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乡痞事-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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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辉一觉醒来,见一个女人的背影低着头看他的剧本,他以为是齐婉珠,正想开口埋怨她不该私自跑进房间来,恰好那女人一转身,于小辉认出她是梁云。
你睡好啦?梁云冲他灿然一笑。
于小辉赶忙起身,用手揉着惺松的眼睛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梁云说,三点半,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喊你,太累了是不?
于小辉对梁云表示出歉然,说,真是不好意思,你应该喊我,我这一睡真是昏天地黑的。
梁云说,你那篇小说发了,我给你带过来了,还有稿费。说着就拿了一叠五元币递给于小辉。
于小辉苦笑一下,说,你看,这人要一背时,挣稿费都没有大钞,五元的,嘿,好歹也是钱呐。
梁云说,一千,你数一下吧。
于小辉说,我还怕你拿了是怎么的?真是的。他把钱丢进抽屉里。
梁云说,那没准儿,说不准我还真拿你的。
于小辉说,要真那样,我还挺高兴的。
梁云把一本《海涯》杂志递给于小辉,说,头条,反应不错,我说你要真走这路子保险比港台那帮人强。
于小辉拿过杂志来翻开看,第一眼就瞧见那个随便写上去的笔名又添了两个字,原来是东方,现在变成了东方不败了,他妈的!我成了老魔头了!他说,要是改成任我行还好一点。
梁云就忍不住笑,说,不是我改的,你别怪我,是总编觉得这么改一下更引人注目。
于小辉就笑,说,我不在乎,反正是化名,内容改了没有?
梁云说,一个字没动。
于小辉说,这好久没见你,过得还好吧?
这话有点严肃,梁云显出一脸的惆怅,凝望了于小辉好一会儿才说,挺好的,你呢?
于小辉说,还不就那样,没什么奇迹。
燕燕好吗?挺乖的,我好几年没见过她了。梁云说。
于小辉说,挺好的。该入学了,前些天我才托鲁震去联系二十五小,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梁云说,小孩入学不是挺正常的吗,怎么还要联系呢?
于小辉说,燕燕的户口不在这个区,但这儿的小学只有九小和二十五小好些,你要想让孩子进去,不托人就得拿很多钱。
梁云说真是一家一本难念的经。
不说这些,于小辉说,你打算怎么办呢?
梁云问,你指的什么?
于小辉说,你爱人,老这么分居也不是个办法,还是想办法调过来吧。
梁云的爱人在北京的一家研究所工作。
梁云说,这里除了土著就是流氓和骗子,能搞科研吗?我总不能让他丢了自己的事业到这儿来打工吧?没办法,我不该调过来,当初真傻,以为特区开放,哪有北京开放啊?
于小辉很体谅梁云的心境,安慰她说,事到如今说那些没用,别想那么多,是人都有不如意。
梁云说,我也不想那么多过一天算一天,走到哪儿说哪儿。她的话里有难言之隐的成分,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于小辉:说,晚上到哪儿去游泳?
梁云说,反正是海边呗,总不会到山上去吧?
于小辉说,那就去白沙门,那儿的水好,又近。
梁云说。随便,我很少到海边去,不知哪儿的水好。
类似猪哼哼的声音
176。类似猪哼哼的声音
这么说着话,就五点多了。于小辉说,我们走吧,看大海落日才美呢。于是,两个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分别换好了泳装,然后在外面穿了衣服,这样可以省去海边的麻烦。
于小辉和梁云赶到白沙门泳场的时候是傍晚。此时太阳西沉,晚霞烧红了半个天空,海面上跳跃着一层桔红色的光,像燃烧的火,而于小辉想到的则是轧钢厂里彤红的铁水。他们看到一群群穿着泳装的男女口中喊叫着,噗通噗通跳进海中,溅起一团团白色浪花,情景让人感到激动。
梁云拉着于小辉的手说,这儿人多,我们到那边去,那边的水干净。
于小辉当然不反对,于是他们踩着柔软的沙滩,沿着海边往前走。太阳正要落下去,晚霞正红,很快它将变成绛紫色,这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
梁云说,大海好美。
于小辉说,大山给人灵魂以骨,大海给人胸怀以博大,人是自然的产物,师从自然,向往自然,文明是生在眼球里的萝卜花儿,别人看了丑恶,自己也看不出去。
梁云觉得于小辉的话很怪,就歪了头痴痴地看着他。其实于小辉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此刻的思维很恍惚,只是信口胡诌。
我们就在这儿吧,这沙滩多好,于小辉说。他不愿再往前走,只想着快点下海。
梁云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确实不错,背后有一片林子。沙滩也平,就把包丢在沙滩上,她说,我好久没游泳了,今天要玩个痛快。
两个人脱了外衣,露出换好的泳装,然后一起跑着扑进大海中,水有点凉,但这一瞬间的感觉立刻消失殆尽,全身的骨和神经骤然松驰,宛如回到当初母亲的羊水中,所有的痛苦和风法日月留下的印迹被洗涮干净,一切是那么温柔和谐,然后他们从水中钻出来,天地清新广阔,仿佛初生婴儿,感觉一切都那么美好自然。
太阳终于落入远处的大海中,晚霞映出最后的辉煌,然后缓缓淡去。夜幕随着一排排浪花扑上岸来,天地间不知不觉变得朦朦胧胧了。
于小辉和梁云并排仰在沙岸上,浑身筋骨酥软,他们都尽情享受着这种松驰的快意。许久都不想动一下。童年有许多美好的梦,人生有许多难以忘怀的往事这个时候都容易让人想起来。但于小辉现在的头脑里只有梁云。躺在身边的梁云,这个女人使自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于小辉在他后来有限的时光里回忆起往事的时候非常后悔的就是不该答应梁云去游泳因为这次游泳使他们的关系变得不一般了,但留下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于小辉当然没有把思恋和痛苦留给友人的浪漫想法,他甚至希望所有认识他的人把他的作品和人忘的一干二净,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梁云的确很美,是那种成熟的女人美,高高的乳,雪白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以及细软的腰肢,还有光洁修长的腿,都透出一种让人躁动不安的神秘。梁云已年近三十,身体和风韵都已达到女人最美妙的时期,就像花儿盛开的时候,总比瘦骨伶丁的花蕾更迷人些。
于小辉知道,如果他将手轻轻地放在这个美丽的躯体上,她是不会反对的,这是一种微妙的直观感觉,尽管他们之间谁都没有向谁表示过什么。但于小辉感觉到梁云躺在那里就像一个美丽的梦,梦是很虚很娇嫩的东西,稍不慎它就破了,因此他不敢动,他宁可要这梦。
梁云的意识也许走得很遥远,那里该是一方宁静而伤感的天地,那里有她的童年,有她的母亲,还有她的丈夫和孩子。但她很快从流连的意境中惊醒过来,因为于小辉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投下了一捧暖暖的沙子,梁云没有动,任他将沙子盖满了自己的身子,只露出头。
梁云睁开眼睛痴痴地望着闪出星星的天空,她不敢直视于小辉,尽管是夜晚,她知道两个人的目光一旦相遇,注定会燃起火来。虽然她一直渴望着什么,但真正到关键的时候她就怯懦了,也许她是个有丈夫的女人,而他也有妻子,并且有孩子,她不想让于小辉因为自己而否定了他的过去,这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远处的海面上有点点灯火,那是正在行驶的船。夜,很凉爽,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带着哗哗的涛声从大海深处涌上岸来,重复着干篇一律的节奏。海边的夜晚果然令人心醉。
于小辉说,涨潮了。
梁云坐起身来,抖着身上的沙子,说,我们再游吧?
于小辉说,再游一次,我们得早点回去,晚了恐怕搭不上出租车。
梁云听了这话有点失望,她说,我真想在这儿玩到明天早上,困了就躺在沙滩上睡。
于小辉说,那不行,我们没带盖的东西,晚上会着凉的。他这么说了又觉得生硬了些,便凑到梁云的跟前说,改天吧我们准备一些东西,就在这儿玩到第二天早晨,好不好?
梁云点点头说,我听你的。
于小辉被梁云温柔的浯声打动了,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叫了一声,梁云。
梁云看着于小辉,等待着他说出什么,但于小辉扭过头去看着大海说,我们下去吧。
梁云说,下到哪儿去?
于小辉说,大海,他的手有点发抖,但仍然握在梁云的手上。
梁云倏然之间坦然了,她不需要在想什么,也不需要更多的顾及,她希望更自然些。
梁云泡在海水里突然想起了裸泳,她觉得泳衣裹在身上很不舒服,她想既然夜色中什么都难以看得清楚,索兴就把它脱了。于是,她的泳衣在脱下来之后随海流而去了。
于小辉是在海水中同梁云拥抱亲吻之后发现这个秘密的。我的天,原来你穿着皇帝的新衣!于小辉说。
梁云问于小辉,皇帝的新衣好吗?
于小辉说,好,光滑。
梁云说,这个时候你也可以换上皇帝的新衣的。
于小辉于是把那个本来就小得可怜的三角泳裤脱下来丢在了海水中。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污染海洋?
于小辉和梁云在海水中尽情地游了很久,然后他们手拉手上岸,尽管是黑夜,于小辉仍然觉得梁云的皮肤好白把脚下的沙滩都照亮了,所以他有些心跳,他担心会给人家看见夜幕中的沙滩上随时都可能冒出一个人来。
于小辉的担心马上就得到了验证,在他们眼前的沙滩上有种奇怪的响声,听起来有点像猪拱地觅食时发出的声音,但于小辉知道绝对不是猪,猪不可能跑到游泳场来,即使附近有养猪场的话,这同样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游泳场的周围都是用铁丝网拦住的。
最紧张的当然是梁云,她已经下意识地钻到了于小辉的腋下,于小辉用胳膊将她抱住,做出很男子汉的样儿,然后看清了眼前的景物,有一块和沙滩颜色差不多的毯子下面钻着两个人,他们在毯子下面从事着一种剧烈活动,四条腿伸到毯子外面,紧紧绞在一起,不停地踢腾,在毯子耸动的同时,就有类似猪哼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于小辉明白了他们在干什么,拉了梁云就走。他们在沙滩上找到了放衣物的包,等他们把衣服穿好之后,于小辉才长长啥了口气,但他的意识仍然停留在那四条腿上,到底像什么呢?他想。
梁云说,他们在干什么?吓死我了。
于小辉说,你吃过天津的麻花儿没有?他终于想起来那四条绞在一起的腿像什么了,麻花,他们在做大麻花儿。
梁云就明白了,说,你坏!用松软的拳头在于小辉胸膛上捶了一下。
于小辉真的想起了天津的麻花儿。还是在孩子的时候,天津的舅舅来出差,给他和哥哥带了一条麻花儿,那条麻花儿有二斤重,有几十股,炸得酥脆,颜色极好,像咖啡,吃在嘴里香甜得无法形容。于小辉从此再没见过那么大的麻花儿。有二斤重!你们见过没有?于小辉曾经有好多次和他的童年伙伴提起那条麻花儿。成人之后,他把这件事忘了,也再没有吃过麻花儿。麻花儿不是北京的特产。
白沙门游泳场那时除了有铁丝网围着没有任何设施,有两个人在靠近大堤的地方看车子除此之外和一般海滩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
于小辉和梁云走出游泳场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到海边来的出租车了。
于小辉说,只有走到市里去了,起码得到人民大道上才能搭上出租车。
梁云说没关系,也不过二里地,走过去就行了,还可以说说话。
于小辉说,你不在意就行。
他们缓缓地往前走,犹如饭后散步。这时正是午夜,海风习习,撩拨着他们的衣衫。前面是不夜都市的辉煌灯光,背后是阵阵大海的涛声。沿着海边的大堤上悄无一人,他们顺着大堤上的马路走向市区。这情景多少带点伤感成分。
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
177。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
于小辉说,你看过《青春珊瑚岛》吗?电影。
梁云说,看过。只是我们都不像他们那样年轻了。
于小辉说,他们是很年轻,但上帝没有珍爱他们,还有他们的孩子。说完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梁云看着于小辉那副悲伤的样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小辉阅历不浅,却仍然保持着内心深处的那份童贞,他感情脆弱,往往不能自拔,也许至今未写出一份沉重的作品与这颇有关系。
梁云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伤感,就说,他们在自然纯真的感情中死去,不挺好的吗?人们包括你为他们难过,但他们做为人是最完美的。
于小辉说,最美最快乐的东西往往是最短暂的,这道理我懂,只是我不喜欢悲剧艺术观或者说意识,人类本来就十分困苦,何苦再把那么一点点美好的东西撕裂了给人们看呢?
梁云说,不能这么说,《青春珊瑚岛》不好吗?悲剧同样是美的。
于小辉笑了,说,我们不是在辩论,是烂侃,烂侃就不能认真。
梁云说,那我们说点高兴的。
于小辉说那好我们说高兴的。你说什么是爱情?世上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