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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岐黄大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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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耐性显然比那马儿好上不少,一个个都面色平静地望向门内,不时地,还低声交流几句。

  这时候,门内忽然涌出一大群人来,为首一人正是李唐,而他的两名弟子胡家小兄妹则是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的两只大手,缓缓地向前走来。

  紧随着他的,是胡家的三个大人。而他们后面,则又跟随着一大群家丁和丫鬟,养娘。今天大家集体出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给李唐送行。这些日子以来,凭借着李唐的“妙手”,胡家很多人都有受惠。

  上到管事、大丫鬟,甚至是胡家的几名主人,下到那些平日里有点小病不舍得去看医士的下人,只要你找上李唐看病,李唐都一视同仁,治疗的时候同样一丝不苟。这不仅为他赢得了整个胡家上下的感激,还赢得了尊重。

  是以,得知他今天要走,大家都聚在一起前来相送。而胡浪今天也体现出少有的宽厚,并不因为大家离开了自己的岗位而责骂。于是,那些本没有受过李唐的恩惠,只是想凑凑热闹,或者偷窥一下美女的下人们也都纷纷加入了进来。这就进一步促进了这个送行队伍的壮大。

  这时候,大家已经到了大门口。胡浪拱拱手道:“先生,我在这里祝你折取芳桂,独占鳌头,等你回来之日,老夫亲自为你摆上樱桃晏,专贺你载誉而归!”

  经过了昨夜之事,现在再听到胡浪称自己为“先生”,李唐顿感有些尴尬,便把目光向王院君身后躲着的胡清儿望去,却见胡清儿也正直直地望着自己,眼中满是灼灼的依恋。两人目光相碰,立即避开。

  李唐连忙装腔作势地用手擦了擦眼睛,转向胡浪道:“保正客气了!不过,不过如何,还是要多谢保正吉言!”又转向前来相送的众人道:“各位,多谢相送,若是今科得中,一定不忘各位的情分!”

  那些下人齐声叫好,场面一时热闹无比。

  李唐上得马车,一瞥那车夫,不由笑了。原来,这次胡浪安排的的车夫总共有三人,是轮流赶车,闲着的就陪着李唐闲聊解闷。而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以往跟在胡多后面的“风尘三侠”。只是如今这三个人比起当初来,面色红润了不少,虽然还是很瘦,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看起来,早不是原先那幅“痨病鬼”的样子。

  李唐又回头和众人拱手作别,这才钻入马车。

  只见车夫扬起马鞭,大喝一声“驾!”,那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马儿便扬起四蹄,向前冲去,只留下一双双各有所思的眼睛,在那里巴巴的远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李唐一行四人,取道江宁府(今南京)渡过长江,再北上庐州,经寿州,过南京(今河南商丘),一路上走走停停,经过十九天的功夫,终于到达了北宋的都城,也是当今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汴梁。

  几个人也顾不上欣赏东京城的繁华景象,便在靠近南薰门的朱雀门街找了一家客栈安置下来。这家客栈名字倒也有趣,就叫“一家客栈”。原来,他们掌柜的姓易,本来起名就叫“易家客栈”的,后来,来了一个读书人投宿,就给他们提议改了这个名字,他本人也对这个别致的店名很满意。

  这家客栈虽然算不上顶尖豪华,但在离汴京的中心地带——南门大街较远的地方,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因此上,它的房钱也不便宜,每天是一贯钱。李唐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本就带了不少的银钱,加上这次在胡家,胡浪一定要他带上的,银子总共竟然超过了五百两,足足抵得上近千贯钱了。所以,对他来说,这个房费还是付得起的。

  安顿下来之后,李唐又留着这三个人在汴京城四下里游玩了一番,直到三天后,这三个人都有心回家了,这才将他们送走。临走之前,李唐又取出三锭十两的敲丝分别交给这三人。三人连连推辞,说道:“小人们这一路随着先生北上,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还玩得好,这是几年都难得的机缘,岂敢再收先生的银子?”

  李唐“哈哈”笑道:“收下吧!这逢年过节的,麻烦你们随我跑这一趟,不能在家和家人一起共享天伦之乐,实在过意不去。这点银子你们都收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你们来说,可也算是一笔钱呐!”

  三人本也就是假惺惺地推辞一下,见李唐坚持,还不齐齐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

  这边厢四个人在依依惜别,大家都丝毫没有注意到,道路的那一边,一双贼兮兮的目光正在盯着他们。

  且说李唐送走三人,见天色还早,便向南门大街一路行去。虽然作为一个男人,他也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最怕逛街,但这南门大街说不定是当今世上最著名的一条大街了,来了不逛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加上他是一个人,想逛就逛,想走就走,并不需要跟在别人后面当“搬运工”,这逛街的心情也大不一样。

  而这南门大街的繁华也没有让李唐失望,一路行过来,不仅茶馆商户多不胜数,路边的小商小贩,走江湖卖艺的杂艺之士,还有僧庙道观,多不胜数。各种吆喝叫卖之声交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十分嘈杂的声音流,这样也让这么多年清净惯了的李唐感到新奇不已。

  却说李唐径直往前走去,忽然抬头看见前面一座寺庙,匾额上写着“大相国寺”四个字,不由心下大动,信步走了进去。

  这大相国寺对于李唐来说,简直是如雷贯耳了。不说它的起源神秘,就说从这里走出来的大唐高僧玄奘法师,还有将要进入这里的大宋“低僧”花和尚鲁智深,那对他来说,都是偶像一级的人物啊。

  更何况,这大相国寺的“相国霜钟”还是大名鼎鼎的“汴京八景”之一,那自然是不乏看头的。

  李唐正在行步之间,忽然身子不知被谁撞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他到底练过一些武功,身子虽然歪向了一边,却仍旧没有摔倒。李唐稳住身形,正要呵斥,就见撞到自己的那人站立不稳,竟尔“啪”的一下,直直地摔在地上。

  李唐见他摔得狼狈,心中的懣怒一扫而空,便不为己甚地伸出手来,想要把那人拉起来。那人却毫不领情,抬起头来,扫了一趟一眼。忽然眉头一皱,一把推开李唐的手,冷哼一声,自行爬起身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李唐见这人年纪约莫在二十岁上下,一身合体的青色儒服,面皮白皙,脸型端正,样貌看起来也还颇为不错,不想却这样无礼,明明是他从后面撞到自己摔倒了,自己伸手去扶他,他反而愠愠而去,倒像是自己从后面撞倒了他一般,心下不由怫然不悦。

  正在此时,忽听后面一个声音道:“这位兄台,你不必生气赵三这厮就是这个样子,虽然没有大恶,但行事说话着实让人厌恶!”

  李唐回头一看就看见了此生到现在为止见到的最为“漂亮”的一个男子。

  这男子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头戴一顶黑纱的唐巾,身上穿着一领青罗儒袍,浅绿色的汗巾上缀着两个碧玉环儿。眉清目秀,面如冠玉,肤若凝脂。端的是俊秀无比。若不是他喉咙口那个若有若无的喉结,李唐一定以为他是一个桥女郎装扮而成的。

  “这位兄台认识他?”李唐奇怪地问道。

  虽然是大冷天,这美男白皙无比的手上却拿着一把纸扇,他手上一边无比娴熟地翻转着这把没有打开的纸扇,一边说道:“兄台连他都不认识吗?难道是外地进京来赶考的?”

  李唐点点头说道:“兄台真是一猜就中。”

  那美男恍然大悟,点点头道:“那就怪不得了。那兄台又是从何处得知这次的‘楚云之会’的呢?”

  李唐奇道:“什么‘楚云之会’?在下并不知道啊!”

  那美男脸上的神色凝了一下,忽然仰头忘情大笑起来,半晌,等他笑过之后,才说道:“那可真是太巧了,想不到世上还有这般巧的事情。那不必说了,兄台既然来了,那就随小弟走一趟,去看一看吧!”

  李唐惑然道:“可是在下连这‘楚云之会’是什么物事都不知道,又能陪兄台去做什么?”

  那美男毫不在意地笑笑,拉了李唐一把,说道:“兄台尽管随我去就是,至于其他的,咱们到了地方自然知道。总之,今天你适逢其会,参加一下对你来说只可能有好处,绝不会有坏处的。”

  李唐被他“玉手”一拉,心下不由起了一阵疙瘩,暗道这小子别是兔儿爷吧。想起这个可能,他连忙向旁边退了一步,离得他远了一些。

  那美男却并没有看出李唐神色上的变化,一边领着李唐向前走去,一边说道:“小弟范宏德,行一,在太学读书,嘿嘿,是一个不成器的内舍生。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第35章成婚了吗?

  李唐照实答道:“在下李唐,草字慕武,江南歙州人士。。”

  那个叫做范宏德的美男并没有虚伪地说一些“久仰”之类的鬼话,而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兄台来得够早的,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开考,这就赶到了。不过,这样也好,若是能赶上这次的‘楚云之会’,那一定会是你人生的一件大幸事!”

  李唐听他一直在强调那个所谓的“楚云之会”,却不说出这是个什么玩意,未免心下有些痒痒的,心下不由真正地被他勾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范宏德忽又转过头来,低声笑道:“不知道兄台在诗赋上造诣如何啊?”

  李唐听得一愣,哪有这样问话的?中国自古就有谦虚的传统,不要说李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即使是李杜一类的人物,别人问他诗赋水平怎样,他恐怕也会答说还不成,需要锤炼之类的。

  难道这小子是个二愣子?

  好像也不是。且不说这小子长得这般俊俏,风度翩翩,腹中看起来也不像是只有粪便,别无他物的。就凭他太学内舍生的身份,也不会脓包到哪里去!

  要知道,大宋的学校分为小学、乡学、县学、州学、太学这五级,每一级都是要凭借考试升上去的。尤其是那太学,每年在校学生保持在不足三千之数,那可都是从各地州学之中考上来的佼佼者啊!

  况且,太学里面的学生又要分三等:外舍生,内舍生和上舍生,其中外舍生二千人,内舍生三百人,上舍生一百人,这内部又是要通过考试实行升降的。外舍生成绩好的,升内舍,成绩差的退到庠(读祥)序,或者直接退回到州学。这个庠序位于东京城郊,专门接受州学成绩好,又没有考上太学,或者从太学里面淘汰下来的学生,属于边缘化的学校,在汴京城里,是很被太学生和国子生看不起的。

  正因为有这样诸多的限制,太学的内舍生和上舍生再怎么差劲,也不会是爪子。但是,他怎么却问出了这样匪夷所思的问题来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书呆子,专会读书,不会交际的吗?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可惜这副好皮囊了。

  思虑了好一阵子,李唐只好苦笑着答道:“勉强过得去吧!”当然过得去,史上那些诗词名作,只要背上几首,就觉得不会过不去了。

  范宏德大喜,道:“慕武兄过得去就好,今日之事,就看慕武兄的了,可千万不要被赵三那厮比下去了!”

  “赵三?”

  范宏德“嘿嘿”一笑,明显有些不怀好意地挑拨离间道:“就是方才撞倒慕武兄却非但不道歉,反而怒目相视的那厮!我说慕武兄啊,你别看那赵三貌不惊人,肚子里却还是很有些货色的。他可是我们太学的上舍生,连续两次都是一优一平,殿试上也是连续两次落第。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不过,这厮虽然运气不佳,但实力却还是很超俗的,我兄可不要小视哦!”

  李唐一听,这赵三居然这么倒霉,怪不得他脾气这么坏了。

  原来,按照宋制,上舍生每两年都要举行一次考试。这次考试的成绩和你的平时成绩综合起来算总成绩。如果是两项都得“优”,那就鲤鱼跳龙门了,直接取了旨意授官;如果是一优一平,那也可以免乡试和省试,直接进行殿试,只要过关也可以授官。

  而这赵三运气差就差在,他作为一名内舍生,连续两次考试都成绩不错,却达不到直接授官的标准,这已经够不走运的了,偏偏又连续两次殿试都名落孙山,那简直就是背得不行了。要知道,殿试其实主要就是对省试过关的人,进行一个排名考试,分出个状元、探花之类而已,绝大多数都能授官的,只有极少部分发挥太差,成绩一塌糊涂的才会被刷掉,而这赵三却偏偏连续两次都在这极少数里面!

  “哦!”李唐终于能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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