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国色江山-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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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岛西南角高高的瞭望塔上,再次响起船队抵达的钟声,已变成海港市镇的北港上下很快忙碌起来,成百上千的苦力和精明勤快的商人陆续离开颇具规模的崭新街区,顺着宽阔平坦的石板路面,涌向戒备森严的宽阔港口。
码头上方的四海商行二楼阳台上,四十来岁的掌柜侯衷宜裹着黑户裘皮大衣,躺在精致的摇椅上,身下垫着块厚实暖和色彩斑斓的虎皮,手里端着数月来风靡大明的龙潭紫砂壶,温暖的阳光斜斜照在侯掌柜白净润泽的脸上,令他感到十分的舒服惬意。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三次大型船队到来了,看样子这个冬天不安稳啊!”
侯掌柜的声音浑厚低沉,透着股成功者的自信从容,被暖阳照得眯起来的细长眼睛,烁烁生光。
边上弯腰站着的壮实伙计嘿嘿一笑,两只有力的大手依旧藏在暖和的袖管里:“方圆八里的义州新城建好了。”
“这么快?真建好了?”
侯掌柜颇为惊讶地转过头。
伙计连忙点头:“前天小的领着车队给新城守军弟兄送酱料,只剩下五千工匠苦力在给北面城墙贴砖,都快贴到城垛子底下了……原本筑城的四万多人陆续拿着东江新军打赏的双倍工钱回家过冬去了,只剩下几千邋邋遢遢好吃懒做的朝鲜人蹲在西面山脚下的棚子里,等待东江新军的救济。”
侯掌柜感慨不已:“这新式筑城法真是厉害,先在四个角用条石青砖修建四个古里古怪的大棱堡,然后在东南西北四条白线中间修城楼。最后在这些棱堡城门之间修建五丈厚的夯土墙,五万人仅用四个月时间就建起这样一座大城,实在了不起啊!”
“对岸的鞑子天天眼睁睁看着这座新城拔地而起,却无能为力,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哈哈!”
伙计也笑出声来:“辽东鞑子这回恐怕过不来了。五丈高的城池,四角拥有四座可藏兵上千的三层棱堡,每座棱堡上都架着八门两千斤重炮,入冬前小李将军已率领东江新军第二师离开皮岛进驻新城,每天苦练不止,吼声震天,隔个十天八天还演练一次攻防战和什么反登陆战,枪子炮弹不要钱似得轰出去,对岸的鞑子还敢过来才怪。”
“嗯。是这么回事,有了义州新城,还有上游三十里朝鲜人重兵镇守的义州老城,辽东鞑子确实没那么容易过来了,只是小李将军率领的第二师6,000多新兵蛋子还是稍微单薄了点儿,战力绝对比不上咱们背后大营里的第一师6,000多老卒。”侯掌柜悠闲自得地过了把沙场点兵的瘾。
年轻伙计整天迎来送往四处奔走。没少和东江新军弟兄喝喝小酒,所以脑子比塞满算盘珠子的侯掌柜活泛多了:
“小李将军的第二师其实挺不错的。清一色的遂发火枪和车载野战炮,清一色的钢盔皮甲外面罩着刀枪不入的锁子甲,6,500人里面大半是原东江军的溃散弟兄,剩下都是百里挑一的辽东汉子,再加上筑城开始就幸运加入东江新军的两个工匠营和两个工兵营。还有600操弄要塞炮的老炮手组成的炮营,驻扎在义州新城里的官兵总人数高达15,000人,还有两千多个嫁给新军官兵的年轻婆娘做饭烧水,够用了。”
主仆二人正乐呵呵地纸上谈兵。从江南开来的大型船队绕过西北海面的瞭望塔前方,眼尖的伙计很快就看到第二艘大型武装商船上飘扬的三角旗,连忙请侯掌柜快看:“第二艘大船前桅杆上有咱们四海商行的旗号!”
侯掌柜立马站了起来,手搭凉棚凝神望去,很快转过身子进入室内,以少见的敏捷果断下达指令:“你立刻去请隔壁银行的张掌柜赶往码头,告诉他卖给朝鲜国君的第三批武器装备到了。”
“小的这就去。”
年轻伙计飞也似地冲向楼梯。
……
……
距离码头两里的东江新军大本营里,尘土飞扬,由原江南新军7,000老兵组成的东江新军第一师集合完毕,开赴北港码头搬运补给物资。
由6,500名辽东汉子组成的第三师还在宽阔的校场上刻苦训练,全身披挂钢盔顶上多了一束红缨的军法官两两一组,肃立在校场边沿和各个路口,如狼似虎地盯着眼前的官兵,似乎随时会冲上去揪出某个违规痞子,然后按在地上挥起刀鞘痛打一顿。
威严肃穆的将府里一片忙碌。
东江新军主将吴季诚和副将张义轸端坐在靠南面北的帅椅上,倾听匆匆赶来的守备营长禀报船队靠港后传来的消息。
“清单呢?”张义轸听完大声问道。
年轻的守备营长满脸无奈:“那个满脸长毛像个猴子似的老家伙刁难属下,属下恭恭敬敬地向他敬礼,再三请求转交清单,他老哥子就是不给,连船都没下就牛逼轰轰地让属下滚蛋,要不是看到他领子上挂着中校军校,属下立马上去把他拖下来痛打一顿。”
吴季诚惊喜地转向张义轸:“莫不是孙猴子来了?这孙子不是被调到武学院当教官了吗?”
张义轸哈哈一笑:“全军满脸长毛的除了他没别人,等会儿见面之后你可不能叫他孙猴子,这位老哥是出了名的爱面子,资历不在你我之下,要不是担任舰长那段日子运气不好,训练期间过量喝酒,导致新型战舰试航时两次触礁,如今的东海舰队副司令恐怕是他了,哈哈!走吧,去迎接老朋友,给他点面子。”
吴季诚乐得不行,示意守备营长先去码头,走进院子即将上马时想起了什么:“老张别急,孙猴子如今是什么职务?会不会是将军派他过来和我们搭伙?第三师的师长至今尚未任命啊!”
张义轸抓住缰绳寻思片刻:“我也弄不清他如今什么职务,但我认为他不会过来和我们搭伙,孙猴子出身水师,擅长的是水战,打仗鬼精鬼精的从不吃亏,满肚子馊主意很会算计,否则大帅绝不会对他青睐有加,以他犯下的错误,换成别人早就滚出军队,可大帅悄悄保下他,把他弄到武学院当教官避风头,时隔半年大帅再次把这狡诈的孙子放出来,估计是要重用他的海战能力,而不是让他进入陆军。”
“哈哈!这就好,这就好!不瞒你说,我最怕孙猴子那张阴损的嘴,****的历来得理不饶人,只要让他抓住点把柄,他必定会记在心里,有好处的时候立马翻出来,我是怕这****的孙子了!”
放下心来的吴季诚翻身上马,在一队亲卫簇拥下和张义轸并马赶往码头。(未完待续。)
第四八一章 分拆和刺探
两个小时后,再次回到将府里的吴季诚和张义轸默默相对,喜忧参半。
身材瘦高、双臂超长的孙思琦歪坐在一旁的宽大椅子上悠闲品茶,不时与身边的副手交谈几句,根本就不鸟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的吴季诚等东江新军将领。
面对朱道临亲笔签署的命令,吴季诚和张义轸几个再怎么心疼也不帮违抗,满怀不舍的吴季诚勉强挤出笑容,来到孙思琦边上坐下:“猴子,能不能通融一下,把第三师中营长以上军官留下?”
满脸长毛的孙思琦矜持地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满足你,但6,500个新兵一个不能少,武器装备连同他们身上的棉袄、钢盔、锁子甲都可以留给你,老子不稀罕。”
吴季诚和张义轸几个终于获得些许安慰,不过孙思琦最后一句话又把大家惹恼了,心想老子好不容易招回来的六千多辽东汉子,整整训练四个多月,眼看成军在即很会派上用场,如今朱大帅一声令下交出去也就算了,你这孙子竟然不阴不阳的说什么不稀罕,有这么气人的吗?
老成的张义轸悄悄按住要发火的吴季诚,向边上几个副将呶了呶嘴,示意他们暂且出去,随后乐呵呵地转向不可一世的孙思琦:“老哥,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弟兄,你也别在我们面前耍威风了,兄弟只想问你句话,为何从我们这个随时都要打仗的地方抽调这批新兵南下瀛洲?”
孙思琦这才放下茶杯,轻蔑地敲敲茶几,大声反问:“身为负责朝鲜战场的重要将领,竟然忘了这几月迁往瀛洲的十万辽东子民,这种脑子竟然能统兵数万?啧啧!”
张义轸和吴季诚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相视片刻只能连声叹气。
“猴子你倒说得轻巧。我们这叫关心则乱,唉!说的也是啊,这几个月陆续迁移瀛洲的辽民不下十万,确实需要一支能说上话信得过的子弟兵在边上坐镇……看大帅的意思,说不定还要把朝鲜各地苦哈哈的几万辽民送去瀛洲,冬天到了没吃没穿的难熬啊!”
吴季诚终于明白朱道临的良苦用心。却不明白朱道临这么做还有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不愿让相对独立的东江新军势力太大,所以提前拆分兵力以防万一。
孙思琦看到吴季诚服软了,这才露出笑脸:“你们也别心疼,更不用担心打金州兵力不足,年底之前,装备精良的浮山军第一师和五个骑兵团就会开过来,大帅也要亲率武学院第一期学员和亲卫营北上,亲自指挥第二次辽东战役。你们几个等着立功晋衔吧。”
吴季诚和张义轸大为欣喜,看到孙思琦戏谑的目光才没跳起来,当下抚掌而笑,高兴得连声大喊摆酒。
谁知孙思琦立刻站起来,严正表态:“摆酒就免了,老子戒酒了!还是快点儿办理交接手续吧,我得尽快带领新兵赶回宝山卫展开训练,不能总看着你们立功啊!”
……
……
四十六艘货船组成的运输船队。云集规模不大的皮岛北港,每次只能同时靠泊两大一小三艘货船。
哪怕岛上驻军和苦力再多。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卸下四十六艘大小货船上的满载货物,何况其中四艘大船装载上百门大小火炮、两千桶发射火药和********、五百余箱燧发火枪、十五大箱用于军械修理的小型畜力机床,以及增补的八千件锁子甲和上万顶钢盔。
直到次日傍晚,四艘700吨级新型武装商船和两艘500吨级货船才完成卸货。
孙思琦和副师长马玉池晚饭也不吃了,率领5,800余名辽东籍徒手新兵登船。借助越来越凛冽的北风,扬帆南下赶赴宝山卫,抓紧时间组建自己的海军陆战第三师,然后开赴瀛洲参战。
就在5,800余名新兵离开皮岛的第二天上午。身形矮胖、弯眉细眼的后金大汗黄台吉忽然出现在鸭绿江北岸元宝山上。
随行的十余名贝子、贝勒和近千名悍勇甲卫披上深色皮衣,偃旗息鼓散布于黄台吉周围,在金色霞光下遥望对岸飘扬数十面红黑战旗的义州新城。
登上山顶的黄台吉微微发喘,黑貂皮大衣下摆湿漉漉的沾满了枯草和霜花,大口大口的白雾从他泛青的双唇中间不断喷出。
好一阵调息之后,黄台吉接过十四弟多尔衮双手奉上的单筒望远镜,举到右眼前,细细观察对岸的义州新城。
肃立在黄台吉身后的两个恭谨侍从都是汉人,年老那位满脸沧桑、眼袋很大的文官叫范文程,身材较高体型健壮的武将,就是归降不到四个月被封为汉军镶蓝旗总兵官的尚可喜。
分散周边的贝子、贝勒和几位固山额真,纷纷举起单筒望远镜,此地距离对岸的义州新城直线距离三点五公里,天高云淡视线很好,只是尚未结冰的鸭绿江在冉冉东升的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有些晃眼,但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义州新城上飘扬的战旗,能看清城头上装备精良的官兵,以及脑袋上的钢盔和身上银光闪闪的锁子甲。
“大汗快看,义州新城西北角城堡上方的平台上有人在看咱们!”位于黄台吉下方突兀岩石上的亲卫统领仰头禀报。
黄台吉从容不迫地笑道:“咱们看人家,就不许人家看咱们吗……咦?平台上那些东江军围着的圆筒怎么那么粗?还有个闪闪发亮的三脚架,不会是做大了的单筒望远镜吧?”
左侧的和硕贝勒阿敏仍然举着单筒望远镜,没听到有人回答黄台吉的询问,便瓮声瓮气地埋怨道:
“要是做大的单筒望远镜倒也没什么,不过是看得清楚些而已,我担心的是刚刚跑上城头的那位敌军将领手里端着的双筒望远镜,据说这种双筒望远镜非常轻巧,能看清十几里外的马匹是公是母……”
“这种从未见过的利器早已出现在东江新军中,三天两头抵近海岸窥探的大明战船上都有这玩意儿,东江新军更是每个营至少配发两副,咱们却只有山西商人卖过来的佛郎机单筒望远镜,看个三五里还凑合,超过八里看到的全是雾蒙蒙一片。”
“二哥说的是,这几个月咱们小股巡逻马队没少被摸进来的东江新军探子袭击,要不是四哥将计就计设下埋伏,最终弄死他们七名探子,说不定东江新军还要嚣张,之所以吃这么大的亏,完全是咱们的武器装备比不上人家。”
因为分配不均一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