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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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凌云志3
“林昱圭十六的时候先帝开科取士,因为是先帝即为后头一回殿试,所以给寒门学子多了些机会,这阵势就大了些。
当年文武四科可是同年考,人就更多了。那人一多了,哪能不乱呢。可这儿是什么地方啊,京城!京城能乱么?
于是刑部就被叫去帮忙维持秩序了。
刑部一听这活儿,摸不着头脑啊,他们管律法管办全国的悬案大案,可没听说还要管治安啊。再说了,他们的人大多在外头办案子呢,平时能有一半人在京城呆着就算多了,也没多少人手啊。
御林军的说了,他们呐,不缺兵,是缺将。
那考场里头巡逻的人不能多啊,多了考生要闹的。兵甲科的,你好歹能打得过考生吧?血都没怎么见过的城门官儿你让他管这茬他哪管得过来啊。
他们自己人是实在排不开了,这才来找刑部借人。
御林军的人也厚道,说也知道刑部有自己的活儿,就借五天,大考那五天。也不让白干活,都有钱拿。
刑部那边一听,就应下来了,乐意赚这外快的就去,听御林军的人安排。
林昱圭不算刑部的人,但是自小在刑部里混着长大,对外说是结炎的养子,听了这事儿也就跟着去了。
御林军那边瞧着这小子有点发愁,这人不是正经公门中人,不能往那答题的地方放,可还要什么地方用得着他呢?
林昱圭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地方,说了,“我去混在送考的人群里。若有异常,也好早做准备。”
御林军也知道这么个道理,那些个送考的人里也安插了几个人,多林昱圭一个不多,也就让他去了。
到了考试那天,林昱圭自己找了身下人的衣服,挎了个篮子,混在国子监门外了,这是明经、明法两科的考场。
这虽然是只有家境好的人家才有书童下人跟着送考,但本身考生那就不少呢,国子监门外人山人海的那个乱哟。
林昱圭虽然会武,但在这全是书生的人堆里又不能暴露身份,基本也就是跟着人潮挤来挤去的。
好在他本来也没打算去哪或者找谁,否则非得急死不可。
他就这么在人堆里头钻着,忽然看见不对了。
有个书生,瞧着像是快三十了,埋头往里挤呢,挎的布包甩到身后了,可有个人正伸手往他包里放什么东西呢。
林昱圭光看见是纸片了,没瞧见写的什么。
可这要是查出来算个夹带,那书生这辈子可就算是完了,多冤呢。
林昱圭当即一手抓住了拿陷害的人的手,一手扯住了布包,嚷道,“少爷慢些!夫人怕少爷的干粮不够,特地叫小的来送。”
被扯了布包那人显然有点愣,回过头来瞧见林昱圭这脸,怪陌生的,就要问话。
林昱圭赶紧开口拦他,“少爷,多亏小的来得及时,这人往您包里扔了张小抄,您赶紧瞧瞧有没有,真让人家查出来了事儿可就大了。”
陷害旁人的那个是个小童,显然是受主子的命来的,两眼泪汪汪的,就快哭出来了。不过估计有一半是吓的,另一半呐……林昱圭的手劲儿可是不小呢。
那书生当即知道自己是叫人陷害了,赶紧打开背包查看,林昱圭不动声色地帮他拦了拦人群,让他安心翻包,果然翻出来了一张小抄。
被逮了个正着的小童一瘪嘴,真要哭了。
那书生却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对那小童道,“你回去和你家老爷讲,就说事儿办妥当了,知道没有?”
那小童如释重负地点了头就要走,林昱圭往回一带,说,“少爷,您怎么能就这么放走了他啊?”
书生道,“既然你叫我少爷,那就听我的。”
林昱圭相当于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给噎着了。他其实是想把书生送进去之后拎着这小童见官的,可是他没法跟那书生对着干,正犹豫着,那书生上前来给林昱圭的手掰开了,让小童赶紧走。
林昱圭一扁嘴,挺不乐意的。
那书生瞧着有意思,跟他道,“多谢大人了,那是我们镇上的熟人,私怨而已。大人出手及时,在下也没什么损失,此事不如就此揭过。”林昱圭刚要开口,这书生又道,“大人说,他若以为我断然没法考试了,到了放榜那天看见我名列前茅又如何?”
林昱圭眨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忽然笑了,说,“你真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书生拱手道,“在下周源。”
林昱圭点了点头,报了自己的名字,道,“若你当真名列前茅,咱们日后还说不定是谁帮谁呢!这干粮给你,咱们假戏也得真作一番才好。”说完就把一包东西往周源怀里一塞,自己一闪身,就淹没在人流里了。
周源没来得及反应,就找不见林昱圭的人了,哭笑不得地把那包打开,还真是俩大窝头。
这俩窝头周源是打算留着吃还是当场扔了林昱圭没管,他想查那个想陷害周源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源虽然不怎么在意,但这是明目张胆的陷害呢。
林昱圭没有官差的名儿,却干着官差的活儿,他可不想睁只眼闭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这人太多了,他一时半会也逮不着那小童去,只好在人群里随波逐流。
后来他琢磨着,他好歹功夫也不错,尚且在这人群中无所适从,可周源让那小童回报他们家老爷,这小童还不会武呢,怎么找人啊?
这样一想,估摸着那小童的主子今日不考试,远远地等着呢。
可这样的话,丢了那小童的踪迹再想找可就麻烦了,偌大一个京城满满都是来赶考的人,谁知道哪个是哪个啊。
林昱圭没辙,只好在考生都进了国子监,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之后跟御林军的人讲了这事。
御林军那边知道了,打算等考完了再找周源。
林昱圭今日的活儿就算是完了,他还挺不高兴的,一天就碰上这么一个乱子,他还没逮着人。
回去结炎瞧他闷闷不乐的,就问他怎么回事。
林昱圭就把这事说了,结炎颇为恨铁不成钢,道,“今日你没带蛊?”
这么一提,林昱圭一拍脑门,“哎呀,蛊虫估计夹在周源那俩窝头里给他了!”
结炎直摇头,觉得这孩子毛毛躁躁的。
不过林昱圭倒是心也宽,回过头来笑嘻嘻地道,“叔,我明日要去盯兵甲科,再给我两条蛊虫防身呗。”
结炎看了他一会,道,“明日我也去。”言下之意是你别打我蛊虫的主意了。
林昱圭讨了个没趣儿,只好自己跑了。
结果第二天考武艺反而更风平浪静了,倒不是说武人比文人脾气好啊什么的,那不是反了个了么。
主要是吧,这都是学武的,一言不合,一言不合,俩人直接上擂台打去了。
那擂上出不了大事儿,都有人盯着呢。
这打归打,最后是要选将领的,谁家也不乐意自己的人比鼻歪眼斜的不是?
打到太阳下山了,林昱圭也没逮着个出手的机会,干瞧着别人动手,自己心里直痒痒。
等最后一对从擂上下来,这小子直摇头叹气。
站他旁边的是个御林军的,冲他乐,道,“你手痒啊?”林昱圭点头,那人便道,“手痒也憋着,明日最好还能憋一天。”
林昱圭挺诧异的,问,“怎么明日还要憋一天?”
拿御林军的还挺神秘,跟他道,“你回去问你们刑部的人。”
林昱圭刚让一帮武生斗来打去的勾得手痒,这会又让人吊着胃口心里痒痒,那是真恨不得能跟这御林军打一场出气了算。
不过没等他真跟这御林军打起来,刑部这边开始招呼他回去了,他也就只能跟着回去,正好也问问明天是怎么回事么。
结果没等他问,一进了大门,他就知道了。
先帝不知道怎么回事,次日要去看那武斗的最后一场决赛。
这武斗的安排是头天一天斗掉一半的人去,第二天上午再来一轮,下午便是最后一场了。
先帝是个货真价实的书生,武艺最多也就是学来强身健体的,绝对看不出招式有多精妙的,谁也没想到他会想去看武斗。
可先帝自己说了,他想让这些个人才知道他重视这事儿,又不能跑去国子监看着考生答卷子,那不就只能来看武斗了么。
谁也不知道这是谁给先帝出的馊主意,但是这金口玉言呐,圣旨怎么能说改就改的呢,御林军只能接着这活儿。
连带着,刑部这些个来帮手的人也都只能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电脑的分辨率真是谜一样……而且还动不动闪屏……不开心_(:з」∠)_明天去找售后……
☆、27 凌云志4
“林昱圭按刑部的人算,他自然也要跟着去的。
这回的考场没他不能看的东西了,排起人来也就没什么费劲的。
刑部对蛊虫最了解的除了结炎就数林昱圭,结炎太狰狞不爱露面,就指望着林昱圭了。
林昱圭见着先帝了也不怯场,或者说他就没来得及想怯场这事儿,站台下还特别开心呢。他平日就跟刑部的人来往多,那些人的本事都见了个遍了,这回来考武举的那都是民间高手呢,多的是他没见过的。林昱圭俩眼珠子不错的,看得比先帝还认真。
那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么,先帝虽然是给自己挑官员呢,但毕竟他不会武艺,就看个好看,看个输赢。
林昱圭能看得懂啊,可不是得比先帝还高兴呢么。
能让九五之尊屈尊降纡来看的,那都差不到哪去。但是最重要的么,肯定是状元。
到了黄昏时分,那多的擂台慢慢都静了,还剩下十个人慢慢捉对厮杀。
兵甲科比的不光是武艺,这擂台摆得到最后就是分五人一个档次,剩下这最后十人就是最后一轮了,论输赢直接分出个一等二等来。
那时候杨登旭杨将军还没到武州,这时候随先帝伴驾。先帝知道虽然兵甲科还要看笔试兵法,但若武艺进不了前两等拉了太多后腿,只会兵法,他是肯定不敢点为大将的,因此他若是点状元基本上是不出这十个人了。于是先帝就问杨将军了,说,“爱卿征战多年,不知现在看好哪个?”
杨登旭道,“若论武艺,这十人中唯有戊甲号那红衣的年轻人略逊一筹,其余九人各有千秋。”
先帝笑道,“你特意说是论武艺,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可看?”
杨登旭道,“陛下明察秋毫。此人武艺略逊一筹仍然跻身前十,便是他的不一般之处。”
先帝一听,这太有理了。武艺不够好还能打到这最后十人来,那说明他足够聪明啊。可这做帝王的想的自然要多了些,先帝问杨登旭:“此人是否曾暗中用了什么手段?”
杨登旭道,“前几日末将未曾关注他,但每个擂台都有四人监考,若次次都用手段却没叫人发现,也是难得。”
先帝闻言点了点头,道,“你替朕盯牢了他。”
这意思自然是看着杨登旭武艺比他自己强多了,不怕那红衣人用什么手段看不出来的。这事本来就是分内事,杨登旭十分干脆地应了下来。
只是要看也得等那红衣人上台了再说,他抽了个九号,要到第最后一组呢。
前四组都是实力相当的,打得精彩纷呈,外行看着都好看,更别说会武艺的了。
林昱圭那时候年纪小,也不知天高地厚的,这时候是最精彩的,他就可劲找好的视角啊。他又没官府绑着,这会都要上房揭瓦了。
等第四对分出了胜负,叫了第五组戊甲和卯癸两人上台,先帝立刻就精神了。
官场上的老油条们马上就知道了,先帝肯定是看好这两人中的一个,就都暗自揣摩是谁,一个个都打着小算盘呢。
林昱圭还不懂这事儿,也不太在乎擂台上的人谁输谁赢,自己打量台上的俩人,盘算他们各自有什么本事。
卯癸号虽然抽了个十号,但却先上了擂台,大约是有点兴奋。这人是个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身黑色劲装,用两柄弯刀。林昱圭有点激动,弯刀这武器不好掌握,中原用的人少,大多是南疆人在用,他这么多年就看结炎耍过两下。但结炎的本事都在蛊上,弯刀他也就会那么两下子,林昱圭哪看得过瘾啊。
这人自报家门,叫高波,也确实是打南边来的。
那红衣年轻人等高波报过了家门才一跃上了擂台。这人看着白净斯文,不像是来考兵甲科的人,但手里的兵器却是一杆红缨枪。林昱圭见状两眼放光,枪这种武器还是战场冲杀来用的,平日里在刑部跟江湖人和匪徒打交道,难得看见用枪的高手。
这年轻人冲先帝在的高台一抱拳,自报姓名叫朱平,出身应天府。完了对高波也是一抱拳,抖了个枪花就亮开架势了。
就这么抖个枪花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