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侠-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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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去那家吧!”孙瑾瑜看了看四周的客栈和旅店,指着街角一家比较陈旧、并不突出的客栈对周霏霏说道。
“怎么去那儿啊!这家‘万禄客栈’看起来不是更不错嘛!你没带够钱吗?我偷跑出来的时候带了很多银两的……”周霏霏不解的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咱们还带着一具棺材,你觉得像这样宾客盈门的客栈会欢迎咱们吗?”孙瑾瑜苦笑着说道,突然他怔了一怔,问道:“偷跑?你是偷跑出来的?周伯通不知道?”
“哥哥他肯让我出来乱跑才怪!”自知失言的周霏霏一边在心下腹诽,一边朝孙瑾瑜吐了吐舌头道:“其实嘛……你看那不是今天白天那个骑马横冲直撞的坏人?!”心中慌乱的周霏霏正苦思冥想如何把谎圆了,突然她一眼瞥到街角处那匹高头骏马,再看到那马匹旁牵马的男人,她立马想到借此转移孙瑾瑜的注意力。
孙瑾瑜岂会那么好糊弄,只是今日白天那个身具东厂、御林军、锦衣卫三种特征的“怪人”着实让他一直挂心,因此此时也顺水推舟、放过了尴尬的周霏霏。
“是他!”孙瑾瑜一眼便望见了马屁股上的东厂印记,随即点头说道。
“他怎么来的这么晚?他不是比咱们先走了好久吗?”
“看到他肩上的那个蓝色的布囊了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白天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并没携带这样的包裹,想来是他跟咱们擦肩而过后又去了哪里,接收了这个包裹,因此才会来得如此的慢!”说到这儿,孙瑾瑜正望见那“怪人”向街角深处走去,他忽然浅浅一笑:“看来他也要去咱们去的那家‘兰亭客栈’投宿……嗯,今夜有事可做了!”
“怎么了?为什么对他那么上心,他不就是嚣张了一些吗?不必跟他斤斤计较吧!”周霏霏很担心孙瑾瑜一时冲动又惹上麻烦,毕竟经过水牢囚困的孙瑾瑜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不是这个原因!我之所以在意他,是因为我觉得此人跟孙家必有关联!”孙瑾瑜笃定的说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今天是从哪里来的?”
“从官道上我来的那一端啊……那一段官路唯一连通的就是洛阳和卫州!你是说他是从卫州来的?”周霏霏惊异的叫道。
“嘘——是这样!从此人的穿着上来看,他与东厂、锦衣卫、御林军都有渊源,我记得二哥跟我提到过孙家这次的劫难背后有朝廷的推手,比如那不知所踪的‘奈何桥’,所以我想在这家伙身上找找线索!希望老天保佑,别让我猜错!”孙瑾瑜咬着牙沉声说道。
周霏霏有些诧异,因为她从没见过孙瑾瑜这么有失风度的样子——孙瑾瑜被三位结义兄弟“逼”着赶马车的窘状除外!但周霏霏旋即想到孙瑾瑜是为了自己的家庭才会萌生这种恨意,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她突然转过头来冲着一脸严肃的孙瑾瑜甜甜一笑道:“我会帮你的!”
“噗嗤——”
“你觉得我没用,会拖累你?”看着孙瑾瑜轻笑的样子,周霏霏不满的嘟嘴道。
“没有,只是看到你,我突然想到一个词!”
“什么?”
“夫唱妇随。”
“去你的!”
“那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喽?”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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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无恨与人打斗致死的地点是他看守的储物楼,墨龙神剑也是从他那儿借走的承影剑,常小小刚被我盯上就死于非命,紫花苜蓿和车轮草的秘密被发现时他也在场,空好要是想要查证孙璇璧是否懂得毒砂掌最好的方法就是验尸、他具备偷袭空好的绝佳条件,大火焚楼而他却得以保命,孙玲珑、赵化、空好、祁连死的时候他都没有不在场证据……这么多巧合凑到一起,孙琥琪要是你不是真凶,我仇昌的名字倒过来写!”仇昌趴在房梁上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房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出现。
仇昌正思量间,一个人影走进了房间、进入了他的视线,来人正是这间房屋的主人孙х3鸩剿鱿窒乱馐兜钠磷×撕粑�
孙х裁坏愕疲皇蔷吨毕虼查阶呷ィ嗜ネ庖拢巧媳蛔樱雌鹄绰瞧1沟乃还换岫腿ッ位嶂芄恕K锃'琮的情况,仇昌在来之前刚向墨龙神剑了解过,他曾经三次求见孙无欲只为让其收回逊位让贤的想法,也难怪会这么累了。
天色愈加晚了,在这人们都还没换上冬衣的时候,深秋的冰冷一如三九天一般令人备受煎熬。仇昌趴在房梁上,更觉得浑身如被冻僵一般难受无比,但为了不惊扰“目标人物”,他丝毫不敢运起“火龙心法”御寒。
“怎么还不来?是我算错了?”牙齿就快打颤的仇昌正想要反思自己的思路时,突然耳朵一抖,他的眼神顿时闪耀出灼灼光华,像夜间出没的独狼一般将目光瞄向了门外窗户下蹲着的“猎物”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棺材与密信(下)
“易容的家伙什你带了吗?”
“当然!我就这么一件拿得出手的本事,还不把能炫耀的东西随身带着?”
“那你把我打扮打扮吧!”
“弄成什么样的?”
“就那个给咱们送菜的小二就行!”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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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你在吗?”孙瑾瑜装扮的小二一边向躲在楼道一侧的周霏霏眨着眼,一边用上从天涯老人那儿学来的口技、模仿着“兰亭客栈”的小二的声音敲着那“怪人”的房门。
“什么事?”原本烛光昏暗的房间中光线立时强上了几分,紧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便从屋内传出。
“是这样的,今夜温度骤冷,掌柜的惦记着诸位客官,因此派遣小的来问问客官您是否需要火盆?”
“不需要……等等,你拿进来吧!”屋内之人先是下意识地拒绝了,然后立马反应过来,犹豫了几瞬,他还是抵不过寒冷的侵袭,终是开口让“小二”将火盆送进屋中。
孙瑾瑜推开门来,从地面上抱起刚从真正小二那里要来的火盆,挤进了“怪人”的房间。
“客官,这火盆给您放哪儿?是在地面上放着,还是找个架子搁着?”孙瑾瑜趁着说话的当口,拿眼的余光向“怪人”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上扫去。
“怪人”并没有察觉,只是沉静的说道:“放我床边的地面上就行,放完了就出去吧!”说完,“怪人”将一枚碎银往桌面上一扔,便兀自坐到了床边去梳理自己的包裹了,但他的目光仍若有若无地朝“小二”瞥来。
孙瑾瑜一把将碎银放入怀中,而后弯着腰把火盆移到了“怪人”的脚边,半跪在地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突然他轻声尖叫道:“呀!那……那是什么?”
“什么?”“怪人”循着孙瑾瑜的目光向屋子的一角看去,边看边问道:“你刚刚看到了什……”
“怪人”言语未竟,“小二”却骤然暴起,右手先点其哑穴,后封其经络、阻其真气,左手无比精准的扣住“怪人”的咽喉,待确定他已无力顽抗时,孙瑾瑜左手反掌一震,将“怪人”打到了床上、生生靠内力将其震晕过去。
孙瑾瑜不慌不忙的弄暗桌上的灯烛,这才来到门边,冲着门外学了两声猫叫。不多时,周霏霏闪了进来,孙瑾瑜轻轻关闭房门,之后才将易容装束取了下来。
“怎么样?”周霏霏满是兴奋的问道。
“我还没细搜呢,又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那掐指一算就知天下万事的大哥!”孙瑾瑜还是忘不了周伯通卜卦卜出他是杀人凶手的那回事儿。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人肯定不是东厂的人!”
“为什么?”周霏霏没有介怀孙瑾瑜对自己兄长的讥讽,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
“因为他有胡子啊!而且这胡子不是易容来的!”
“东厂里不是也有男人吗?”
“你说的那是以前!咱们大明朝前几任皇帝时,东厂和锦衣卫确实是狼狈为奸,锦衣卫的两个镇抚使司派人常驻东厂、经常和东厂番子一起行动不说,甚至有的大太监被皇帝直接任命去署理锦衣卫事务。但自从新皇登基,龙千龙指挥使接手锦衣卫后,便借口东厂一分为三、势力大涨而将锦衣卫的人员从中抽取出来,虽然现在仍有几名千户听从刘瑾的命令,但名义上他们都不归三厂管辖了。因此现在三厂的成员就只剩下阉人了,连一个真正的男人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呢……那他到底是锦衣卫的人还是御林军的?”周霏霏追问道。
“锦衣卫!”翻着对方包裹的孙瑾瑜突然十分确定的说道:“我之前分析过,这包袱应该是今天他半途中获得的,也就是说这包袱里的物件足够重要、值得一直快马加鞭赶路的此人停下来接收它。就凭它我就可以断定此人的身份!”
“那这包裹里装的是什么?”
“流水账!”
“什么流水账?”
孙瑾瑜淡淡一笑,从包袱中拿出一本册子,便翻开读了起来:“某月某日,河南承宣布政使蔺某蔺藩台娶小妾一名;同月某日,河南提刑按察使张某张臬台收取贿赂白银一万两千两;同月某日,河南都指挥使耿某耿将军与友人饮酒时妄议当今天子之是非……你明白了吗?”
“这是……”
“没错!这正是锦衣卫上月对河南诸位封疆大吏的监视情况的汇总!正是这几本册子,让快马赶路的此人不得不停下来接收它们,也使得咱们能和此人再次巧遇!……此人快马赶路必是有什么要事,他或许本意是去京城的,但为了把这些密奏捎往京城而不得不改道至此,那么他的主要任务究竟是什么呢?”给周霏霏解释完,孙瑾瑜不禁自言自语了几句。
他放下手中的密奏,走到了这名锦衣卫的身边,摸索起他的贴身物品来。
“这牌子我在你二哥那里见过!”孙瑾瑜刚从这锦衣卫的内衬里搜出一个铁牌和一道密封的信函,眼尖的周霏霏便失声叫道。
“不!这是不同的!”孙瑾瑜微微一笑,说道:“你还记得二哥那块牌子背面写的什么吗?”
“一个‘北’字,一个‘仇’字!咦?这个背面怎么写的是‘南’字和‘蒋’字?”周霏霏黛眉微皱着问道。
“那是因为锦衣卫分为南北两个镇抚使司!锦衣卫共有三座衙门、七大巨头,正三品的都指挥使和两名从三品指挥同知、两名正四品指挥佥事都在紫禁城中的锦衣卫衙署办公,而两名从四品镇抚使则分别坐镇南北两座锦衣卫镇抚司衙门;北镇抚司衙门负责监察平民百姓、江湖游侠、绿林盗匪以及正四品以下所有官吏,而南镇抚司衙门却管着从三品以上的封疆大吏、朝廷宰辅以及超品的皇亲国戚、公侯伯爵。我二哥仇昌是北镇抚使,因此令牌上刻一个‘北’字;至于南镇抚使嘛,我记得在龙场时二哥说要举荐‘电剑’楚心念升任,在他之前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四翼蝙蝠’蒋正中吧!”
言罢,孙瑾瑜又将目光看向了手中的密信,自言自语道:“这才是正事吧!让我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夜审孙琥琪
时过四更,但孙家大堂中还是坐满了人。大家都是被家奴从卧榻上叫下来的,但却无一人有怨言——至少无一人胆敢将不满的情绪写在脸上,因为这次的事情太大了!
“十六叔,谁又死了?”孙瑾瑜的九弟起晚了,大堂内已经挤满了人,他只好站在门口倾听大堂内的交谈,幸好,他碰到了自己的亲叔叔。
“小九?你也来晚了啊!”这位十六叔年纪并不比孙瑾瑜大上很多,他玩笑道:“又死人?你就这么希望咱们孙家全都死光?”他话音刚落,四周便投射来锋利的目光,有投向他的,也有看向孙瑾瑜的九弟的。
“十六叔,你不仗义!”待大家的目光都移回去了,孙瑾瑜的九弟才慢慢抬起头来,悄悄挪到早已躲到一旁的十六叔身旁,低声责怪道:“你自己造孽,还连累我!哼!”
“嘿嘿!你不是问我谁死了吗,我这不是为了强调一下没人死嘛!”
“没人死?没人死大半夜的把我们叫来干嘛?”
十六叔脸上的笑颜终于消退,反而换上一种孙瑾瑜九弟从没见过的严肃神情:“据说是找到凶手了,而且真凶果真是咱们孙家的人……”
就在孙瑾瑜的九弟还想问什么时,大堂内传来病体未愈的孙无欲的讯问声——
“琥琪,你为什么三更半夜到你五哥的卧室去,还手持利剑?”
孙琥琪自然是在行刺孙х乃布洹⒈辉谒锃'琮卧室里守株待兔的仇昌抓个正着的。惊魂甫定的孙х馐闭驹诔鸩聿唷V皇怯行┢婀值氖牵鸩慕嵋逍殖だ畲烤秃萌饶值暮煊⒉⒚挥谐鱿衷谡饫铩�
“呵呵……”孙琥琪只是惨笑——亦或是轻笑两声,并不答话。
“咳咳——”孙无欲用手帕遮住嘴巴,咳嗽了好一阵,才拧着眉头喝道:“说话!咳咳——”
孙无欲虽是染病,但那执掌孙家二十年的威势犹在,一怒一威俱令在场诸人心魂震颤,即便是身居要位的仇昌、独来独往的墨龙神剑和叶知秋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