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侠-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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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第二高手这幅窘相,怕是脸上的“千年冰川”也会笑得融化了吧!
“妹妹出嫁良辰在即,大哥,别忘了母亲交代的话——‘万莫误了时辰’!”还是周依依懂得周伯通左右为难的心思,给了周伯通个松口的理由。周伯通也赶紧就坡下驴,让媒婆请出了凤冠霞帔、大红衣裳穿戴在身的周霏霏。
上轿前的一刹那,周霏霏眼角的余光与马背上的男人的目光碰撞而过,带着七分怨恨和三分哀伤。轿帘放下的一瞬间,新娘子双眼的清泪如瀑流般垂流而下,又如晨露般倏地消失在大红嫁衣上绣着的栩栩如生的花丛中。
花轿前负责开路的马背上,大红绣花团聚胸前的俊朗少年一边微笑,一边向路边的行人拱手致意,却无人发现他咬紧的牙关和太阳穴上因强行忍耐情绪而凸起的经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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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
院子里横竖歪斜着五具尸体!
三具穿着孙家家奴的服饰,一具是孙璇璧,而最后一具赫然是新郎官孙琼瑰!
倒吸一口冷气的仇昌立刻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寻医救人已然无用,当务之急是追查凶手,还受害人一个公道!
仇昌相信,从他听到有人被杀前惊呼的那一刻算起,以他的轻功绝不会让凶手逃出超过三里地的距离,而在这么宁静的孙家后宅中他的耳力是绝对可以覆盖将近四里的范围!但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或是轻功破空声,这说明凶手还没远离、只是在这附近的十几个院落中的某一个里藏身!
依靠轻功转遍了周围的院落,仇昌竟没有发现任何一点人踪!不但没有凶手的踪影,更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孙家的人!是啊,住在这附近的都是孙氏族人,这时候大家都去前门等着接新娘、观礼了,还有谁会留在这豪门深处呢!
无功而返的仇昌又回到了案发现场,现在唯有让尸体告诉自己答案了!
他俯下身来细细的探查着每一具尸体。出谋划策非他所长,但对于领导锦衣卫破案过百的他来说,寻找蜘丝马迹是他最为拿手的了!
三名孙家家奴的尸体互有交叠,但死法却有所不同:两人死于剑下,一人毙命掌底。
仇昌瞥了一眼中掌者心窝处的掌印,暗自思量道:毒砂掌?……江西飞砂帮不是三年前被毒龙教逼得走投无路而投靠了毒龙教玄武堂了吗?难道是毒龙教派人来捣乱?……不会啊,飞砂帮的人也不傻,得罪昌盛千年的世家名门比得罪渐渐式微的毒龙教更麻烦……
仇昌又走到孙璇璧身边,还未蹲下细看,便见到他右手上的黑色掌印。
“嘶——难道飞砂帮的人真的不要命了吗?!不对,这不是致命伤!”仇昌再仔细一看,才看到孙璇璧脖子上那道致命的薄而深的剑痕。
“嗯,与那两名家奴是被同一口宝剑所杀……不过,血液还没凝固,身体还有微热,他死的倒是晚了一会儿!”
仇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手拨开了孙璇璧的胸口。“咦?就算打在右手上的毒砂掌不是致命伤,也不该在心房只留下这么浅的毒砂印记啊?难道那一掌是凶手在他死后为了误导仵作才打到他右手上的,这时候孙璇璧的血管中血液流动不够迅速,因此才没能将毒砂掌的毒素汇聚在心房?”想到这儿,仇昌立刻回头去看了中掌而亡的家奴的尸体,却发现那人的的确确死在毒砂掌下!
仇昌记下了这一疑点,又起身去查看唯一一个死在屋内——准确的说是死在门槛上的受害人——孙琼瑰。
“嗯?好奇特的香味啊!这香味有些熟悉……我一定在哪里闻过!可是到底是在哪里闻过呢?……”仇昌刚靠近孙琼瑰就被他身上的香味所吸引,但苦思无解后,他没有着急验伤,反而仔细翻看着孙琼瑰四周的物事。
“孙琼瑰手里的这把剑应该是十大名剑中的‘承影’吧!承影剑……咦?那两名家奴所受的剑伤和孙璇璧咽喉的剑伤都是这柄剑造成的!难道人是孙琼瑰杀的?……哼,这凶手还真是可笑,以为擦掉剑上的指痕,再把剑塞到孙琼瑰手里就可以伪造他杀人的假象?!愚蠢!哪有人拿剑只在剑柄上留下拇指和食指的指纹的?!”
仇昌又翻了翻孙琼瑰的尸身,却在他右肘的底部发现一个被衣服模糊了的未写完的血字——“十”。
“‘十’?不对,这竖着的一笔明显没写完,是不得已才停掉的……孙琼瑰啊孙琼瑰,你想告诉我什么?”仇昌看着孙琼瑰虽已发白却仍然英俊的面庞轻声叹问道
正文 第九章 婚姻是坟墓(下)
“嘶——‘武丁北伐’!”仇昌终于验看了孙琼瑰小腹上的致命伤口,却发现那正是由孙家独传“大商护国剑”中第九路第一式的“武丁北伐”所造成的!曾见识过孙瑾瑜以此剑招一招挫败上官云姬、救下自己性命的仇昌,对于这一招是记忆犹新!
“看来我的耳力果然没错,刚才正在打斗的两个人确实施展的武功相同,因为他们都是孙家的人!……等等!他的尸体冰凉明明至少过世一个时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哦——我明白了,孙琼瑰被人杀死后,凶手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着急离开,后来就接连杀掉了孙家的三名家奴,就在方才孙璇璧误打误撞的走了进来,正好发现这罪恶一幕,因此与凶手交手,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我在大哥房中为什么听到打斗的双方使用着相同的武功!……可是凶手既然已经用‘大商护国剑’杀人了,又为什么要用毒砂掌来欲盖弥彰?真是难以理解!……对了,三弟曾言这‘武丁北伐’是‘大商护国剑’中极为难练的一招,又由于孙家尚文不尚武,今日之孙家能施展这一招的并不多,除他之外都有谁来着?……等等,除他之外?!”仇昌回过头去盯着那个未写完的“十”字,身上顿时惊起一身冷汗。
“不可能!瑾瑜是侠义君子,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可他有动机,霏霏!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交过无数朋友,学过‘毒砂掌’也不稀罕……孙琼瑰武功虽不高,但怎么着也是孙家人,一定非常熟悉‘大商护国剑’,可却被人夺去自己手中的宝剑并被‘武丁北伐’一招毙命,这说明夺剑杀人之人的武功远远高过了他……‘十’写完了不就是‘七’吗?……瑾瑜去哪儿了?!”仇昌突然站起身来想去寻找孙瑾瑜,跟他当面问个明白。
刚要踏出宅院,仇昌猛地回头看着院子里的五具死尸,心中波澜迭起:这真的会是三弟做的吗?这要真是三弟做的……不!不可能!三弟绝不是那种人,他是想扬名立万、成为盖世英侠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可是现场的证据对三弟太不利了,尤其是孙琼瑰的血字!“七”字明显说的就是“七弟孙瑾瑜”!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孙琼瑰这当哥哥的总不会无故指证亲生弟弟吧……是有人易容行凶吗?……不行,我身为锦衣卫,应该从事实出发、依据证据推断,应当执法公正、不能受个人感情所影响……可是三弟救过我的命!是我能以性命相托的患难之交!……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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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嫂……嫂子接回来了。”孙瑾瑜虽然面对着孙无欲,目光却已偷偷从他父亲的面上挪了开。
为招呼江湖同道早已忙的焦头烂额的孙无欲也没心情理会儿子的神态,只是说道:“好!轿子先停在那儿,等我迎接完最后一拨客人,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大哥到底在搞什么鬼!”
孙无欲的话让孙瑾瑜大吃一惊:“怎么,大哥还没到?”
“我一直以为他出来了,结果刚才你五哥х恿暝盎乩矗饰宜母缭谀亩也欧⑾终庑∽泳谷换姑还矗≌媸瞧牢伊耍 彼镂抻灿小坝杏钡氖焙颍耸钡乃抟上胱嶙约憾铀锴砉逡欢佟淙徽飧龆右恢币岳词撬畲蟮慕景痢�
“那……我就先去把这身行头卸了吧!”
孙瑾瑜话音刚落,身旁一个黑影窜了过来:“无欲老哥,你怎么把瑾瑜打扮成这副模样?怎么,你临时改主意了?想让瑾瑜跟周家结亲?”
“墨龙!我这正烦着呢!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孙无欲一皱眉头,竟毫不顾及情面的斥责了墨龙神剑。
与孙无欲相交多年的墨龙神剑见在武林中以“持重长者”闻名的孙无欲竟然如此失态,也自知失言,忙跟一旁的孙瑾瑜打听情况,听完孙瑾瑜的述说,他面生惊疑的说道:“事有蹊跷,你也别等了!最后一拨客人是六扇门的杨克和天马镖局的张琦,对吧?这些都是小辈,你不亲自迎接也无损孙家名望!那个,х矗∧阄宀屑笔拢阏菊饫锎嫠涌腿耍 �
孙瑾瑜的五哥孙х媚抗馇胧舅镂抻涞阃纺恚阃纯斓姆恿嗣睢�
孙无欲、孙瑾瑜、墨龙神剑三人便在五六个家奴的簇拥下径直前往孙琼瑰居住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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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仇昌表情变得十分木然,他挣扎了好久才终于做出这个决定——藏尸!
“三弟是没罪的,我这么做是怕他受人诬陷……”他一直嘟囔着这句话,如同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
将三个家奴的尸体挪到院子后面花园的假山中后,他又去搬移孙琼瑰的尸首。一看到孙琼瑰那苍白的面孔和身下的血字时,他不禁打了个冷颤。验尸过百、杀人逾千的他竟然在一具尸首面前颤抖!这只是因为他今天并不是在惩恶除奸、捍卫朝廷和法律的尊严,而是企图毁灭证据、知法犯法!他的内心在一遍遍地拷问自己,他的额头上早已汗水密布,可是他的双腿还是慢慢向孙琼瑰的尸首靠近!
他仿佛看见了孙琼瑰在眨眼,想要最后睁开双眼看看这充满罪恶与繁华的世界!这是多么的死不瞑目啊!
他终于蹲了下去,双手颤抖着抱起孙琼瑰冰冷的身体。他托起孙琼瑰腰部的右手指尖有些刺痛,这痛像一把刀一样插入了他的心里,让他绝望,让他崩溃……
都到了这一步,难道要放弃?!可我这么做了,即便瑾瑜不是凶手,那也违反了律例,我今后还有何面目执掌锦衣卫、行监察职权?!……罢了,罢了,我回去就跟师傅辞官,这次就让我错到底吧!
就在仇昌下定决心,抱着孙琼瑰的尸首转身就要离开时,一个充满悲痛和愤怒的声音携带着堪比王侯威严的气势响彻苍穹:“你在干什么?!”
偌大的孙家宅院中惊起无数喜鹊,它们远远的飞离开这本是一片喜气洋洋的豪门大院,再不回头
正文 第十章 水牢陷瑾瑜(上)
“以上就是我的判断了……”“天下第一神捕”、六扇门的执掌者“小二郎神”杨克终于说完了自己的看法。
原来用于举行婚礼的大堂中坐着的诸人不管听没听明白尽皆点头以示礼貌,立在大堂中间、还是有些精神恍惚的仇昌也不禁心生佩服——在已经被自己破坏过的现场勘探后,杨克竟能得出跟自己第一现场查探时完全相同的结论,他这个“天下第一神捕”的确并非浪得虚名!
新郎死去,这场声势浩大、惊动武林的豪门婚礼自然就不了了之了。不少宾客已经在表示哀悼后离去,现在还留在孙家会客大堂中的都是孙氏族人或者跟孙家渊源匪浅之人。
孙家家主孙无欲自然位列首座,此时的他完全看不出早上的意气风发,似乎一瞬之间老了十岁。孙无欲这一辈还活着的唯一族兄孙无恨和七个族弟皆列坐两旁,孙无恨就是孙璇璧的父亲——本来就年长的他惊闻此等噩耗已是吐血连连。
孙家第一百四十六代序齿了的十个兄弟除了老大早死,现在又亡了老三、老四两个,而排行第二的孙瑶琳至今下落不明;老五孙х雒潘涂停狭镧髑叭レ籼冒仓檬澹辉诖筇媚冢习恕⒗暇藕屠鲜昙臀绰澹镂抻戮抛潘牵徒歉匣亓烁髯宰〉脑鹤樱凰锛业谝话偎氖ㄒ灰桓隽粼诖筇媚诘木褪枪蛟诘厣系乃镨ぃ�
除了孙家人,只有六个外人在座:六扇门的杨克,文殊院的空好,祁家的祁连,“四大剑客”中的墨龙神剑,“江湖包打听”叶知秋和朝圣殿的刘珂。刘珂背后立着赵化。空好、叶知秋和墨龙神剑是孙无欲的老友,此时当然不会离去;杨克是为了查案才留下的;祁连与孙瑾瑜是棋友,交情不浅,见好友受了嫌疑,便留下帮忙;本来刘珂和孙家的交情并没有其余几个那么深,但由于门下弟子李纯钧与本案嫌犯孙瑾瑜是把兄弟,刘珂怕孙家迁怒于李纯钧,因此留下希望能在关键时候保住这个朝圣殿中难得练成《和而不同》的高手。
杨克发完了言,徐爱立即紧接着说道:“既然孙璇璧是在我二哥仇昌发现尸体前不久死的,那这件事肯定与我三哥无关!我三哥那时候正在去城西别苑接新娘的路上!”
“但是琼瑰的死亡时间却是在今天早晨宾客还未来到之前,那时候瑾瑜并未出现在众人面前。”“江湖包打听”叶知秋淡淡的说道。他一贯崇文贬武,因此对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