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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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先前惹的南风不快,闻言便快走几步过来说话,“大人有所不知,似它这种禽兽……”
“你才禽兽呢。”猪老二不愿听。
“我倒想。”老槐随口接话,言罢又看南风,“与禽兽相比,草木无有血肉,修行更加困难。”
南风点头过后没有再问,此时已经入更了,得赶紧干正事儿去,不能闲聊了。
二更,三人穿城而过,往西山去,土地是能够看到异类气息的,在城西乱葬岗阴麓,有一窝狐狸,好大一群,单是成精的就有七八只。
这群狐狸住在一处很大的古墓里,二人将南风带到洞口,“大人,就是此处,为首的是一只千年老狐,法术高强,可欺虎压龙。”
南风也不多说,径直去到地下巢穴,只见偌大的墓室之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狐狸,连踢带踹,连大带小,一股脑的撵了出来。
待他追出,那群狐狸已经化作人形,正在与守在洞口的老槐和猪老二缠斗。
这群成精的狐狸都是母的,化作人形之后个个妖艳美貌,南风本就不是怜香惜玉之人,自然不会对它们手下留情,不曾费事就将它们尽数拿下。
为首的母狐幻化的是个三十上下的美貌妇人,由于南风动作太快,它不曾施展法术,败的不甘,愤愤怒视。
南风上去就是一巴掌,“欺虎压龙的就是你呀?”
这一巴掌力道大,直接打的那母狐晕头转向,凄惨厉叫,南风上去又是一巴掌,“不知天高地厚,还欺负本方土地?来,欺负欺负我。”
他力道太大,几巴掌将那为首的母狐打晕,转而又冲着那些喽啰去了。
欺软怕硬是异类的通病,眼见南风凶狠厉害,便有化作美貌女子的母狐试图示弱引诱,南风不为所动,拳打脚踢,打的它们跪地求饶。
这些狐狸先前曾经欺辱过老槐和猪老二,故此二人才引了南风先来这里,但是在见到南风狠辣手段之后,还是忍不住皱眉咂舌,如假包换的辣手摧花,如此美貌的女子,他竟然也下得去手。
二人一直守在洞外,不知道南风自洞里看到了什么,他是见过这些狐妖丑陋原形的,自然不会为其虚假的美丽皮囊所动,若是一开始见到的就是这般柔弱娇美,万种风情,怕是也下不去手。
打完了,也不盖戳儿,这些狐狸精可不能带回土地庙,不然会败坏风气,得撵走,“都给我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南风是带了灵气证位的,便是天仙都不惧怕,更不会将这些狐狸放在眼里,狐妖领教了他的厉害,哪里还敢留在这里,连家当也不收拾了,狼狈的往西跑了。
南风又回古墓去,搜罗了些金玉出来,扔给了猪老二,常言道,强将不差饿兵,想让下属尽心办差,就得给够好处。
上半夜没干别的了,光给猪老二和老槐报仇了,这些妖怪与二人有仇,不能留,打完了只能撵走,眼下已经是初冬了,城南一条老蟒曾经欺负过猪老二,眼下已经猫冬入蛰,也被南风揪出来痛殴,那蟒蛇化身老者,作揖恳求明年开春再走,南风只是不准,老者无奈,只能背着铺盖,连夜走了。
神仙不但不用睡觉,还不会感觉疲惫,下半夜就干正事儿了,壮丁抓了十几个,也不是强抓,而是对方愿意效力,实则也有不愿意的,但不愿意的都打跑了。
回到土地庙已经是五更时分,土地庙东面多了两栋很大的房子,不消问,这是城隍还回来的,正好用来安置壮丁,不对,应该是安置衙役。
有猪老二和老槐在,再加上这群招安的衙役,南风就成了甩手掌柜,也不需要做什么。
眼下日游神一事还没什么动静,不过动静肯定会有,因为此事瞒不住,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动静,看看上面怎么处理此事。
若是能够杀鸡骇猴,那是再好不过,日后就不会有人来找麻烦,可以自此处专心的推研天书。
等了一天,不见动静,又等了一晚,还没动静。
南风开始纳闷儿,难不成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三更时分,来了个与日游神一样穿戴的天官,个体不高,挺胖,来自天威院,是来传令训诫的,只说城隍高大同侵吞他的祭品,有错在前,他不顾官体,殴打高大同,有错在后,自行悔悟,反省思过。
那天官阴着脸来,南风有心与之攀交也不能够,只能应是,送人家走了。
天官一走,猪老二和老槐急忙过来与他道喜,南风自己也很高兴,天庭只字未提日游神一事,只拿高大同当了替罪羊,明显着是想压下此事,好日子来了。
喜事,总得喝几杯,一坛酒没喝完,就有衙役前来禀报,“大人,新任城隍前来求见。”
“新任?”南风皱眉。
“大人,高大同贪赃枉法,想必是被撤职查办了。”老槐说道。
南风点了点头,转而冲那衙役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老槐和猪老二闻言急忙搬酒撤杯,南风见状改了主意,“别收拾了,我出去见见他,回来接着喝。”
南风起身离座,往门外走,老槐和猪老二跟随在后。
出得大门,南风见到了来人,待得看清此人样貌,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目圆睁,彷如见鬼,“你,你,你……”
第四百五十章 故人来访
南风想说的是你怎么没死,一直没说出来是因为此人已经死了,还是他亲手杀的,而今出现在门外的只是元神虚体。
“恭喜呀,南风大人。”李朝宗笑噱抱拳。
“你个老不死的,阴魂不散哪。”南风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沮丧,根据李朝宗的神情不难看出,这家伙登门之前就知道他在这儿当土地公,由此可见李朝宗任职长安城隍是有人刻意安排,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对付他。不过此时此刻见到李朝宗,他还是感觉挺熟悉,朋友自然算不上,但至少是个熟人儿。
“大人所言极是,老朽确是阴魂不散。”李朝宗笑道。
“你能阴魂不散,还得感谢我手下留情。”南风没笑,事发突然,他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来对待李朝宗。
“你害了我的性命,还想让我感激你?”李朝宗一脸无奈。
“我也没要你感激我,就算两清了吧。”南风自己也感觉让李朝宗感谢自己不太合适,二人生前确有仇怨,李朝宗没少害他,但他也没让李朝宗好过,到最后还把李朝宗给杀了,这就算扯平了。
“好胸襟,好度量。”李朝宗冲南风竖起了拇指。
南风自然知道李朝宗在说反话,也懒得辩解,“都说宰相家奴七品官,你这老狗还真跟对了主子,便是死了,还封了你个地仙,说吧,你主子派你来干嘛?”
李朝宗挨了骂,也不生气,至少表面上看不出生气,摆手说道,“大人此言差矣,老朽封神证位乃是生前积有功德,而非受人庇护提携。”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南风撇嘴,“别跟我兜圈子了,你到底来干嘛?”
“老朽受任长安城隍,日后免不得与大人打交道,在世时与大人又是故交,于公于私都应该前来拜访。”李朝宗说道。
南风自然不会视李朝宗为朋友,极尽刁难之能事,“这么大岁数了,连规矩都不懂,登门拜访空手来呀?”
二人说话时老槐和猪老二一直在后面站着,却始终没搞明白二人到底是朋友还是仇人,眼见李朝宗想进门,二人便悄然退走,往庙里收拾酒坛酒碗去了。
待二人离开,李朝宗上前几步,笑道,“你我共主长安,只要协力同心,还能少了香火供奉?”
“你想拉我下水?”南风笑问。
“大人早在水里泡着了,还用老朽腐蚀拉拢?”李朝宗指着扩建之后的土地庙。
都说恶拳不打笑脸人,南风一直对李朝宗冷嘲热讽,但李朝宗始终隐忍退让,见他如此,南风也拉不下脸再给他难堪,“走吧,进去说话。”
“多谢大人。”李朝宗微笑迈步。
“别大人大人的了,你还是喊我名字吧。”南风听着别扭。
“大人乃一方主神,礼不可废。”李朝宗笑道。
“我一个土地公,到你嘴里就成一方主神了,哈哈,”南风歪头看向李朝宗,“你喊我大人,那我喊你什么呀,小人?”
“大人认为老朽是小人?”李朝宗问。
南风摇了摇头,“你不算小人,你只是个坏人。”
李朝宗笑,南风也笑。
二人进到土地庙,酒坛酒具已经被老槐和猪老二搬走了,南风吆喝了两声,让二人把搬走的东西再搬回来。
倒上酒,南风端起酒杯,“在世时没能跟你喝杯酒,很是遗憾,来,现在补上。”
南风言罢,一饮而尽,李朝宗也不造作,也喝了。
二人此时都无形体,喝倒是真喝了,却盛不住,只留下了酒气,酒水哗啦撒一地。
二人低头下望,转而收回视线,相觑苦笑。
“是谁让你来当城隍的?”南风看向正在倒酒的李朝宗。
李朝宗挑眉看天,权当回答。
李朝宗不说,南风也不意外,二人是熟人不假,却算不上朋友,李朝宗不会跟他说实话的,至少关键的事情不会跟他说实话。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南风又问。
“当然不是,我落得今天这般地步,全是拜你所赐,我恨你还来不及呢,与你叙的甚么旧啊。”李朝宗笑道。
“哈哈,你还真说实话。”南风端起酒杯。
先前喝一杯就是应个景,此番不是真喝了,闻过泼掉就算喝了。
“别兜圈子了,说吧,找我干嘛?”南风问道。
“你且猜上一猜。”李朝宗又倒酒。
“天书。”南风随口说道,天书是万法总纲,若得全部参悟,当是超越大罗金仙的存在,但记载天书的龟甲全被他毁掉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对手肯定不会就此放弃。
南风本以为猜的一定对,未曾想李朝宗竟然摇了摇头。
“你们不想要天书?”南风侧目歪头。
李朝宗放下酒坛,出言说道,“我们当然想要,但我们却没必要自你这里取得。”
南风疑惑皱眉。
李朝宗笑道,“知不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我好像没什么缺点。”南风笑道。
李朝宗自然知道南风在说笑,端起酒杯敬酒,待得喝完放杯,方才说道,“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大方,那天书是何种存在,旁人得了,定会私密珍藏,独自参详,你倒好,看谁顺眼就送人一卷,你将天书给了谁,我们迟早能够查明,将他们各个击破,收集规整,可比自你这里套取容易的多了。”
听得李朝宗言语,南风很是吃惊,他年纪不大,尚且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察觉到他脸上的惊诧,李朝宗笑了笑,又端酒杯,“来,再喝。”
南风瞅了李朝宗一眼,没说话,也没端酒杯。
李朝宗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或许是故意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满脸带笑的喝了。
“你感觉我会将所有的天书全部赠与他人?”南风说道。
“之前你肯定不会,”李朝宗摇了摇头,“但是到得生死关头,你必定不会再留后手,因为天书对你已经没用了。”
南风坏笑了两声,没接话。
“难道你没有将天书尽数留给友人?”李朝宗随口一问。
南风自然知道李朝宗不是真的随口一问,此事关系重大,可不能与李朝宗说实话,“我不告诉你。”
“呵呵。”李朝宗笑。
“哈哈。”南风也笑,龟甲天书他先后赠送了十个人,每人得到的天书数量并不相同,有些送的是文字,有些给的是纹路,纹路他是全部送人了的,但文字却留了一卷,也就是得自太阳山金龙山洞的那一卷,那卷天书的文字只有他自己知晓,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李朝宗跟南风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探不出什么,也就不做徒劳努力了,话锋一转,“你是个孤儿?”
“不是。”南风摇头。
“不是?”李朝宗有些意外,“据我所知你们几个都是孤儿。”
“知道是,你还问?”南风撇嘴。
至此,李朝宗方才知道南风在说反话,也不生气,笑道,“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不想。”南风回答的很干脆。
南风的回答又令李朝宗很意外。
“活着的时候我都没找过他们,现在死了更没必要知道了。”南风正色说道,在世时他有机会也有能力寻找自己的父母,但他却并未寻找,原因很简单,他刚出生就被抛弃了。
李朝宗缓缓点头,没有立刻接话。
“你这次来,不会只是为了告知我的身世吧?”南风问道。
李朝宗摆了摆手,“你对梁国武帝有何评价?”
“你怎么又扯上他了?”南风不耐摆手,“别东一榔头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