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升起-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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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先不管他。”金惠把袋子提过去,“你看看这个。”
阿姨扒开袋子看,忙说:“很好的。”
“那做这个吧,那鱼腥臭。”
阿姨为难:“这鱼是老板娘要吃的呀……”
老板娘?金惠顿了一下,果然是这样。怀上了就成女主人了,好绝的手段。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找到架子上的高压锅,“用这个炖吧?”
阿姨惊了一下,“怎么好让你动手,我来,我来!”
于是蹄子就这么给炖上了。等秦朝阳回来了,那条鱼还没进锅。
再后来,就是“女主人”回来了。
金惠没看门那边,竖着耳朵听,过来的声音很轻,但脚步又有点沉。一看过去,那人也正冷冷地看过来,大着肚子,却一点怯场的情绪都没。
忽然那边蹬蹬蹬上楼了,这边秦朝阳也坐不住了。满满一桌子菜,看在金惠眼里,颇有些讽刺。
她亲自上楼的时候,宋甜很轻易就把门打开了。然后她捏了捏鼻子,嫌香水气太重。金惠笑了笑,目光落在宋甜的大肚子上,问:“是不是快生了?”
宋甜冷冰冰地看着她,半天吐出一个字:“是。”
金惠说:“不过我很奇怪,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他父母好像还不知道?”宋甜没吭声,金惠解释道:“我父母和他父母认识多年了,看他父母那样子,肯定是不知情的,是他不想告诉二老,还是你没脸见那二老?”
宋甜:“关你什么事。”
金惠抿抿嘴角,“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有关于他的一切事,都关我的事。”
这样宣誓主权的语气,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宋甜看着金惠,不禁有点惊诧,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比她小十岁不止,可看起来,野心却比她大十倍不止。她的野心只是一个男人。好像两个女人之间的战役,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一个男人。
宋甜忽然觉得有点心烦,有点累。这是秦朝阳的前身事,为什么拖到现在,殃及到她?
她扶着腰,厌烦又冷淡地看着金惠,“还有呢?”
“还有?”金惠说,“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有结婚。”
宋甜答:“我不想结。”
“为什么?”
为什么?宋甜蹙眉,她不想提这件事。也没必要对面前这个人解释这件事。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
金惠没回答,宋甜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的模样。“他不愿意告诉你,而我懒得告诉你。你把他看的那么重要,不过他好像没把你放在心上。太可怜了。”
金惠亮着眼睛,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怜?说谁可怜?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而说她可怜的这个人,明明什么都没有。
金惠想,唯一被她比下去的,应该就是秦朝阳这个男人。不过这种事也很难说。他们身处在一个不怕离婚的年代,况且,眼前这位,连证都没扯。
有什么可怕的?金惠这么对自己说。尽管如此,她还是像炸毛的猫一样竖起背脊,警惕地看着宋甜。
“秦朝阳生活在怎样一个家庭里,你清楚吗?你说你不想结,那么你有没有过问过,秦朝阳的父母想不想要一个不结婚的儿媳?”
“没有。”
这个答案,金惠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又问:“你觉得嫁一个人就真的只是嫁一个人吗?我告诉你,错了。嫁一个人,实际是嫁一个家庭。你见过他父母吗?你知道他们的喜恶吗?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大言不惭地说我可怜?”
金惠说:“我觉得你这人很奇怪,好像你世界里的人,少得可怜。”
“嗯,”宋甜点头,“我没什么朋友。”
金惠蹙着眉,像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她。
宋甜做出关门的动作,说:“我累了。”
房门快要关上,金惠眼疾手快,伸手一拦:“你这什么意思?”
宋甜:“啊?”
“你这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
金惠咬住牙不答。好像无论遇见什么事,宋甜就只有“毫不在意”这一个表情。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不在意外界的险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错,她身边朋友一定少得可怜。
可是金惠还是觉得愤愤不平,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你不要太得意了。”金惠说,“如果被我抓到你的小辫子……”
“怎么样?”
金惠咬紧牙,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宋甜依旧冷冷的,重复道:“怎么样啊?”
“我一定死死踩住你。”
…
宋甜终于把门关上,躺回床上,闭起眼睛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推门进来,有人捏了捏她的手臂,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呼唤,有人叹了口气,有人吻了吻她的脸颊……
她以为这个人就要这么离去的时候,这个人又压下来吻了吻她的嘴巴。她忍不住啧了一声,甩过去一手掌。
“好好好,不吵你,我走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另一边,餐厅里,一顿饭索然无味。秦朝阳没拉下脸,金惠也不说难听话。但气氛就是不对劲,一点都不和谐,一点都不温馨。金惠心里闷闷的,吃了半碗饭就停下了。
秦朝阳立时抬头:“饱了?”
金惠闷声说:“嗯。”
“那我送你回去?”
“……”
金惠捋了捋头发,“不用这么着急吧?我辞职了,咱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秦朝阳抱着胸,“哪有朋友自作主张上门来的,还自作主张改了菜谱。”
金惠僵了僵,软着说:“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下次再来,我会提前和你说一声的。”
她看了看时间,才8点。却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你不用送,我有车的。”
“哦。送你到电梯那。”
换好鞋,金惠站在门槛那,背对着电梯,“这次对不起了,好像惹宋甜不高兴了。下次我请你吃饭赔罪。”
秦朝阳侧着头,往她背后看了看。
金惠:“电梯来了?”
“没……”
金惠一转身,眼前晃出个女人,文静白净的脸,微微笑着,绕过她看向她背后,欢喜地叫了一声:“老同学!”
这个女人就是徐冰。看样子和秦朝阳有多年未见,互相寒暄,互相了解近况。
金惠站在一旁听,得知这个女人是秦朝阳的高中同学,也住在这个小区里,是最近刚搬进来的。现在有一个男朋友,未来要结婚的预备役。
还知道他们以前一起报团旅游过——因为徐冰提起这件事,同时提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金惠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来在那么久以前,导游和游客就已经见过了。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缘分?金惠捏着手心,忍不住神游。直到有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
徐冰说:“你要下去吗?”
金惠点头:“嗯。”
“电梯来了,一起吧。我要去下超市。”
“好啊。”
电梯门合上了。
不知是不是怕冷场,还是刚才的话题还新鲜,徐冰主动提起很久以前的那次报团旅游。有一些趣事,讲到一个叫“王小春”的人。
这个人金惠也知道,秦老大的死党嘛。
徐冰透露,这个王小春曾经追求过她,那时候年少青春无知是福啊,现在各过各的各自为家。
听着听着,金惠忍不住问:“他这么追你,你都不动心,看来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徐冰顿了一下,矢口否认:“没有啊,我没有喜欢过谁。”
“老大呢?”金惠问,“王小春追你,秦老大就做你俩电灯泡啊?”
“是啊,他这人反正脸皮厚嘛。”
金惠笑笑,“也对。”
“不对——”
金惠一怔,听徐冰继续说:“他哪甘愿就做个电灯泡呀,他呀,看中当时的导游了,直接就下手去撩了。”
“当时的导游?”
“是啊,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宋甜。”
徐冰说:“好像喜欢得不得了。当时我就看出来,后来王小春也给我八卦了,据说……”
金惠咽了口口水,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得特别快。“据说什么?”
“据说——那个宋甜坐牢去了,秦朝阳去求他爸,一定要把人弄出来呢。”
金惠按着自己心口,听见自己克制地问:“为什么坐牢?出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吧,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徐冰抬头,只听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金惠舔舔唇:“我有点渴,这附近有没有卖水的?”
“有啊,超市里。你跟我一起来吧。”
“好。”
金惠笑了笑,跟在徐冰身后出去。一路上,她仔仔细细地琢磨着,怎么把徐冰嘴撬开,怎么套出她想知道的。
☆、第五十章
秦朝阳这几天跟许多到北京出差,身边就带了一个助理,也是许多的远房表弟,叫李楠,个头不高、话不多的一个小伙子,年纪比秦朝阳还轻点。
在宾馆大厅等车来接的时候,许多帮李楠在秦朝阳面前说了几句好话,他这个表弟,看起来好像愣愣的,其实很聪明,不怎么说话,不是高冷,其实就是内向,不太会表达而已。
“你多担待点,带带他,李楠这孩子吧,闷是闷了点,但做事还是给力的。”
许多看了李楠一眼,那孩子听这些话的时候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看得许多捉急。说他闷还真闷,怎么一点也不上道!
还好秦朝阳根本不在乎这些人情世故上的门道,直接说:“知道,我带他就行。他这样子算闷吗?我觉得还行。”
许多笑笑,打趣他说:“看样子你不怕闷啊?”
“闷有什么可怕的。”秦朝阳哈哈笑笑,他早习惯了。想想家里那位,刚认识那会,高冷得不像样,就那种态度,都被他吃下了,李楠这点小内向算个啥。
李楠这人,还是很有点小聪明的。刚接触两天,秦朝阳就看出来了。这种人带在身边不累,不说话算不上什么致命的缺点。这几天的行程都是李楠在办,秦朝阳觉得挺舒坦的,这就够了。
许多心知肚明这一点,稍微提一两句也就不提了,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聊聊这两天的天气,聊聊北京的雾霾,聊聊路上的交通,再聊聊家乡的好。许多感慨一声:“独在异乡为异客啊,幸好把你也捎上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谁跟你泪汪汪。”秦朝阳嗤笑一声,问,“这趟来,给我补多少?”
许多嘶一声,了然地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奔着钱来的。我说呢,以前你哪乐意出差啊,都是你自己的事,自己还不上心。现在好了,倒过来了!”
许多笑嘻嘻地去看李楠,故意问:“表弟,你知道他为啥愿意出来不?”
李楠晃晃脑袋。
许多揭晓谜底:“为了攒奶粉钱呗!”
“哎呀,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现在知道了?”许多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特别是小孩子的奶粉,价格要上天了!”
“的确是,”秦朝阳一副心痛肉痛全身都痛的样子,取笑自己说,“宝宝还没落地,我就预感到了一大波人民币要离我而去。”
“哈哈,现在就开始哭穷了!你是穷光蛋一个,不过你家大业大,实在没钱,问你爸妈借点,别不好意思。”
话刚落,许多收了收笑,凑近了小声问:“你爸妈现在知道了没?”见秦朝阳摇了几下头,哎哟一声,“这二老还蒙在鼓里呢,不知道自己都快有孙子了。”
…
“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快要有孙子”的两位老人,刚和老金家一家三口吃过饭从饭店里出来。
老金家当然是不死心的,不过这回的饭局,潘书记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一副刀枪不入的身心,把老金一家挡住了。
两人坐进车里,秦父一个劲回味刚才的战况,夸自个老婆能干,不愧是官场一把好手,码的一手好牌。这些话,潘书记一年十二个月,一个月三十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听厌了,脑子里在琢磨别的事。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问旁边那人:“老秦,我怎么觉得金惠最后那话话里有话啊?她叫我们去绿城的套间看看,叫我们查查宋甜的底细。怎么,宋甜这姑娘不干净?”
“你听她瞎说。你们女人啊,就是坏心眼,嫉妒了,就使坏招。一点也不纯洁!看来这个金惠也不是单纯的小姑娘,怎么能在人屁股后头嚼舌根呢。”
潘书记皱着眉,“不对,不对不对。我觉得她敢这么说,心里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你要不找谁查查,这个宋甜什么来头,哪里人,家住哪,父母干什么的。”
“我上哪查啊我,你当演电视剧啊?想查人就查人,我又不是私家侦探。”
潘书记恶狠狠捏了旁边人的大腿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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