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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参天-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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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神仙叫什么来着?”南风歪头看向元安宁。
  元安宁知道他又在耍诈,既不拆台,也不接话。
  南风挠了挠头,“叫什么我没记住,总之是个很厉害的神仙,好像叫什么大帝。”
  南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蓝灵儿倒也信了,此事也没必要纠结细节,便歪头一旁,不再言语。
  二人登船不久,外面的风势就开始减弱,半个时辰之后雨也停了,乌云散去,星辰显现。
  南风回到甲板,仰头上望,快两年不曾见到月亮和星辰了,瞎眼之后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沉闷的压抑,此时想起还后怕不已。
  “英雄,你们要往何处去呀?”掌舵的老者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靠岸就成。”南风随口说道,这些年四处奔走,他已经能够根据别人的口音大致判断出对方是哪里人,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渔人应该来自东魏沿海。
  掌舵老者听他这般说,放心不少,一声吆喝,升帆划桨,全速西行。
  此时那水虺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正盘绕身躯,于右舷栖身。
  就在南风再度抬头仰望苍穹之时,元安宁离开船舱,到他身侧,“渔船打鱼总不会出海太远,用不了多久就该靠岸了,靠岸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南风闻言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水虺。
  “去往浮云山之后呢?”元安宁又问。
  南风没有立刻接话,他被困海岛已经快两年了,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无所知,情况不明,也就无从决定去处。
  短暂的沉吟过后,南风说道,“先助你渡劫入紫,再与你去一趟玉璧。”
  元安宁轻轻点头,转而说道,“秋夜寒冷,进去吧。”
  “你先进去吧,我想再看看海上的夜色。”南风说道。
  元安宁没有接话,站立一旁,安静陪伴。
  半个时辰之后,星月黯淡,南风与元安宁回到船舱,此时二人身上的衣服仍是湿的,但眼下也没有衣物可供二人更换,只能忍着。
  黎明时分,隐约能够看到前方的陆地,在距陆地还有百十里处,南风命渔船改道西南,这里位于河口处,南岸就是梁国,绕不了多少路,顺便将蓝灵儿送过去。
  到得江畔树林,蓝灵儿带着白鹤下了船,狼狈逃走,南风和胖子已经成了她的梦魇,当真是避之犹恐不及。
  渔船调头北上,回归东魏。
  二人并未跟随渔人前往码头,而是在中途使用身法离船登岸,水虺也蜿蜒下船,那些渔人见这几个要命的祖宗终于走了,疯狂划桨,逃也似的跑掉了。
  “终于回来了。”元安宁环顾左右,感慨伤怀。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南风郑重道谢。
  元安宁微笑摇头,“若不是还有牵挂,一直住在那里倒也不坏。”
  “还不坏呢,吃兔子吃的我都想吐,走走走,找个地方先吃上一顿……”


第三百九十四章 癸未三龙
  “莫急,我先与它交代一声。”元安宁指了指浮在水里的水虺。
  “快去。”南风摆了摆手。
  元安宁去水边与水虺沟通,南风往西走了走,自树下解手,解手时发现远处有成熟的野果,撒完尿就跑过去摘。
  不多时,元安宁回来了,“它不愿在这里等候,想跟随我们前往浮云山。”
  “怎么跟?咱们也不能一直在水边走。”野果又酸又涩,南风却不舍得扔,酸涩也是一种滋味儿。
  元安宁摇了摇头,“那倒不用,它能闻嗅到我们的气味。”
  “那行吧,走走走,”南风提气拔高,往西北移动。
  元安宁乃大洞修为,提气加速倒也不慢,只是不能似南风那般凌空飞渡。
  辰时,二人到得一处海滨城池,每个人都得吃盐,沿海产盐的地方都很富庶,虽然只是一处县城,却比内地的州城还大,人来人往,好生繁华。
  二人衣衫褴褛,走在街上不时遭人白眼,当务之急是买衣服,繁华的城池有卖成衣的,南风问明路径,带着元安宁往那里去。
  “我们没有银钱。”元安宁低声提醒。
  “谁说没有?”南风抬起了右手,手里抓着好几个钱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的。
  偷盗历来被人所不齿,但南风从来就不以君子的标准来正身自律,元安宁早就知道他有诸多劣习,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找到卖衣裳的铺子,蓬头垢面的进去,意气风发的出来,里面有更衣处,买了直接换上,里外一身儿新,好生舒服。
  “你那旧衣已经不堪穿着了。”元安宁指着南风手里的包袱。
  “我是怕水虺闻不到咱们的气息儿。”南风将包袱塞给了元安宁。
  南风自前面走,元安宁在后面跟着,读书人和富家公子走路都是直腰挺身,目不斜视。南风不然,摇摇晃晃,东张西望。
  元安宁与南风朝夕相处,早已熟知他的脾性,与世人刻意追求的持重中庸不同,南风心情好时像无赖,心情不好时才像道士,这么摇摇晃晃的走路,说明他此时心情很好。
  南风早已经饥肠辘辘,但他却不曾凑合将就,而是走了几条街,寻了城中最好的馆子,指着墙上的菜牌,“这个,这个,这个”
  二人来的早,馆子里还没有其他食客,故此吃惊的只有店主和几个伙计,南风的这幅吃相让他们怀疑南风是不是刚从大牢里放出来。
  吃,喝,又吃又喝,大吃大喝,胡吃海喝。
  与南风的狼吞虎咽不同,元安宁只吃了一碗饭和少许菜蔬就放下了筷子。
  “多吃点儿啊,看你瘦的。”南风嘴里塞满了食物,言语含混。
  元安宁摇了摇头,提起茶壶给南风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捏着茶杯看南风吃喝。
  “你这么瘦,肯定……是饿的。”南风说道。
  元安宁自然不知道南风原本想说肯定生不出儿子,只是笑了笑,转而轻声问道,“还差多少?”
  南风知道元安宁指什么,便暂停咀嚼,定神内窥之后竖起了右手食指。
  到了饭点儿,食客多了,为免引起他人侧目,元安宁就唤来伙计,将起摞成堆的饭碗和盘子撤走。
  伙计拿空碗可以,拿盘子不行,里面还有些汤水,南风舍不得。
  吃完饭,二人没有立刻离开,自桌旁坐着喝茶,倒也不是为了探听消息,而是撑的走不动了。
  店里先后来了几桌食客,却都不是江湖中人,而是一些客商和读书人,这些人自然不会谈论江湖之事,说的都是时事和政事。
  二人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想知道,时事和政事也急于了解。
  客商重利,说的多是当下局势对经商生意的潜在影响。
  书生迂腐,说的多是经纬政事,哪个官员做的不好,哪里的将领又不会带兵,貌似全天下的官吏都是蠢材,只有他们才能救国救苦。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帮家伙眼高手低,以智者自居,除了发牢骚,屁事儿干不了,听他们说话,无端的添了一肚子没来由的气愤不平,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听到最后南风甚至想要过去将他们踹跑。
  真正有用的消息多得自客商,不了解当下时事就没办法做生意,哪里在打仗,朝廷自哪里采买粮草,盐往哪儿运最安全,他们全知道。
  在二人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最大的消息是个好消息,至少对元安宁来说是个好消息,那就是玉璧城守住了,东魏大丞相高欢眼见自己的侄子不顶事儿,亲自出马率兵攻打玉璧,但他也不顶事儿,久攻不下,到了冬天只能狼狈撤兵。
  这个高欢气性也大,回去之后上了一口火,折腾了俩月最后气死了。
  东魏的高欢和西魏的宇文泰一样,都是朝政的实际把持者,高欢一死,儿子高澄子承父业,但儿子没有老子那么大的威信,镇不住手下的一干将帅,手下一员名为侯景的大将造反了,带着十万精兵投靠西魏去了。
  这么大一个便宜,西魏的宇文泰是又想捡山芋又怕烫手,既想要侯景的十万兵士,又害怕侯景不听话,无奈之下就去找人算了一卦,这也符合宇文泰的作风,当日把元安宁的老爹给毒死了,这家伙就请教了道门中人,把元安宁她爹的尸体停放在草堂佛寺,派僧人念经超度迷惑上天。
  这一卦把宇文泰算出了一身冷汗,侯景生于景明四年,这一年是羊年,结合阴阳命理和那一年所发生的事情,算卦的人得出了一个结论,景明四年是癸未羊年,这一年会有三羊临凡,若是换做别的羊年就成了三阳开泰的吉兆,但癸未年就不成了,癸为龙阴之水,这一念出生的三只羊都有冲日命数,所谓冲日,说白了就是夺权。
  宇文泰本来就是抢夺的他人的权力,对这种可能抢自己权力的人最为忌惮,于是就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磨磨蹭蹭的不给侯景一个准话儿,侯景一看宇文泰没什么诚意,耗不起就带兵投靠梁国去了。
  事实是不是如外面传言的这般,南风眼下也不得考证,不过给宇文泰算卦的这个人应该有点道行,景明四年的确是癸未羊年,梁国的陈霸先和在南疆称帝的李贲都是这一年出生的,他已经观察过二人气色,这二人都是冲日青龙,未曾想这冲日青龙还有第三条,这下好了,三条冲日青龙都跑梁国去了,这个梁武帝还真是个人才,不但擅长出家当和尚,还擅长引祸招灾。
  元安宁发现南风在笑,却不知道南风在笑什么。
  话说高澄掌权没多久就跑了一员大将,这还了得,高澄急于立威,就把矛头一转,不再攻打西魏,改为派兵追缴叛徒侯景,眼下东魏的大军与梁国接应侯景的大军正在寒山一带对峙。
  这个侯景当初是有地盘儿的,位于颍川附近,有七州十二镇,镇可不一定比县小,这些可都是大镇,占地颇广。
  侯景一跑,王思政瞅准机会把侯景的地盘儿给占了,王思政就是协助韦孝宽驻守玉璧的大将,此人原本是东魏将领,后来元安宁她爹被高欢逼走,王思政就跟着他跑到了西魏,这个人自然是效忠元安宁她爹的,扶持保护元安宁姐弟俩的也是此人。
  王思政占了侯景的地盘儿,这对元安宁是天大的好消息。
  西魏宇文泰可能还不知道王思政在打什么算盘,眼见王思政占了颍川,喜不自胜,连连加封,此时王思政已经官拜大将军了。
  此外,南方的陈霸先讨伐李贲也很顺利,此时已经将李贲主力击溃,李贲逃到了蛮人地界,陈霸先正在率兵清剿余孽。
  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也就这些,确切的说是时事只有这些,这些食客不是江湖中人,也不是宗派中人,三宗以及各大门派近期发生了什么他们自然无从知晓。
  未时,食客都走了,二人方才离开了饭馆儿,自街上采买了一些换洗衣物和干粮杂物,辨明路径,赶往苏州。
  九州大陆江河多是相连互通的,二人赶路之时多选河流两岸,以便水虺能够逆流跟随,担心水虺跟不上,二人也不曾全力飞掠。
  夜幕降临,二人自河畔北岸寻到一破屋,这里是一处坟场,这屋子是之前孝子守灵时居住的,而今已经很破败了,不过栖身还是能的。
  二人安顿下来之后来到河边,水虺已经跟了上来,自河边压倒一片茅草,盘伏在那里。
  元安宁比划讲说,让那水虺明白明天此时就能赶到地头儿,水虺会意,点头回应。
  元安宁转身要走,南风抬手拦住了她,“告诉它,今晚会打雷,让它不要惧怕。”
  听南风这般说,元安宁有些意外,抬头看天,天上并无雨云。
  “回到中原就会身处险境,得尽快助你晋身居山。”南风说道。
  “也不急于一时。”元安宁说道。
  “今天能做的事情绝不拖到明日。”南风随口说道,悲惨的童年自他心中留下了诸多阴影,好不容易讨到的食物没舍得吃,最后却被别的乞丐抢走就是其中之一。
  元安宁点头答应,转身与那水虺交流解释。
  回到破屋进行了短暂的休息,南风探手抓住元安宁的寸关尺,循河入海,探其灵气储量,片刻过后松手点头,“到时候了。”
  元安宁知道渡劫凶险,难免紧张,南风细心解释,宽慰鼓励。
  常言道朝中有人好做官,万事皆然,南风渡劫时无人相助,但他渡劫成功之后却可以帮助和提携他人,元安宁自然经受不住三道天雷,两道也非常凶险,最为稳妥的是只经受一道。
  元安宁自受一道,余下的两道就得靠南风承受,他乃洞渊修为,堪堪耐受。
  三更时分,二人来到北侧山顶,南风是过来人,熟知细节,站定之后就开始拧解衣扣,与此同时冲元安宁说道,“把外衣脱了。”
  元安宁虽然不明所以,却依言做了。
  “你要是愿意,还可以继续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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