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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才女医斗奸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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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款儿哪里乖了,那是装的,我们家的遗传哪是吃软饭的,你看她跟我多像,隐藏版的战士……啊!大姐例外。」面条似的性情任人揉捏,逆来顺受得令人发指。

  端着汤的杜暖暖打面前经过,对妹妹一笑,吃人嘴软的杜朵朵这才想起家里的「另类」,赶紧讨好的端起谄媚笑脸,表示她是敬爱姐姐的好妹妹,比猫还乖。

  装模作样谁不会,她是高手中的高手,否则在有种族歧视的美国哪馄得下去,她可是吃过亏的人。

  「外婆,吃饭。」装乖的温款儿甜糯一唤,常秋玉的心就酥了,瞪着女儿要她多学学小款儿的乖巧。

  「你有外婆,我有祖母,奶奶吃饭了,有你爱吃的南瓜米粉和鱼茸豆腐羹,你闻到香味了没,很好吃哦!」一山还有一山高,她搬出祖母这座大山足以镇住所有人。

  对,她在争宠。

  杜朵朵很幼稚的扬扬眉,全无在医院时的犀利,她像个爱撒娇的小女孩,扶出打扮很潮的祖母何美丽,还得意的一抬下巴。

  「又不是你煮的,献什么宝……」常秋玉小声嘀咕着,在婆婆面前,她是个恭顺的媳妇。

  杜家一家五口人自从搬离住了十几年的警察宿舍后,一时无去处的她们只好回到破旧不堪的老宅子。

  那是一幢杂草丛生的日式建筑,座落在偏僻的小巷子中,四周没什么住家,不是农田便是荒地,是何美丽的公公婆婆留给她的祖宅,记在她名下,做为长子弃妻的弥补。

  谁也没料到有朝一日还会回到这里,当初因为有产权问题,几个堂叔仗势欺人欲占家产,硬是把人赶出去,何美丽和他们理论许久才分得一间堂屋住下,等独子成年了才搬出去。

  可是堂叔们也没住多久,后来传出都更计划要拆屋,听说赔偿金不高,因此几人假意要还厝,向杜朵朵的父亲要了一笔搬迁费,自以为占了便宜,兴高采烈的搬家后购屋另住。

  只是都更计划拖了几年后便没了下文,此事不了了之,没人住的老房子也就荒废了,像幢鬼屋。

  杜家女人搬回老宅一看,全家人都傻眼了,不仅铁门生锈差点打不开,屋子还漏水得相当严重,排水孔不通,墙上有壁癌,水龙头流出的是污水,杂草长得比人还要高。

  因为不想动到抚恤金和保险理赔金,几个坚强的女人自行刮掉壁癌,自行用水泥抹墙又上了三层防水油漆,甚至爬到屋顶补瓦片,把水沟清干净,又向以前的邻居借锯子将腰粗的杂木锯断,树头连根掘起晒干当柴烧,砌了一座蒸稞的砖灶。

  细石头碾平铺成进出的步道,废弃的红砖尖角堆砌在车道两旁,前院是极为宽敞的黄土地,一家人合力翻地施肥分成东西两块地,一边种植耐寒的花木,一边开辟成一亩一亩的菜园,种满当季的蔬菜以供食用。

  不过随着土地的增值,停摆已久的都更计划再度运作,加上附近的荒地陆陆续续有建商盖上透天厝,形成小型的社区,地价年年上涨,抢手得很,一坪四、五十万起跳,眼红的亲戚们又打起老宅子的主意。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两三年来,杜家的堂叔、堂婶们借口来探望,有意无意提起局势不稳,不时来打秋风,探问老宅子要不要卖,他们也有一份,不过每回都被打发回去。

  「就听见你们吵吵闹闹的,吃个饭也能翻天了不成,阿玉呀!你是亲妈不是后娘,不要动不动就打小孩,我们朵朵乖得很,就你老嫌她毛躁。」手心手背都是肉,打疼了自个儿心疼。

  一点也看不出已经七十岁的何美丽穿着粉红色运动装,连脚上的拖鞋都是粉红色的,上头是大头狗的造型,手上系着小碎花手帕,用来擦汗。

  外表看来五、六十的她还有颗粉红少女心,从不服老,常和社区的婆婆妈妈混在一起,有时一群人去扫街、整理周遭的环境、除草捡垃圾,有时参加老人歌唱大会、团体旅游、进香团,生活充实得比年轻人还忙碌。

  这也归功她有个孝顺的孙女,在金钱上全额赞助,让何美丽玩得开心,无后顾之忧,她才能实现年轻时的梦想到处趴趴走,像颗充满电力的电池,浑身是活力和劲道。

  她和常秋玉站在一块时不像是婆媳,反而像姐妹,不知情的外人常误会两人的关系。

  「就是就是嘛!我妈是后母,她家暴我,我多可怜呀!她打我打得很顺手。」杜朵朵挽着祖母的手告状。

  「你也是小皮蛋一个,你妈念你两句就顶嘴,都几岁的人了还淘气,想当年奶奶在你这年纪……」孩子都生了,当妈了,她下田种稻,给公公婆婆送饭去田里……

  一说起「想当年」,常秋玉、杜家姐妹,连同小款儿在内都为之脸色一变,睁大眼打断她的回想。

  「妈,吃饭了,再不吃菜就凉了。」常秋玉把装了八分满的饭碗往婆婆跟前一放,金黄色的米粉铺上几片滑口的鱼肉。

  「奶奶,我弄了橘酿银耳羹当饭后甜点,它含有十七种胺基酸和多种维生素,有润肺,生津滋阴的作用,还能降胆固醇。」

  杜暖暖的厨艺是磨出来的,她在嫁人前跟杜朵朵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是等吃的饭桶,最多能弄几样简单的菜肴和煮面、下水饺,稍微需要功夫的料理就难倒她了。

  可是嫁到夫家后,她有一个苛薄又坏心的婆婆,虽然家境富裕却爱使唤媳妇做事,明明有中、西式料理皆擅长的厨师,还逼她天天下厨,一天三餐不可少,即使不吃也要她煮上一桌。

  五年的婚姻生活若说她得到什么,除了女儿外,大概是她煮食的本事,她在离婚后能独自开间早餐店,美味的料理让人吃得满意又饱足,回客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二十,往往都是携朋带伴前来。

  「奶奶,快来吃哦!有蒜酥沙虾和蜜汁炒肉片,你最爱吃甜的,我夹肉片给你。」很勤快的杜朵朵肉片沾蜜汁,放在鱼肉上头,还做出奶奶再不吃她就要抢光光的猴急样。

  「阿祖,喝汤,有豆腐的喔!不会粘牙。」小马屁精温款儿笑得很甜,小牙咬着筷子卖萌。

  何美丽只要一说到「想当年」,话匣子就像打开閛门的江水,可以说上三个小时以上不换气,别人不听还不行,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过X遍的老故事,偷偷笑着缅怀不知名的初恋情人,还习惯搬出旧照片继续「讲古」。

  疲劳轰炸的结果是大家都累倒了,她还神采奕奕地讲得口沬横飞,甚至想把自己出嫁后的生活再讲一遍。

  「好,吃饭,你们都乖,我今天陪郭奶奶去看病,她的血压又升高了,血糖也控制得不好,还有痛风的毛病,唉!年纪大了一身病……」儿孙又不在身边,都在外地工作。

  「奶奶,叫郭奶奶到我们医院,我们新开设了老人门诊,专看老人疾病,你跟她说来找我,我替她安排最厉害的医生看诊。」举手之劳,还能帮医院拉病人。

  「好,回头我上『非死不可』和她连线,叫她赶快把病治好,九月初我们要去爬山。」人多一点才热闹。

  「爬山?」郭奶奶的关节还爬得了山?

  「啊!对了,我们隔壁那幢三层楼的洋房有人搬进去了,我看到送家具的和搬家工人进进出出,好像很有钱的样子,我还看见这么大的白色钢琴。」何美丽伸手一比,划了个大圈。

  「又是有钱人,真讨厌……」仇富的杜朵朵咕咕哝哝的嘟囔,小时候的遭遇让她一直有阴影在,痛恨富人。

  杜家相邻的左侧原本是一块空地,用来堆放一些废弃物和木板,长了些杂草野花,少有人走动。

  大约一年前被人买下进行大整顿,围上铁片围墙挖起地基,钢筋水泥一车一车的送,工人、工程车进进出出,沙尘弥漫好几个月才盖出占地百坪的空屋,而后种树。

  接下来则是吵死人的装潢工程,因为要赶工的缘故,往往到了晚上八、九点还能听见钻墙、打钉、锯木板的声响,脾气不好的杜朵朵差点被逼疯了,偏偏妈妈姐姐拦着不让她报警检举,那一个月只好破天荒的天天加班到十点才下班,把院长先生和医院的同事们吓个半死,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担心得要命又不敢问,怕触动她的伤心事。

  毕竟太反常了嘛!平常时间未到就想跷班开溜的人怎会主动留院,还一整个月不休假,让人不生疑都难。

  「希望不会像以前那个沐家人,芒果树结果掉到他们那一边都不行,问都不问一声就找人来砍树。」一想到昔日的恶邻居,被迫迁移的常秋玉还有几分抱怨,气愤难平。

  「哎呀!我听说好像也是姓沐,是那家的大老婆要搬来养病。」何美丽的专长是八卦,东家长西家短的串门子,在她的地盘上还没有她不知道的事,任何八卦都如数家珍。

  大老婆……印象中沐爸爸似乎娶「两个老婆,大老婆多病,小老婆泼辣,两人的共同点都是眼高于顶。

  杜朵朵看了杜暖暖一眼,从她脸上看到错愕和苦笑,视线一转又看向常秋玉,母女一个个面面相觑,暗忖,不会那么巧吧?!不要再来一回了,她们的心脏会负荷不了的。

  不是冤家不聚头。

  聚头的不是冤家而是仇人。

  至少杜朵朵是这么认为。

  「真巧呀!又碰面了。」

  远远传来醇厚的男声,有认人障碍的杜朵朵眯起美丽的眸子,有些困惑的瞪着朝她走来的男人。

  她这毛病是一大困扰,常会因此搞错病人,不过她基本上是任性又有点散慢,管他认不认识全不放在心上,反正多见几次就有印象了,认不认得很重要吗?

  而且她是外科医生,不需要和病人维持长期的关系,开完刀回诊几次就一拍两散,谁还记得你是谁,除了癌症化疗的患者和少数折了胳臂又断腿的倒楣鬼会待比较久以外,外科的病人来来去去,少有熟面孔。


  「你是谁?」

  同样的问法让刚运动完回来的沐东轩为之怔住,他愕然老半天才失笑嘲弄。「看来你不只有失忆症,健忘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下回我得在身上别个名牌以供辨识。」

  咦!这嘲讽的语气很像某人……「姓沐的?!」

  他嗤笑。「不容易呀!杜小朵,终于开眼了。」

  「你怎么在这里,你……住在附近?」看了他一身简便的运动休闲服,杜朵朵心口很不舒服的一揪,希望她猜错了,运气不会这么背。

  姓沐的邻居……

  「都三十岁的老朵朵了,见人就咬的礼貌还是不见改进,你的人情世故丢到狗嘴里了?」看她一脸防备和厌恶的神纟情,本想好好和她「叙旧」的沐东轩又忍不住牙疗了。

  见到她,他谦逊有礼的好修养就毁于一旦,牙根发痒想咬人,首当其冲的正是她诱人的白晰脖子。

  「是二十九岁,上了年纪的『阿伯』果然记性不好,不过也不能怪你,人到了一定年岁总会有些器官开始退化,脑子不好使就多吃点猪脑进补,以形补形,你非常需要。」反正是他亲戚,同类相残不为过。

  「吃脑补脑是你的经验之谈?」沐东轩故作思索的打量着她,性感的嘴角微微上扬。「用在你身上成效不大,坊间秘方少用为妙,建议你多看点书补充贫乏的智慧。」

  「你……哼!你还是一样讨人厌,为了你我好,以后少在我面前晃动,下回再见到面也不要打招呼,当是陌生人吧。」免得她控制不住,犯下杀人罪。

  「很难。」他颇为遗憾的摇头,以食指搓着下巴。

  「什么叫很难,我们本来就是没交集的平行线,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只要有心,到死不碰面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她不信人会走一辈子楣运,到哪儿都能碰到心黑如锅底的沐家恶鬼。

  看她气呼呼地握起拳头,沐东轩不免芫尔。「看你暴跳如雷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她始终如一的火爆性格其实挺有意思的,她能令身边的世界变得鲜活,多了引人入胜的七彩炫光。

  她一直是充满朝气的,浑身充斥一股旺盛的战斗力,不为现实低头,不肯因权贵弯腰,她不需要施肥灌溉就能长得很好,如松柏般骄傲地往上伸展,长成参天大树。

  很不安定的灵魂却有一颗爱家、护亲人的心,她是风与雨的组合,有风的狂放和捉摸不定,以及雨的滋润得以守护大地,很矛盾但又融合,具有坚定的力量。

  当她的家人很幸福,她把自己当成一把巨伞,护住每一个她所爱的人,即使自个儿伤痕累累也不容许家人受到伤害。

  沐东轩狐狸似的深邃黑眸闪过一抹不明幽光,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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