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男绿女-第5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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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毓惠和林涵静面面相觑,咬着嘴唇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为了整跑黑车的就堵车、堵了车这后手,却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杨伟会来这么一下子,就为了坑人俩钱,这要是堵上三天五天过来,这些司机能被杨伟坑死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偏偏这货把这损人不利已的事说得还津津有味,周毓惠倒不感觉什么,林涵静听得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哎,你们俩怎么不笑嗳!”杨伟笑完了,这才发现俩人都没笑,这才傻里傻气地问了句。
“很可笑吗?”林涵静笑意十足脸上,反问了句,说着就提醒道:“杨伟,这办法逞一时可以,未必呆得久,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警车了,我想他们通过高速路,很快可以把车疏导开。”
“不可能!”杨伟摇摇头。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嗯,这样说吧,堵车的中心点是个关口,涉及到若干个部门,收费的煤运公司,这是第一家,不可能放过上千辆拉煤车,一车平均五千块钱的费用,他们不会坐视这个钱流失;第二,高速公路管理处直属省里,不可能不收钱把这些重型车放上路,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市里管不着他们;第三,过了煤管站二十公里就出省,交警三大队管不着那地儿;第四,关键是第四,这帮子黑车,根本没有准备那么多钱来补交一车煤漏的费用和税,就退一万步,40吨的大卡上高速路得交多少钱,你就让他们上,他们也不敢上,一补交费用、再交高速路的过路费,这趟煤赔死他们,还不如直接把煤倒山上回家呢。就正常运营交了费用拉煤车,也不可能上高速路,那钱他们根本交不起,一交全赔。要不他们疯了,放着那好的路不走,走这破路。”杨伟分析的头头是道,周毓惠心下雪亮,这货色怕是已经早就考虑到卖鸡蛋这馊主意了。
“那也未必吧,事急从权,他们可以协商解决,通融一下把车全部从高速路疏导。”林涵静强自辨了句。
“哈……林姐,你在北京坐京观天,你觉得这官僚机构运作效率能有多高?有时候,下面这山高皇帝远,可比上头官僚多了,我估计除了交警三中队,其他单位压根就不知道这里堵车了。就交警队那十几个交警,您觉得他们能办得了这么大的事?……涉及省里、市里、跨省几个部门,这皮可得扯俩天了。”杨伟笑着。
“杨伟,还有件事,要是省外的交警从后向前疏导呢。”周毓惠凑上来。
“噢,你忘了,章老三哪儿人?”
“河南的呀!”
“他们昨天晚上和咱们同时动的手,我估计那边回程的车也被切成几截了,够交警喝一壶的了。”杨伟坏笑着说道:“我刚才还打电话,章老三这货呀,在我这儿问计之后,他侄儿带了一百多号人现在也在卖东西呢,估计比装修还挣钱呢!”
杨伟得意洋洋地开着车,得意洋洋地说了出来,估计他不说,根本没人看得出来这里面的深意。
沉默了一会儿,林涵静先开口了:“杨伟,我觉得你就为了点煤,这么整这些司机,我回来的路上看着一个个冻得不轻,都开始生火了,好容易天亮,还得被你宰……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过了啊。效果未见得多大,但打击面太大了。”
“错!难道你们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杨伟突然正色问道。
林涵静看看周毓惠,俩人俱是不解。周毓惠接了句:“什么意思?”
“长平一线出产计划外黑煤最多,入冬每家的存煤差不多都把货场屯满了,而且煤矿还在源源不断地往煤场上运,出不了货光进货,一天平均进货就有上万吨,光赵三刀控制的三家煤场里,出货量一天就要有三千到四千吨,路不通、车不回来、又是不断地吃货,用不了两周就吃干净他们手上的现金,现金断了是什么滋味不用我告诉你们吧!?……等他们自乱阵脚之后,凸显出各自之间矛盾来,那时候就好渔利了。咱们想怎么折腾他就怎么折腾他,这才是终级目标,不过真让这个庞大的机器出故障停止运转,还需要办很多的事。今天这一下,是最见效的一种,咱们无权无势,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了。这比往他们后院放个炸药包还厉害……他们不是日进斗金吗?我让他们日赔斗金!”杨伟说道。
听着俩人沉默了,能卖鸡蛋想到这么远,好像俩人还没杨伟这本事。杨伟还怕两位高学历的人听不懂似地,加了句:“我记得文青给我讲过一个连锁反应的故事,那个国家来着,说的是:因为少了一个马蹄钉从而失掉了那个马蹄铁、因为掉了那个马蹄铁从而失去了那匹马、因为失去了那匹马从而失去了那个骑兵、因为缺少了那个骑兵,从而输掉了那场战役、因为输了那场战役从而失去了整个国家……其实这个涉黑的生意,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你能推倒关键的一个,所有的都要出问题,这个谁也挡不住!”
杨伟这次可是正色说着,说了一堆让两位女士不得不信服的理由,这胡弄瞎弄的背后,看来玄机还真不浅。周毓惠和林涵静听得杨伟解释到了最后,心里留下的只剩俩个字了:叹服!
周毓惠接着杨伟的话头,语言里不无兴奋地说道:“所有的损失都是因为少了一个马掌钉,这是英国国王查理三世逊位的史实。他在1485年在波斯沃斯战役中被击败,莎士比亚的名句‘马,马,一马失社稷’说的就是这个故事……不过这次好像是多了你这么个钉子,这个钉子,钉得好!”
若不是林涵静在,周毓惠兴奋之下,简直想拥抱杨伟一下子,困挠了自己这么多天的煤源问题,谁知道会是这么个结局。
“哈哈……不是一个钉子,是路上多了很多钉子。三千村民,如飞蝗过境,我就不相信,谁能挡得住?”杨伟得意笑着,仿佛颇为满意,笑笑又有点不解,侧头问了句:“毓惠,你说什么不死我死战役,什么杀死逼呀?是不是傻逼的意思?我怎么没听文青说过呀?”
乍出此言,林涵静和周毓惠对视着,诧异着,然后俩人一个捂着嘴、一个捂着脸,前俯后仰地大笑。笑得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
“就你这,还在牧场学了两年,我真不知道文青怎么教你的。”林涵静笑着,勉强说了句完整的话。
周毓惠笑了半天才顿住了,看看杨伟突然从睿智回复到了傻样,顿觉无比可爱,拍着杨伟的后背说道:“杨伟呀,你根本不用找合适的石头,鸡蛋就办事了,长平这帮子玩黑煤的将来要知道自己的生意是被鸡蛋砸了摊,他们可冤死喽!”
“那是……走,今儿高兴,带你们二位金辇吃自助餐去。”杨伟很拽地说道。
周毓惠和林涵静一听这话,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小气!”
“哟……”杨伟一转头,周毓惠和林涵静俩人却是一般般一样的神情,嗔怪之中有忿忿之意,还真像嫌招待的档次低了。
“哟喝!”杨伟笑着发感慨了:“你俩女的呆了一夜,也发生一夜情了!?还就针对我一个人?”
一辆车、三个人,洒着一路笑声,进了城……
第30章 辗转难眠何为继
这条漆黑的路,这个无形的坑现在到底已经套住了多少人尚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仅仅是长平首当其冲,阳明、泽州、徐县周边的大大小小运输车辆,还在前仆后继地向这里集结。越拉越长,被困的车和人越来越多。
市交警三中队两辆警车分赴两个方向,一个是沿高速路向南出口,一个是沿二级路向南,正常情况下,双向同时疏导,找一个开阔地带让一部分车辆调头、控制车道,费点力气还是可以疏导开的。先到的二级路上的交警,按着常规操作,最起码停着一辆警车,后面的车不敢再乱占道了,交警在,这交通规则就在,交警不在呢,就不好说了!
不过让这两位交警诧异的是,堵车的地方距凤城市仅不足十五公里,而且周边的司机谁也不知道已经堵了多长,疏了半个多小时,仅有成果是来向的车道没车敢占道了,等接到高速路出口处交警的电话,这俩交警心凉了,从煤焦收费站向回算已经堵了三十一公里,初步估计有3500辆大中型重卡。再向南堵了多少还无法统计。
事件升级了,十一点交警大队全副武装出动了,不过恼火的是,高速路出口处停车带也堵了,不是别人堵的,而是煤运公司堵的,原因是早上来替班的人无法交班,又接到了代班长吉运成无故脱岗的汇报。为了防止几千辆车偷逃税费,煤运公司派出十几辆稽查车,一百多名身着制服的煤炭稽查人员守到了煤焦管理站,这下热闹了,后面的疏导一点效果未见,前面的交警,却是连事发地点也赶不到了。
没办法,煤运公司也是在保护地方的利益,也是代表市政府执法的,甚至于在这条路上,查拉煤车的权力比交警还大。
下午十六时,交警大队长专程到煤运公司协商,不过更恼火,才下午四点,办公室就剩一值班的,都说开座谈会去了,问领导去哪了!得,一楼道里没人知道,隐隐约约说领导上那那开会去了。这交警大队的气咻咻问值班的,这才下午四点,你们就都下班了?
那人回答很不以为然:啊!是啊,我们国企,一直都这样啊!
扯皮开始了!
等这事快到下午六点的时候汇报到了市交通局、交通指挥中心、高速公路驻凤城管理处,交警大队试图通过高速公路疏导,不过交通管理和指挥中心主任不以为然,淡淡地说了句,那路不经常堵吗?等等,堵堵就开了!那年到这时候他们不堵几天。
高速公路驻凤城管理处的回答更简单,就仨字:下班了!
意思是,你明儿再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金村的一帮子村民了,一天不知道已经卖了多少车吃的,而且光忙着挣钱,有的人甚至自己都忘了吃饭。交警在二级路堵车的尾部疏导了一下午,仅仅是保证了来向的车道没有被占,望着前后都看不到头的车龙,长年在一线的交警最敏感,这次,怕是一天两天开不了了!
惠扬煤场,在大门口竖起了一个大标牌:现金收煤!
过了中午,看着堵着来向的车已经渐渐接近了煤场,杨伟别出心裁,又竖了个标牌:吃饭加水!
连起来读是吃饭加水、现金收煤!也是一条龙服务!
有饭吃,有水喝,有人掏现金收煤,虽然价格低点,倒也勉强够本。中午以后准备出省送煤的司机看这堵车一时半会开不了,得,便宜卖了回头吧!总不能在这儿傻等吧!
煤场留守的贼六、金根来几个人,现在明白杨伟为什么不往这条路上洒钉子了,其实就等着司机憋不住了,把煤都卖到这儿来,也明白杨伟为什么留了这么个明显的漏洞,其实是让交警在这儿疏导呢,一疏导逼着司机回头,回头不能拉着重车回的情况下只有一种选择了:卖了煤,回家!
这一天天色快黑的时候,场子上收了四十三车煤,空空的场子,总算有点货了!
……
……
景瑞霞中午就被安排着去送林涵静那辆车了,没人打挠,周毓惠和林涵静这次可美美地睡了一觉,昨天晚上没睡好,不到中午吃了饭,俩人在金辇开了房间,一直睡到晚上六点才起床,沐浴打扮了一番,两个人感觉是颇为投缘,啜着茶聊着天,浑然无事地等着杨伟回来。本来俩人挤兑着杨伟要请吃大餐的,不过林涵静对惠扬饮食还是兴趣浓厚,仨人约着晚上一起到总店尝尝凤城的乡土味道!
杨伟到了。进门一开口这厥词就来了,看着新浴出来的周毓惠还披着头发,几绺散发飘在额前,穿着白色的线衣玲珑有致,扑面就是一股香风袭来,忍不住地让杨伟有点心旌飘摇。进了门站起来的林涵静却是墨绿色的绒线衣,半长的头发挽着,像居家妇人一般地温婉起身迎人,这杨伟大跌眼镜,吸吸鼻子,努力定定心神,大眼圆睁着,一副惊见天人的猪哥样,喃喃地说:“呀呀呀,这还吃啥饭,看看你们就饱了!”
虽然雷人,不过听得出话里赞美的意思,周毓惠和林涵静都笑了。嘴快的周毓惠却是立马接了句:“杨伟,想省钱别找借口啊,我们连中午都没吃,就等你这一顿呢!”
“饭店你开的,虎子是大厨,省什么钱?根本就不用掏钱。还是林姐照顾我啊,知道找个吃饭不掏钱的地方。”杨伟开着玩笑。
林涵静看样也习惯杨伟的开玩笑说话方式了,笑着回了句:“你可想好再说,还有明天呢,我和小周正商量着怎么宰你呢。”
说笑着,两位女士披上外衣,一前两后下了楼,上了车,一问起下午的情况大致说了几句,周毓惠这放心之余还是有点担心。很别扭地说了句:“杨伟呀,你这办法也不长久啊,以后出完了货,没煤可收的时候就再堵一次?”
“笨蛋,只能堵一次,同一个地方发生两次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