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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倾宋-第3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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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些就是大多数蒙古和汉家低阶将领的心思,在帖木儿不花这几个蒙古千夫长甚至万夫长心中,考虑更多的是这临安,到底还是不是蒙古人的临安,这个张弘范归根结底也是一个汉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他让蒙古好儿郎前去白白送死,那么又应该如何是好?

    张弘范并没有发现帖木儿不花眼中的异样,而是伸出手点了一下独松关:“独松关是从湖州南下临安的必由之路,叶应武不可能把独松关抛在后面。想要守住临安,就必须要守住独松关,昂吉儿、唆都、张均!”

    被张弘范点到的三名千夫长同时站了出来。

    “你们率领麾下儿郎即刻增援独松关,保持和临安的消息来往,一旦叶应武大军压境,务必要坚守至少两天。”张弘范正色说道,“若是独松关在某带着援军抵达之前失陷,你们三个也可以以身许国了!”

    听到张弘范话里话外的杀意,三名千夫长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不过还是没有犹豫的拱手应是。独松关原本就已经有三千人在驻守,现在再加上三千,即使是箭矢、粮草都不太充足,但是六千人就算是堵也能够把叶应武堵在关下了。

    “帖木儿不花,”张弘范接着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帖木儿不花,“你率领麾下全部步骑,给某顶在萧山,同时还要兼顾萧山和临安之间的通路,和独松关一样,放过南蛮子一兵一卒,提头来见。”

    帖木儿不花撇了撇嘴,还是拱手应是。

    “其余诸将,在临安待命,虽然粮草器械都有所缺失,但是各部应以此为契机,让所属将士们多训练、多吃苦,”张弘范缓缓吩咐,“你们想必也很清楚,这里是临安,身后就是钱塘江,就是大海,如果守不住临安,等待天下生变,恐怕你我就要葬身于此!”

    知道张弘范说的是事实,所有人都郑重的一拱手。

    看着一众将领转身离开,张弘范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战可不是像口头上所说那么好打啊。要是自己还有三万铁骑,就算是叶应武又有什么好怕的,只可惜现在能够用的两万人,里面还有不少士气消沉的败卒。

    现在凭借着手上这些兵力,只能够保证一方不失,不过张弘范也很清楚镇海军在淮北被怯薛军拖住,叶应武手中能够南调的兵马也不多,各地的厢军和民壮根本不用指望,他能够用来打临安的也就只有镇海军一到两个厢,也就是说叶应武的兵力同样不多,虽然精锐却也只能有一个主攻方向。

    独松关,萧山,破一处则临安危矣,可是叶应武啊叶应武,你神通广大、手眼通天,又会选择哪一个方向呢。

    ——————————————…

    “镇海军粮草南下转运,常州知州赵汝鉴不予开门让粮队歇息,”梁炎午趴在叶应武身后,低声说道,“城中义士姚訔、陈炤暴起发难,当场斩杀赵汝鉴,打开城门,现在常州已经被王安节将军接管,两浙西路赵安抚使已经委任王将军为常州知州,以姚訔为通判,城中几位义士各有安置。”

    叶应武点了点头:“常州赵汝鉴本来某还打算回去再好好收拾他,没有想到这一次反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赵文义这番处理的倒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既然已经把后面交给他了,就先让他放手去做便是。”

    梁炎午没有过多评说,做为叶应武的幕僚,他的任务是在叶应武犹豫不决的时候提出合情合理的建议,现在既然叶应武已经一口敲定了,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多说。

    “还有什么事?”叶应武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关隘,一边压低声音。

    “蒙古鞑子在绍兴府劫掠一通之后已经撤回萧山,绍兴府收复。”梁炎午抽出一份信件,递给叶应武。

    叶应武摆了摆手,表示了对于这个新任幕僚绝对的信任:“绍兴府拿下了也好,让咱们的人告诉李长惜,萧山背靠钱塘江,有水师攘助,又是打助攻,如果他再打不好的话,就等着老子收拾他吧。”

    梁炎午急忙转身去了,而叶应武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李芾:“这独松关居中,南面有百丈关和幽岭关,具在山峦之间,互为犄角,就算是只有千人也能够阻挡万夫攻山,叔章(李芾字)你准备怎么打?”

    没有想到叶应武会先征求自己的意见,李芾微微一惊,旋即笑着说道:“使君,别看这独松关分作三处,扼守咽喉要道,但是实际上这并不是有利之处。”

    “此话怎讲?”叶应武饶有兴致的问道,端详着不远处隐隐有蒙古士卒来往的关隘。

    李芾从容回答:“独松关分作三处,看似互为犄角,但是实际上对于人马不多的蒙古鞑子来说,却起到了分兵之功效。蒙古鞑子在这三处关隘的屯兵数量不会超过万人,也就是说一处关口最多三千人,可是咱们后厢却是万人,远远多于其守军,只要咱么能够奇正相辅,让守关的蒙古鞑子分不清到底是在何处进攻,甚至是不是只是佯攻,然后寻到一处疏漏,就可以一拳直捣,一关突破,则三关尽破。”

    伸手拍了拍李芾的肩膀,叶应武轻轻松了一口气之后似笑非笑的说道:“叔章啊,你这样做人可就不地道了,这不是剽窃某的主意么。”

    见到叶应武有心开玩笑,李芾也明白叶使君已经拿定了主意,当下里学着叶应武经常做的动作耸了耸肩:“使君这可没有办法,您是用这一招在对付整个临安的蒙古鞑子,属下借鉴一下,拿来对付独松关的鞑子,又有什么错呢,使君可不能冤枉好人。”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李叔章几天不见,怎地越来越狡猾了。”叶应武顿时忍不住笑骂道,从山坡上小心翼翼的走下去,“那这独松关就交给你们后厢了。”

    李芾正色一拱手:“末将定不辱命。”

    不过叶应武却是顿住脚步:“某只能给你两天的时间,张弘范也不是睁眼瞎,虽然某相信长惜会尽量在萧山那里拖住蒙古鞑子,但是并不代表张弘范会看不透眼前这个局,所以某估计一旦两天拿不下独松关,第三天早晨张弘范就会站在城头和某打招呼了,你们要想清楚。”

    李芾沉默了,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毅然决然迎着叶应武的目光:“还请使君放心,对于镇海军后厢,末将有这个信心。”

    叶应武流露出笑容:“无须这么紧张,放手去打便是。”

    看着李芾离开的身影,还有山下镇海军后厢绵延展开的营寨,叶应武轻轻呼了一口气。

    安得铁衣三万骑,自己现在还是麾下军力不够啊,否则同时在萧山和独松关主攻,就算是他张弘范有三头六臂,又能奈我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安得铁衣三万骑(下)

    李叹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抬头看向远处萧山城:“突破萧山城之后,向东便是富阳,然后即是临安,一马平川。不过现在蒙古鞑子在萧山有六千多人,凭借咱们这些儿郎,想要攻下来比登天还难。”

    “使君给的命令不也是尽量猛攻,牵制蒙古各部么?”杨守明站在李叹的身边,微微皱眉紧盯眼前的山峦和城池,“咱们这些人都是以庆元府、绍兴府拉来的壮丁和厢军为主,在城中和蒙古鞑子纠缠,或者守守城尚且可以,拿来进攻就未免捉襟见肘。”

    “该怎么打就得怎么打,这个时候就算牺牲些将士也得忍忍过去。”李叹缓缓说道,“传令水师,用飞雷炮好好招呼蒙古鞑子,先不管能不能打中,这个声势要浩大。”

    李叹所站立的山丘上,一面赤色的旗帜缓缓升起,而远处一艘艘体型不小的战船破开波光粼粼的水面,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显得分外渺小的萧山城。而几名传令兵正骑着快马冲向岸边,一路上弓弩手随着他们的步伐展开,使得萧山守军不得不龟缩在城内。

    手按大刀在水上等候良久的白怒涛终于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赤色旗帜,顿时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刀指向前方萧山城:“传某命令,开炮!”

    一声又一声的闷响在钱塘江上回荡,镇海军刚刚通过嘉兴府向夷洲岛水师增援了十台飞雷炮,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虽然这个玩意向来没有什么准头,但是萧山城近在咫尺,也用不到瞄准。

    光焰在城中一闪,紧接着便是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相配合的城外弓弩手也是对准城头一通乱射,无数甚至身上都没有衣甲的步卒怒吼着手扛云梯向着城池冲去。

    萧山城墙并不高,但是对于这些甚至是第一天上阵的将士们来说,依然是不可逾越的屏障。城头那面黑色的旗帜虽然不断地在飞雷炮爆炸的气浪中翻转,但是却依旧直挺挺的伫立在那里,这黑色旗帜在,成上的蒙古士卒也是斗志昂扬,毕竟他们很清楚一旦萧山城破,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放箭!”帖木儿不花手按佩刀站在城头,虽然身边亲卫多次向把他拉下去,他都不为所动,只是沉声下令。

    趁着一发飞雷炮在城外爆炸遮挡了义军弓弩手的视线,城头的蒙古士卒纷纷拼命张弓搭箭,对准城下如同蚂蚁一般黑压压冲上来的士卒。箭矢呼啸,伴随着飞雷炮的咆哮声还有滚石檑木砸在人体上沉闷的响声。

    一架又一架的云梯搭在城墙上,无数的士卒拼命向上爬,只不过蒙古也不是没有准备,一锅一锅热油烧的滚烫,因为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等场面,不等热油泼下来,义军士卒就已经惨叫着自己后退,蒙古弓弩手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拼命放箭。

    一时间城墙下死伤惨重,不知道有多少人倒下。

    站在不远处山坡上观战的李叹和杨守明也是脸色愈发阴沉,他们也没有想到蒙古鞑子竟然会有这么激烈的反抗,如果按照这一会儿就上百人的死伤,到不了明天中午义军就会损失殆尽、无力征战。

    “这样打下去不是个办法,蒙古鞑子的骑兵如果在这个时候出城大杀一通,咱们非得惨败不可。”杨守明在一侧轻声说道,“虽然是佯攻,但是如果打了败仗反倒是不利于使君他们在北面进攻。”

    李叹沉吟片刻,突然想起来什么,低声在杨守明耳畔吩咐两句,杨守明脸上神色一变,不过旋即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很快山坡下就传来鸣金收兵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城下在生死之间徘徊的士卒如闻天籁,顿时潮水倒卷,很快就退了下来。

    “将军,南蛮子怎么说退就退了。”一名千夫长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帖木儿不花,身后飞雷炮的轰击却是一直没有停,这反而让人感到有些奇怪,按理说叶应武麾下的南蛮子打起仗来都是拼命向前,一鼓作气,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眼前这样刚刚摸到城墙就退下去的情况呢。

    帖木儿不花同样眉头紧皱,不过转而若有所悟的指着城下那些尸体:“你看这些南蛮子身上甚至都没有披甲,说明不过是一些附近州府的壮丁罢了,因为都是仓促拉起来的队伍,器械不够,所以没有办法给他们凑齐衣甲,否则也不会损伤如此惨重了。”

    那名千夫长顿时惊喜的看向帖木儿不花:“将军,那这么说来咱们当面的不是叶应武麾下的镇海军,只是一些不入流的丁壮罢了?”

    “或许如此,”帖木儿不花伸手按着城墙,细细打量下面的敌人,“不过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叶应武向来用兵诡谲狡诈,只要是露出破绽,十有八九这萧山就保不住了,到时候张弘范那个家伙说不定真敢要了某的项上人头。另外想要从南面杀入临安,也不只有萧山这一条路,还有富阳,某现在担心的却是叶应武会不会出现在富阳?”

    轻轻吸了一口凉气,那名千夫长担忧的说道:“若是这样的话,咱们现在去救援富阳还来得及,将军不如给末将两个千人队,就算是叶应武亲临,末将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不要慌张,咱们先看看南蛮子接下来······”帖木儿不花话尚且未说完,就被愈发密集的炮声所打断,阴沉沉的天空中虽然太阳照亮战场,但是帖木儿不花依然一眼看到了那些身穿银亮铠甲的将士。

    一排又一排,漫山遍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更令人震惊的是隐隐可以看见不远处山坡上有几道骑马的身影,正在山坡伸手对着萧山指指点点,仿佛在商量应该如何突破。

    不只是帖木儿不花,那名千夫长也意识到事情怕是不妙了,急忙看向自家将军:“这南蛮子怎么看上去和刚才的有很大区别?”

    “轰!”炸药包在他们两个左近的城墙上炸响,将四五名猝不及防的蒙古弓弩手掀翻在地。即使是下意识的扑倒,等帖木儿不花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感觉一阵胸闷气短,仿佛五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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