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侠-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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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通走到大堂内原来为新人拜天地准备的香炉前,点燃一炷熏香,双手放在香上扇来扇去,使熏香的香气扑到自己身上。一面这么做着,他一面接着说道:“事态非常,我又丝毫不知道小妹去向何方,于是只有动用‘卜命文王卦’!占卜的结果是小妹在四川成都,我便马不停蹄的往四川奔去。可是等我到了四川成都,绕着成都城找了两圈,又在成都近郊的乡下找了十几天,却连她的人影都没发现!我知道卦象显示绝不会错,找不到人只能说明是她走了!婚期越来越近,我不敢再耽搁,于是又用上了‘卜命文王卦’,才知道她竟跑到了千里之外的贵州省修文县的龙场镇!苍天见怜,这回总算没让我再白费一次机会……这就是我前三次动用‘卜命文王卦’的经过。”
周伯通抬起头来看了看在场诸人,平淡的勾起嘴角,笑道:“来吧!我现在就来算算谁是杀死孙琼瑰之人!正好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我周家闻名天下的嫡传文王卦!”
仇昌和徐爱面面相觑,他们之前完全没发觉周伯通是个这样肯为妹妹不断牺牲的哥哥!仇昌和徐爱对之改观的同时,更情绪性的徐爱甚至产生阻止他的冲动,毕竟杨克未必不能查出真相,无需非得靠卜卦来寻求事实,但他却被一贯处事冷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仇昌死死按住。
周伯通伸出手指冲着地面画了个圈,告诫在场诸人切莫踏入圈子,自己深呼吸三次后才踏入其中。只见周伯通用左手施展出“连山指法”,拈起特制的九枚铜板,按照“连山易”的特别顺序将九枚铜板分别抛向空中,落下时接住、再抛起;脚下踩着“归藏步法”,谨守“归藏易”的秩序,丝毫不乱的绕着空中翻飞的铜板旋转;右手按照“三易”之中最广为人知的“周易”的方位,依次打出“周易神掌”的六十四掌,用“周易神掌”改变自身所在方位的气流变化,使空气绕着自己的身体旋转。
众人站在周伯通所画的圈外,看着周伯通头顶的如瀑汗水和百会穴中冒出的缕缕白气,心下紧张、赞叹、惊诧之情不一而足。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周伯通终于收功、站定。
“成了!”他微笑着冲众人一点头,却险些因身体疲惫、憔悴而摔倒。汗流浃背、嘴唇干裂、面色惨白的他伸手虚推想要靠近搀扶他的众人,静静地凝视着地面上位置错落的九枚铜板,突然瘫坐在地,一瞬之间原本深邃晶亮的双目变得空洞无比。
“周大哥,怎么了?”祁连和徐爱一左一右搀起了周伯通。祁连本便是个仅有十六岁的少年,容易关心别人;徐爱却是由于自己一直对周伯通恶言相向,现在却见对方为了给自己三哥洗冤付出了这么多,当即心下难受,生了悔过、认错之念,本便心虑纯善的他此刻很想弥补自己对周伯通所造成的伤害。
周伯通突然清醒过来,两手分别推开身边的祁连和徐爱,又冲着将自己围了一圈的刘珂、刘慕三等人大叫道:“快让开!别进圈子!”
刚说完,他弯腰捡起了九枚铜板,竟然又站到了圈子中,摆出了跟先前完全相同的姿势。
“二哥,难道他又要施展那‘卜命文王卦’?他都虚弱成这样了,怎么还……难道他不要命了吗?!再说,这不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了吗?”徐爱用传音入密对话仇昌。
“是!‘卜命文王卦’的确一人一生只能用五次!看起来,周伯通有不得不用的理由……”仇昌浓眉紧皱,他现在不得不将事态往最恶劣的方向上去想。
“难道孙琼瑰之死真是三弟(三哥)所为?”仇昌和徐爱同时在内心嘀咕道,却谁都没有说出来
正文 第十三章 六艺连环杀(一)
满腹心事的仇昌和徐爱一出现在李纯钧面前,李纯钧就从病榻上惊坐而起。
徐爱情绪变化并不会引起李纯钧的诧异,他虽然精研学问、擅长揣摩人心,但毕竟是个尚未加冠的少年,下个月他才二十呢!少年人有些心理波动并表现在脸上这在李纯钧的认知里再正常不过,因为他自己不过也才二十二岁!
李纯钧惊诧的是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二弟竟然也十分萎顿!虽然仇昌今年年仅二十一岁半,但毕竟在锦衣卫里摸爬滚打了数年,如今身居要职的他处事经验之老到和心态之成熟连李纯钧也自愧弗如。可今日他竟然是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如何能不让李纯钧震惊!
“怎么了?我听院里的下人说,孙琼瑰被三弟杀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纯钧冲先进来的徐爱问道。
“二哥,你说吧。”徐爱一扭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仇昌。
仇昌也不推辞,当下将事情说了一遍。
“嘶——自从两千五百年前西伯姬昌发明了‘卜命文王卦’后,这两千余年来周家人以此术为人卜算从未失手,他们甚至能精准的将周朝灭亡的时间推算到时辰,从而好整以暇地避过了秦昭襄王嬴则带给周家的灭族之祸……虽然我不相信瑾瑜会做出这等事来,但这个占卜结果对于瑾瑜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
李纯钧话音刚落,门外一人未经许可便推门而入。
“大师兄!你怎么没走啊!”刚才还嗟叹不已的李纯钧突然惊叫道。
“怎么,不欢迎我?……你小子行啊!离开黄山时只不过能接我百招而已,今日武功竟然已经在我之上!你兄弟孙瑾瑜跟掌教说你练成《和而不同》时我还不信呢,现在看来还真是真事啊!”赵化大大咧咧的说道。
“呵呵,大师兄过誉了!小弟有伤在身难以全礼,望师兄见谅!”
“真可惜!我还指望你能早点痊愈,陪我好好切磋几回呢!”
“就算是我病好了,恐怕也无暇与大师兄切磋。大师兄应该知道我三弟的情况了吧……我们必须想办法洗清三弟身上的冤屈!”李纯钧刚因“他乡遇故知”而挂上眉梢的欣喜立时消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之色。
“洗冤?凭你们怎么洗冤?”赵化茫然地问道。
仇昌一听这话顿时心头火起,虽然他知道李纯钧这个“傻傻”的大师兄并非有意嘲弄,但他还是难以容忍别人对他能力的质疑,此时也顾不上礼貌,开口嘲讽道:“当然是寻找线索、深入追查喽!难道坐在房里空想就能查明真相、找出真凶?”
“当然不能!可现在的关键是——你们出的去吗?”赵化挠着后脑勺问道。
一听赵化此言,李、仇、徐三兄弟顿时心生不妙之感。李纯钧正欲追问,韩红英却已经端着饭菜进来了:“纯钧师兄,门外的护院怎么多了那么多?哦,对了,他们说,府里最近要查什么命案,凶徒还未落网,要咱们多加小心,没事别走出院子!这不,让我把晚饭端进来吃!”
韩红英因为与周霏霏关系不好,是故自从住进孙家后就一直躲在自己的厢房里做女红,说是要给徐爱织一件过冬穿的坎肩,因而她竟然对孙家府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新郎身亡事件一无所知。
李纯钧兄弟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周伯通的“卜命文王卦”的结果给自己所带来的“好处”!
三人正深感无奈时,赵化的一句话险些让李纯钧的心脏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咦?小姑娘,你为什么叫纯钧是师兄?你是朝圣殿的门人吗?为何我不认识你?!——哦,我明白了!你是纯钧代替他的恩师所收的徒弟吧!那应该还没得到过本门的正式承认……没关系,走,我带你去拜谒掌教,让你正式成为本教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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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干嘛?”看守水牢的孙х磷帕扯允痔崾澈械乃锪徵缢档馈K淙惶焐丫锃'琮没有丝毫要换班休息的意思。
孙玲珑眉毛一挑,根本无视了这位五哥的威严:“当然是来看七哥的了!二伯只是说让七哥待在水牢里,又没说……”
“他吃过了!”孙х戳搜凼澈校痪浠熬徒锪徵缱急傅乃荡嵌チ嘶厝ァ�
“下人们给他做的饭太糙,不合他胃口!”孙玲珑一掐小蛮腰,撅着嘴说道。
“他吃的什么我就吃的什么,我觉得还行!”孙х槐咚底牛槐叽蚩怂锪徵绲氖澈校戳艘谎劬屠湫Φ溃骸拔壹堑描ば∈焙虺蕴呛远チ耍哟丝醇鹗尘拖胪隆D憧纯茨愀急傅氖裁矗啃尤史鹗帧⒚劢す鹪病⒎涿刍ㄉ踹酰拐媸呛夏闫吒绲奈缚冢 �
孙玲珑一把抢回食盒,一扭头做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摇着孙х淖笫郑遄潘锃'琮撒娇道:“好五哥,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可是你最可爱的堂妹玲珑啊……”
“我不是你六哥!这招对我没用!”孙х偷匾凰Ω觳玻没榛亓俗笫帧�
“五哥,就让玲珑她进来陪我说会儿话吧!你要是不放心,就一起进来,咱们一大家子人也难得见次面,就一起聊聊吧!”水牢内传来孙瑾瑜颇为嘶哑的声音,听着孙瑾瑜的声音不再像原来那样清澈洪亮,孙玲珑不禁心疼的淌下泪来,孙х参⒉豢刹斓闹辶酥迕肌�
“进去吧!三更时我和刘慕三换班,那之前你必须出来!”由于看守水牢是“重任”——尤其是当水牢中关押着孙家第一高手孙瑾瑜时,杨克特意请“风吹雪之舞”刘慕三与孙х址词兀锃'琮从午时开始值日班到深夜子时,刘慕三守夜班直到次日午时。
另外,杨克本有意请周伯通和孙琥琪轮番守冰窖,但一来周伯通一日之内连用两次“卜命文王卦”而元气大损、短时间内只能待在城西别苑静养,二来毕竟冰窖里存放的不是活人而是本族子孙的尸体,如若需要外人来看守,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因此孙家老一代一致否决了杨克的提议,改为由孙无恨和孙琥琪轮番守候——这也是孙无恨提议的,这样他就能多看几眼自己的儿子了。但由于孙无恨年纪很大,未免他过于伤心和操劳,再加上看守冰窖实在是个轻松的活儿——难不成还会有人来偷尸体?——于是经商议,孙无恨只看守每日的卯、辰、巳三个时辰,其余九个时辰都由孙琥琪看守
正文 第十四章 六艺连环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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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你……受苦了……”孙玲珑坐在水潭边,看着胸部以下尽皆埋没水下、双手双脚捆绑镣铐的孙瑾瑜不禁哽咽道。
“没事!清者自清……对了,我那三位结义兄弟呢?”面对着这个与自己关系最好的五妹,孙瑾瑜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
“他们……被杨神捕禁足了……”孙玲珑犹豫了一下,还是吐露了自己听来的事情。
“什么?周伯通的‘卜命文王卦’两次都显示是我亲手弑兄?!……不可能……事情怎么会这样……”饶是孙瑾瑜走南闯北了七八年,此刻也禁不住如此沉重的打击,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卜命文王卦”的结果会先入为主的给江湖人带来怎样的心理冲击,就以杨克为例,他原来还是相信仇昌的,现在却把仇昌也变相软禁了。
“小妹,你相信我吗?”孙瑾瑜愣了半晌后,苦涩的问道。
“信!当然信!不然我也不会来这了!就算周家的易卜术再准,也会有出错的时候!这次那个叫周伯通的绝对是冤枉你了!”孙玲珑急切的点头道。
“呵呵……”孙瑾瑜看着这个直至此时还相信自己的妹妹,心里一阵酸楚、一阵欣慰。自己都如此“罪大恶极”了,还有人会来看望自己,他如何不欣慰?与自己同辈的男丁三十余人、女娃二十余个,却只有孙玲珑一人相信自己,他又怎能不内心酸楚?!
孙瑾瑜、孙玲珑兄妹二人也不说话,只是这么一直干坐着。孙瑾瑜感受得到,他这个灵巧的妹妹正默默地用心分担着自己的痛苦,他现在好受了许多。
“七哥,我得走了,要不五哥该进来骂我了,我爹娘也会着急的……”孙玲珑从水潭边站了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泥土,十分不舍的对孙瑾瑜说道。
“嗯!早点回吧!替我向九叔、九婶问好!”孙瑾瑜笑着点点头,但那笑容中浓郁的哀伤就连孙玲珑这个毫无心机的小女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孙玲珑挥手与孙瑾瑜作别后,刚走了几步,突然回首问道:“七哥,用不用我带什么话给你的结拜兄弟?或者,你需要他们做些什么事来营救你?”
孙瑾瑜愣了一愣,低头想了一会儿,终于沉声道:“算了吧!我都想不出任何头绪,他们又岂能有办法?!兄弟一场,何必让他们背上我的麻烦!就这么算了吧……如果杨神捕查不出真相,那这就该是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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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什么?”刘慕三从仇昌身边走过时,略带好奇地问道。刘慕三虽然是个内向的人,也不大爱说话,但此时仇昌的举动无疑足够能引起他的好奇——仇昌正蹲在水牢外的墙角,专心的低着头看着地面。刘慕三却知道他一定是在听取什么。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仇昌没有回答刘慕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