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隋炀帝恋爱的正确姿势-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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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陛下现在应该只有七八岁,竟然比她高出这么多了!贺盾秉着呼吸一动不动,生怕暴君陛下一个用力就把她捏死了。
杨广看了眼马厩,吩咐了身旁跟着的近卫道,“你留在此处等,大哥问起,你便说我去其他地方玩了。”他对什么倾国美人不感兴趣,留在此处有麻烦上身,出去走走也无妨。
第5章 吃肉,知道了么
炀皇帝讳广,一名英,小字阿摩,上美姿仪,少敏慧。
短短一眨眼,贺盾对后面这七个字,是有些深刻体会了。
近卫都被杨广支走了,一路便只他二人,贺盾在前面带路,赶着去高纬的营帐。
兴许是有陛下保驾护航,这一路竟是没什么人上来询问拦截,两人很快便到了高纬的营帐前。
进是肯定进不去的。
高纬现下毕竟是俘虏之身,生活上虽有优待,出行和见客却是不太自由的,能见的人十分有限,并不包括贺盾这等北齐旧人。
营帐周围里外三层禁军,贺盾刚一靠近就被拦了下来。
贺盾往里面张望,不给通传,她又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喊喊试试了。
杨广踱步到小奴隶后头,温声问,“现在怎么办?你进不去。”
杨广身份虽然不低,但无官无职,禁军虽是认识他,但事关前朝废帝,是绝不可能让他胡来的。
贺盾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是以她一开始便没想过请陛下帮忙,听他问起便摇摇头,对着营帐张口唤道,“温国公在吗!温国公你出来一下!高纬,你出来一下!小怜姑娘有话对您说……”
杨广听得想笑,倒也没说什么,就这么跟在旁边看着,心说他胆子倒也肥,亏得这营帐周围宽敞空旷,否则大家都要出来看戏了。
守门的禁军立马让贺盾和杨广赶紧走莫要在此地喧哗,不过大概是看在杨广的身份面子上,只言语上说了两句,并没有动武驱赶他们。
贺盾也不知这样成不成,好在小怜这两个字对高纬来说非同寻常,贺盾喊了没几遍,营帐里立马奔出个年轻男子来,面目英俊,身形修长,不是高纬是谁。
高纬没了那层紫气,换下了一身龙袍,就是个普通人了,此时俊脸上带了些灰败之色,语气忐忑,“小怜她还好么?二月你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来陪朕,愿意的话,朕这便去求了宇文邕。”
现在还朕朕朕地口无遮拦。
高纬身后跟着小步跑出来的近侍脸色很不好,贺盾语速飞快地道,“姑娘正是这个意思,她很想您,想立刻便过来。”左右要的不过一个美人,现在北齐的军力还没有消化汇编完,宇文邕心怀大志,是不会在这上面与高纬计较的。
“那真是太好了!朕这便去把她要来!”
高纬脸上阴云尽散,立马便领着人往宇文邕的营帐去了,人前人后的都是禁军跟着,浩浩荡荡的。
高纬进了宇文邕的营帐,不一会儿又脚步轻快地往马厩的方向去了,贺盾远远看着,知道这件事该是成了。
杨广见小奴隶还傻站着,不以为意道,“他两个不会有好下场,你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不过白费功夫罢了。”
甭管陛下将来如何伟大如何残暴,现在都只是一个模样出尘脾气温和的小公子,贺盾心里的拘谨消除了很多,跟在他身后轻声问,“俘虏的处决决议这么快便下来了么?”
杨广摇头,扫见方才一直跟着他们的小宦官进了营帐不久,就有个近侍点了几个禁军急匆匆往马厩的方向去了。
他姐夫和大哥记吃不记打,这回少下五十大板估计不能平息皇帝的怒火了。
杨广脚步微微一顿便折进了林子里,慢悠悠在土路上走着,或可或无回了贺盾两句,“皇伯父令齐王宪与我父亲择日出发,前往冀州剿灭任城王高湝,一旦荡平残余势力,北齐旧主便没了存活的必要,养着他倒是个祸害……”
杨广说着笑了一下,“至于那个倾国美人……既然是个倾国美人,不是赐给哪个好色的短命人,就是直接杀了了事,下场能好到哪里去,反倒是如梅胜郎之类的忠臣将领,兴许还能在皇伯父手里多活几年……”
他大哥拉他来一起背板子,可算是打错了算盘,碰上这个小俘虏,倒也不是件坏事……
林间小道上青悠悠的一片,青草刚抽了芽,看起来十分鲜嫩,杨广随手揪了根叼在嘴里咀嚼着甜味,一边走,一边看了眼需要小快步才能跟上他的小俘虏,笑道,“你碰上了个好时机,一通胡说说到了皇伯父心坎里,捡了个巧宗,也算你运气好。”大家同是武川军镇出身,论实力谁也不比谁差,盯着那个位子的人太多,皇帝心有忌讳,正是需要君权神授的时候,小俘虏一通胡说八道,对皇帝来说可不是熨帖之极。
陛下是个高腿长,贺盾跟得有点气喘吁吁,听他这么一通话,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赞道,“公子懂这些,当真是厉害。”这么点年纪,看得到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至少他对朝堂军政,以及宇文邕这个人,了解得是十分透彻的。
杨广心情愉悦,瞧着贺盾俊目里笑意星星点点,话音虽轻,却也张扬恣意,“甘罗八岁出任少庶子,十二岁拜为上卿,本公子为何不可。”
那倒是。
贺盾莞尔,看了眼因为飞扬的笑意显得越发光彩夺目的杨二公子,心说无论年纪是小是大,他都特别喜欢别人的夸赞就对了,看看这眉飞色舞不可一世的模样。
贺盾看了那两排小米牙好几眼,心说这么洁白好看,刚换上的罢。
贺盾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心情这种东西,是可以传染的。
杨广见小奴隶咧嘴笑开了,自己倒失笑了一声,他跟太子姐夫宇文赟,还有大哥杨勇玩不到一处,寻常也不能和旁人说这些,今日跟这小俘虏倒是多话了。
虽说无什么关碍,但总归有些不妥,杨广脚步缓了一些,收了笑肃着神色嘱咐道,“今日与你说的话不许和别人透露半字……”
贺盾忍着笑认真郑重地点头应了,杨广神色缓了缓,复又温声道,“等回了长安,我让父亲把你要来府中,跟在身边伺候我。”
杨广见小奴隶没有立刻应下,只当他是高兴坏了,接着道,“我是隋国公府二公子,跟着我比养马强太多。”
杨广说着提了提小奴隶的破衣烂衫,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以后再不用穿这等烂衣衫,能吃好的用好的,吃肉,知道了么?”
小小年纪这就懂得利诱人心了。
这有点怪,但挺好玩的,陛下小时候就这么了不得了。
贺盾心里想笑,捏着小陛下递给她的银两,一一都点头应下了,末了压住心里的笑意,自己往前走了两步,示意小陛下跟上她的脚步,“公子你跟小奴来,小奴带你去见一个人。”
收买人心这等事,别说是他,他六岁的三弟杨俊都做得有模有样,端看谁更技高一筹,对付一个小奴隶,还是绰绰有余的。
杨广心情跟天气一样好,他本就不打算现在回去,便点头应了,“那走罢。”
贺盾领着杨广去了关押俘虏的地方,北齐一些重要的高官如梅胜郎这些宁死不降的,会有单独的囚车,品级比较低的官员被捆成了一团,末了还有些白身的家仆家丁百姓什么的,就一股脑栓在了一处,住得脏乱差,吃得猪狗不如不说,还得被鞭打着去做苦力。
贺盾和杨广两个小孩模样,杨广又是杨坚的儿子,看押的士兵倒也没为难他们,只嘱咐他们只能在外围看看,不能靠近。
贺盾也没打算进去,只将杨广拉到了墙边张望了两下,往那堆白身俘虏里指了一指,温声道,“公子您看,那个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他是李德林,他没着官服,可能是被误抓来这里的,公子你若不认识此人,回去与隋国公一说,他便明白了。”
贺盾指的那人其实很好认,中年男子面色虽是有些疲倦憔悴,却难掩姿容风仪。
原来他便是李德林。
杨广看了看身旁还在小声介绍的小俘虏,眼里奇异的光一闪而过,嗯了一声打断她道,“我知道了,这便回去寻父亲。”
李德林名闻天下,善属文,小时候便有神童之名,杨广喜文,对这位北齐的大才子神交已久,他求了父亲和大哥一起跟来北齐,本也是想见识下这位文豪大家。
说来也巧,皇上昨日派小司马唐道和去李德林府中请人,扑了个空无功而返,不曾想是被关来这里了。
这事也耽搁不得。
杨广嘱咐小俘虏回马厩去,自己去寻父亲了。
贺盾跟在高纬身边大半年,自然是见过李德林的。
高家人不是做皇帝的料,却很有些艺术细胞,比如说高纬,是个音乐发烧友,善音律,尤善琵琶曲,谱写出来的曲子宛转悠扬,轻快好听,便是后世人也要赞一个绝字。
他父皇高湛,性情暴虐却极好文,对待李德林这样的才子礼遇有加推崇备至,李德林有德有才,身为汉人却一路升迁,平安活到现在,在北齐,可以说是现象级了。
结交李德林对杨坚杨广来说是善缘,贺盾一点也不担心。
李德林状态很不好,这会儿正歇息着闭目养神,贺盾也没出声相扰,自己回了马厩,听老厩丁说冯娘娘被温国公接走了,点点头道了声谢,去了马厩后头,开始认真工作了。
第6章 机不可失时不在
贺盾安安心心待在马厩里喂马,她力气虽小,但架不住勤劳认真,草料切得又细又好,一天一夜下来,工作成果也不容忽视,早起老厩丁背着手晃悠悠进来,愣了愣招手让还在井边提水的贺盾过去,上上下下扫了她一圈,怪道,“昨夜不是让你歇息了么?这一宿的折腾什么。”
草料切得足足的,水缸满的,院子打扫整理过,盆里拌好的粮草,足够今天早晚两顿的了。
老厩丁口里念叨着小子夜半三更不睡觉黑灯瞎火地瞎折腾,到底不会嫌弃个话不多又勤快的老实孩子,瞧面黄肌瘦的小孩看着他手里的野菜窝头眼睛发亮,乐了一声倒还生出两分慈爱之心,捏了捏手里的黑团子只觉硬得跟石头似的,心说没得崩坏这小子的牙,背着手看了贺盾两眼,说了句等着,一瘸一拐慢悠悠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手里就端了两个白面馒头。
老厩丁在院子里的矮桌旁坐下来,将瓷碗放在桌上,推到贺盾面前,眯眼笑道,“吃罢,给你的。”
是两个细面馒头,装在青色的瓷碗里,热气腾腾的冒着麦香,别说俘虏,大概士兵也不常有得吃。
吃什么对贺盾来说都没什么关碍,能填饱肚子就行,但她没有拒绝老厩丁的好意。
贺盾道了谢,飞快地去井边洗干净手,回来在桌边坐下,拿起个馒头细嚼慢咽吃起来,昨天米粒未进,又一夜未眠,她还打算一会儿出去找吃的呢。
贺盾吃得眉开眼笑,又朝老厩丁道谢,“谢谢爷爷。”
“吃个东西还忒多讲究。”老厩丁数落了贺盾一句,自己也就着清水吃了几口,“你吃了便自个找地靠一会儿,就这几匹马也没多少活,咱们皇上英明神武,不是北齐昏君那般嗜杀昏聩,你既然来了安心待着便是,该吃吃,该睡便睡,不用提心吊胆的。”
贺盾将口里的馒头嚼碎了咽下去,摇摇头老实道,“睡不着,做着活的时候精力集中,反倒好受些。”那日她只是立在下首看见宇文邕身上有紫气,并没有走近了接触到,是以那光怪陆离的梦魇又来了,她一夜未眠,工作到天亮,精神倒也不差,只等着再挨过两日,大军启程回长安,留宿歇脚的时候,她能给陛下牵牵马什么的,到时候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老厩丁看了贺盾一眼,哼了声道,“嫌住的差了?那你可知足罢,等大军开拔,路上可是连个遮风挡雨的地儿都没有。”
贺盾摇头,“我自来就有这怪病,在哪都一样的,失眠。”
贺盾说着哈地笑了一声,“失眠可是太难受了,尤其成月成月的,老爷爷你是没试过……”
贺盾语气唏嘘,倒真像那么回事儿,老厩丁给逗笑了,手里没咬过的半边馒头撕下来递给她,摆手道,“你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想头,多吃些,吃饱便能睡了。”
老厩丁说完也不再理会她,自个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渣滓,面前遛马去了。
贺盾将这半块馒头收起来,她上辈子生活的地方吃穿用度皆可自取,再精致美味的饭食都不算什么,2全凭自己需要喜好,粮食在他们眼里就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
可这里不一样,军营里粮食虽然不紧缺,但也不可浪费,贺盾在外流浪了两三月,饿晕过好几回,兵荒马乱的年代见惯了遍地饿殍,她对粮食就有个新的认知。
贺盾又舀了碗清水喝,只觉甘甜可口,吃饱喝足又有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