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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明恋-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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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背后涂遥和她用英语交谈了两句,我只听见零碎的“I feel sorry……”“so sweet”之类的单词,然后涂遥追了下来。

    “大叔……”他跑得飞快,从扶手上直接跳了过来,落在我前面。

    我瞥了一眼头顶,没有发现关莹莹在看。

    他看清楚我在看什么,笑了起来。

    “阿莹没有在看啦……”

    我冷冷地看着他。

    “她叫你追过来的?”

    他“啊”了一声。

    “初恋女友?”

    他点了点头。

    我绕过他,朝楼下走。

    “大叔……”他追上来。

    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他被我打懵了。

    楼梯灯光昏暗,他眼睛黑得墨一样,太澄澈,简直透出水光来,那样震惊地看着我。

    我没再说话,转身下楼。

    …

    我一直以为,我玩得起,我够世故够凉薄,够看得开,所以陷下一点也没什么,退让一步也没什么,接个吻,靠在一起看看电视,在一张桌子上吃吃饭,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是这样,我也可以。

    原来不是。

    都是错觉。

    是我道行不够,修行不深。不够豁达,不够洒脱,看不懂时机,读不懂气氛,转身离开不够潇洒,抽身退出也不够甘心。

    涂遥没错,是我不遵守游戏规则。

    我玩不起。

    我还打了他,像个受害者。

    多难看。

    …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记得,我在飞机上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他在碰我手,原来他偷偷把手伸进我毯子里,用小指勾住我手指。

    我一直记得那触觉。

    那么像真的。

    我几乎就要相信了的。

    原来不是。

    …

    然而party还是要去的。

    就算不为了见见赵家人,身为经纪人,时间宽裕的时候,还是应该尽量跟着的。

    换了泳裤。

    虽然和赵黎玩得那么好,却从来不混圈子,只隐约知道一些健身房之类的传说,也没时间去健身,好在没发胖,每天吃那么多,还是险些瘦出排骨来。

    带了毛巾上去,想了想,还是把手机留在了房间里。

    关永平大概实在是富得流油,修了这么大别墅不算,楼顶还修了个温水游泳池,我还以为是很正式很大的party,结果却是和美国高中聚会一样,有可乐有三明治,一堆年轻人,黑发黑眼和美国人各占一半,关莹莹被和几个金发碧眼女孩子围着坐在泳池边,没看见涂遥,也没看见齐楚,分辨不出哪里是赵家人,找了个安静地方坐下来。

    坐了一会儿,一个壮得像放大版的蚂蚁一样的外国青年端着两杯酒,朝我走了过来。

    “腻毫。”洋鬼子用匪夷所思地音调跟我打招呼,递了杯酒过来:“窝……卧青倪……”

    我狐疑地看着他。

    我自认不是在全身上下写满“我是gaY快来勾搭我”的那种类型,这洋鬼子一定是有人指点他过来的。趁洋鬼子用酷似某地方言的怪腔调给我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朝他来的方向瞥了两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总算把这国际友人打发走,背后有人笑起来:“怎么,心情有没有好点?”

    …

    凌蓝秋向来适合穿红,来游泳池,也穿火红裙子,深V领,化了妆,涂了深红指甲,捧了一杯鸡尾酒,站在我后面。周围两三米都荒无人烟。

    “跟我走,这地方太挤了……”她不等我回答,摇曳生姿在前面走,在一架铁秋千面前停下来,给我介绍:“我的地盘。”

    “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这架秋千本来应该挺受欢迎,可惜旁边堆了一堆酒箱子,离放食物的地方也不远,能看得见泳池,像闹市中的隐居。

    “不爱热闹了,自然就能找到。”她坐下来,递酒给我:“两份绝对伏特加,一份芒果泥,没有放橙汁。”

    我笑了起来。

    “笑什么,”她瞥我一眼,眼睛忽闪,像鱼的腮。

    “我在猜你有没有下毒。”我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要下毒也不下在酒里,浪费一杯好酒……”她翘起腿,按常理说她这时候应该摸出一支细长的烟来吸,但这次她却把腿放了下来。

    我放下了酒杯。

    “很严重?”

    “还好。”她双手撑在秋千的椅子上,像是看着这繁华城市里没有星星的天空,总算笑起来:“医生说又不会死人,喝你的酒吧。”

    有句话我一直没和凌蓝秋说,以前怕她发飙,现在怕她伤心。

    她其实,很适合做男人。

    女人总是感性,不在乎一件事本身,而是在乎这件事反应出来的态度、意义。所以男人永远不懂女人为什么可以为了一件小事那么生气。

    但凌蓝秋不同。

    我以前看古书,很羡慕那种阵上厮杀,卸下盔甲后却能坐在一起喝酒的朋友,没想到最后让我有这感触的却是凌蓝秋。

    她把私事和公事分得很清楚。

    我们公事上勾心斗角,刀来剑往,她一点也不放水。但是一起坐下来的时候,她也不会往我酒里下毒。

    她看起来这样凌厉,咄咄逼人,其实很少用阴招,我所知的她用工作以外的手段对付别人只有一次,她很敏锐,而且果断,喜欢用一招打断别人积攒很久的优势……

    这样的女人,最后却输给一个拿了一千多万宣传费用却让自己带的艺人被黑了的乐盈。

    …

    我不知道景天遥会不会后悔。

    凌蓝秋今天化了浓妆,掩盖她气色,她不喝酒,不吸烟,忍受不了喧哗,不能下水,穿宽松衣服。

    她病得很重。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 







75 风云

    尹奚笑了笑。

    “其实开支表你没必要做这么细;”他细长手指在纸上指给我看:“公司只要知道宣传费用大致用处就行了……”

    据我对华天财务的了解;他们的经纪人报账可比我做的表还细得多。

    撇开肖航的事不说;charlie的事我也只当他是刺探,但是,他三番五次跟我暗示涂遥的特殊化,我可不会想当然地认为他是看在同事份上友情知会我这些消息。

    都说华天水深;华天的水浑。其实华天的水;一大部分都是他尹奚尹大主管搞浑的。乐综也是大公司,也是一层层阶级分明,但是景天翔喜欢直来直往,所以看起来就干净很多。

    看来我得找个时间跟他说明白;我是来当经纪人的,不会爬上华天的管理层,更不会抢他位置。

    …

    司机去送肖航了,我让阿封开着公司的车陪我去接涂遥。

    《匹夫》里主要的背景都在北方,南拳北腿,我对功夫之类了解不多,连金庸也没看过,只隐约知道里面谭岱大概是谭腿的后人。

    涂遥现在学功夫的师父是有真功夫的人,乐盈既然和凌蓝秋是发小,那家境也差不到哪去,门路比我广,当初我替齐楚接了《匹夫》,到处找师父都找不到。

    这电影不赶贺岁档,慢慢拍,涂遥可以边拍边学,反正打戏可以后来补拍。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种世外高人该住在深山老林里,再不济也是住一座老宅子,花木幽深。结果这师父住在一栋现代化写字楼里,我们坐电梯到七楼,推开门,看见空荡荡一个练武室,全景落地窗实木地板,说不出的违和。

    涂遥剃着小光头,在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对打,打了没两招,一个右勾拳把那人打得栽倒在地,老师父过去厉声训斥他:“说了多少次,让你不要用那些外门外派的招数,去站桩!”

    涂遥装乖,垂着头听完师父训斥,跑到墙角站桩,趁师父看别人的时候朝我做个鬼脸。

    …

    我从小就怵体育课,跑起步来手脚不协调,打篮球更是想都别想,所以潜意识里总觉得打拳练功夫是世界上最难也最消耗体力的事情。

    涂遥练了一上午,一副饿得不行的样子,我带他去吃饭,他嚷着要喝汤,不肯在饭店吃。我只好自己做饭,阿封送我们到了楼下,准备走,我说:“反正是添一份碗筷的事,上来一起吃吧。”

    我在厨房炒菜的时候,涂遥窜了进来,抱着手臂,一脸不爽地看着我。

    “再等一会儿,炒完青菜就好。”我若无其事炒菜。

    他幽幽地说:“我不开心。”

    “吃了饭就开心了。”

    锅铲被抢走了。

    “你干什么?”我连忙关了火,怕菜炒焦了。

    他穿着宽松黑T恤,露出白皙脖颈和锁骨,我伸手去抢锅铲,他比我高,手一挥就把锅铲扔到油烟机上。

    “你又怎么了?”

    “我说了,我不开心。”他一张脸冷得像冰块,狐狸眼眯起来,声音平板地告诉我:“我不许阿封在这吃饭。”

    “你别闹小孩子脾气,他是你助理,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给钱让他去外面吃,我不要他吃我的菜。”他蛮横得很。

    我“啪”地一声关了煤气。

    “你到底在闹什么?”我直视他:“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你也不是小孩了,找阿封来挡,有意思吗?”他冷冷一句话打断我:“你就这样怕我?”

    “谁怕你?”我回他:“我们本来就是共事关系,有单独吃饭的必要?你和阿封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他伸手就抓住了我后脑。

    小混帐,竟然还学会来强的了。

    他也知道我我会揍他,一手压住我右手,另一手托住我后脑,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地啃住我嘴唇,我抬起左手刚准备推他,被他用力一推,两个人都撞在煤气灶上,打翻了锅,他眼疾手快把我一捞,半锅青菜都倒在了他小腿上。

    他被烫得闷哼一声,在我嘴唇上狠狠啃了一下,放开我:

    “现在我和阿封有区别了没?”

    我瞥了一眼他被烫红的小腿。

    “你的腿被烫伤了,用水冲一下,我去拿药。”

    他又伸手抓住我肩膀。

    我猛地甩开了他手臂。

    “你到底要闹成什么样!”我大声吼他:“苦肉计很好用吗!我不想谈感情不行吗!你演技好就能玩别人吗!你有病吗!”

    他站在我面前,高我半个头,皮肤这样白,睫毛墨黑,根根分明,抬起眼睛来看我。

    他说:“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烫伤?”

    我几乎听得见自己心里叹气的声音。

    算了。

    演技也好,情商也好,我斗不过他。

    我扶他到饭厅坐,去冰箱里倒了冰水,蹲下来,把他腿上红肿的地方冲了一下。他垂下眼睛来,抿着嘴唇,似乎在忍痛。

    明明也知道,他是故意,他不怕痛,他早就算好一切过程和结果。但是当他睁着澄澈眼睛,仿佛最无辜的人一样看着我的时候,我还是想不到对付他的办法。

    我总算明白那些在工作上被我算计的人是什么感受。

    “站着别动,我去拿药。”

    …

    阿封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他是聪明人,我猜不出来,他究竟听到多少。

    但就算他听到了,我也不怕,圈子里,这种事不少,周子翔的经纪人叫阿梅,最难的时候,她卖了自己房子给周子翔买演出服,一个艺人,要是连自己的经纪人都迷不住的话,也太失败了。

    烫伤药是一种碧绿药膏,冰冰凉凉的,估计抹起来也不会太难受。

    我蹲在地上给涂遥抹药,他光着头,眉目这样漂亮,近乎妖冶,像个被赶出寺庙的小和尚。

    抹了一半,他低声说:“大叔,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吵架好了……”

    我抬头看,几乎撞进他眼里,他有那样墨黑眼睛,专注看着你的时候,像深沉潭水,能把人都拖进去。

    我怔了怔,刚要说话,手机响起来了。

    是尹奚的助理。

    “肖哥,凌蓝秋带齐楚去了靳云森的公益基金三周年庆典,尹哥让你带涂遥回公司。”

    “叫尹奚来说电话。”我厉声对那助理说,那助理没见过我这样凶,连声答应,我伸手捂住手机,告诉涂遥:“凌蓝秋要洗齐楚,靳云森帮了忙!”

    涂遥的神色冷起来。

    但那也只是一瞬的事。

    “那就回公司一趟吧……”他勾起唇角:“大叔叫阿封找点纱布来。”

    …

    “怎么回事!”我一下车,尹奚在公司门口接,我劈头就质问他:“靳云森是你们华天自己的人!竟然跑去帮乐综的人,你们在玩什么?碟中谍?”

    “电话里没说清楚,”尹奚理亏,耐心和我解释:“靳云森这几年自己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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