杀掉了多少人,更不必说积累了多少怨气了。人之所以作恶,就是因为没见到自己的恶果何在,今天你也见识一样自己积累下的怨气究竟是什么模样吧!”
几乎是智宣道人话音刚落,天色猛然暗沉下来,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旬州城里的日军们发出了恐怖的嚎叫声。松井保津用日语大喊着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有人有空理睬他。黑云飞沙之间,整个旬州的僵尸都被智宣道人的怨气引来,形成浩浩荡荡的不死大军冲着日本军部扑来……
第三章 死亡抓捕
情节提要:七十多年后的一天,旬州市江海区警局拟定计划抓捕江海区黑道大佬“老军”,但抓捕过程中,诡异的事件却层出不穷。侥幸得以活下来的警员沈陌,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又陷入了无尽的危险之中……
台风将近,整个旬州城都笼罩在一片阴霾的气氛之中。乱风撩人,虽然是在夏天,都让人觉得寒冷刺骨。
沈陌和大洋站在路一侧的高大松树下,两人各叼着一支烟,一边警醒地盯着不远处一栋灰沉沉的居民楼。
那栋居民楼里,住着旬州市江海区的黑道老大老军,据说他是从部队退下来的,所以人家叫他老军。他凭借一身蛮力和狠劲在旬州市拼杀斗狠十五年,终于做到江海区的老大。但他登上老大宝座之时,也正是旬州警局盯上他、准备将他绳之以法之日。
当老军结束了整夜纵欲狂欢、倒在床上酣睡的时候,像沈陌和大洋一样的旬州市江海区分局的二十多名刑警,已经身穿便衣散布到了他楼下的周边。
“你说一会打雷了,我们在树下会不会挨雷劈?”大洋叼着烟,说话有点含糊。
“你抽烟抽多了吧,今天要是挨了雷劈,明天我们就去买注彩票,少说也要中一点。”沈陌笑了笑,“你知不知道被雷劈的人都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被雷压死的。”沈陌诡异地笑了笑,“被雷劈过的人很多都是被压成了一团,你所见到的那些烧伤、碳化都只是皮外伤、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被雷冲的浑身骨头粉碎——就像被陨石打中了一样。”
大洋被沈陌唬地浑身一冷,摆摆手不再想说话。
这时候,坐在远处指挥车里的姚耀明队长的声音从对讲机耳机里传出来了:“各单位注意,按照原计划准备行动。”
大洋和沈陌两人各答了一句“收到”,便向那栋居民楼靠近。他们两人的任务是堵住居民楼的后门,防止老军和同伙从后门逃跑。在他两人向居民楼走近的同时,另外二十人也从不同方向开始向老军家靠近。
天上响起一声沉闷的雷吟,每个人的对讲机里也相应地传来了电磁波的噪声。
沈陌被这噪声吵得头皮一紧,他只顾着低头向居民楼走去。但没走两步他却发现,大洋停下了脚步。
沈陌转过头看向大洋,而大洋正站在一辆悍马边上,盯着车窗发愣。这辆悍马不是别人的,正是老军花大钱从海外买回的原装悍马。
“大洋,走啊。”沈陌冲大洋招了一下手,但大洋雕像一样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想移动的意思。
沈陌拿起对讲器说了一声“有情况”,便向大洋走去。
同一时间,十几名刑警已经进入居民楼六楼,到了老军家门口。
“大洋你怎么搞的!”沈陌一边说着一边向大洋走过去,但大洋却猛然回过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沈陌。
“你看。”大洋用手指着悍马的车窗,似乎悍马里有什么东西。
“什么?”沈陌向悍马看了一样,悍马车窗外的防紫外线涂层把车遮蔽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但大洋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突然拔出枪对准了车窗。
“别开枪!”沈陌感觉到不对劲,大喊了起来,“老军的车窗是防弹玻璃!”他一边喊着一边向大洋冲了过去。
沈陌伸手想推倒大洋,但大洋还是快一步扣动了扳机,子弹直直地打在了车窗上,凿出一片碎花后,又被车窗弹了回去,打进了大洋额头。大洋整个人一僵,仰头倒了下去,暗红的血液混着白色的脑浆在他身下呈圆形扩散开了。沈陌被枪声震得一通耳鸣,下意识地趴了下来躲避子弹。周围的人看见大洋开枪,都惊叫着跑开了,场面混乱起来。
“啊——”沈陌低哼起来,刺耳的枪声震得他双耳流血。他爬到大洋身边,摸了摸大洋已经停止跳动的颈动脉,冲着对讲器大吼起来:“大洋受伤了,叫救护车啊!”
他这时候才知道聋了不必瞎了好受多少,耳鸣仿佛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压着他的太阳穴,让他只能看见眼睛正前方的东西。
沈陌摇摇晃晃站起身,听力终于稍稍恢复了一点,模模糊糊听见姚耀明的声音:“所有人……立刻……支援……老军……”人群惊恐的叫喊声、汽车防盗报警器的声音也渐渐在他耳际出现。
一声清脆的玻璃响声响起,沈陌抬起头,正看见一个人撞破了六楼的玻璃跳落下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军。他穿着睡衣,光着脚,不断地撞落了楼下人家的雨棚,“砰”的一声摔到了停在楼下的面包车上。面包车车顶陷下,四面的玻璃被冲得粉碎。
“我看见老军了!”沈陌大声喊着,拔出了枪,向老军靠近。
而老军则躺在面包车上没有动,几缕鲜血从面包车顶上往下滴落。
“警察!不许动!”沈陌大吼着。
几乎所有人都跑到了老军的房里,而姚耀明和几个指挥的人则正在下车跑来的路上,偌大的居民区赫然间一片空旷,就只有老军和沈陌两个人。
“警察!不许动!”沈陌又喊了一声,但老军那边始终没有反应。
老军是一路撞着挡雨棚下来的,又摔在了面包车上,差不多只是从二楼摔下来的程度。他躺在车上故意没有动弹,屏息静听着周围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只能听见沈陌的吼声,估摸着就沈陌一个人在下面,便猛然坐起身来冲着沈陌扔了一把玻璃渣子转身就跑。
沈陌下意识地挡了一下玻璃渣,他见老军逃跑,便也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老军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三两下便拐进巷子,逃出了后赶到的姚耀明等人的视线。
究竟发生了什么,何以能让老军逃脱十几人的抓捕?大洋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悍马车窗开枪?
千百个困惑在沈陌心头缠绕,但此刻他也无暇顾及到这许多了,只能闷着头向前猛追。但他刚转过巷子弯,猛然赶到后脑一阵劲风。他本能地低下身躲过风头,正看见老军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向他挥舞。
原来老军见追逐自己的只有沈陌一个,而自己又没有穿鞋,必定跑不过他,便凶心顿起,摸过靠在巷边的铁锹伏在巷子一侧意欲偷袭。
沈陌虽然低下身躲过了老军的偷袭,但整个人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失去了躲闪的可能。
老军大喊一声正要砸下去,背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把锹放下。”紧随着这声音的,是贴向他后脑勺的枪口。
老军放掉了锹,慢慢地举起手。
沈陌从地上摇晃着爬起,正看见一个年近五十的人举枪指着老军。
“大哥,没见过你啊。”沈陌一边说着,一边在腰间摸手铐,“你是其它区的便衣警察啊?”
“我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