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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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玄清玄净检视这些的同时,李朝宗将包袱里的烧饼尽数掰开,又豁开水囊,检查内外。
三人都是身拥太玄修为的高手,但此时三人却毫无高手的体面,便是分赃的贼人也没有这般急切贪婪。
就在此时,南风忽然感觉肩头一轻,双脚随即离地。
他被玄清点了穴道,周身皆无知觉,只有脖颈尚能转动,抬头上望,乃是八爷趁着三人不备,自后山悄无声息的飞来,试图将他带走。
八爷不可谓不聪明,时机选择的也刚刚好,奈何玄清等人皆不是寻常武人,哪能容它将南风带走,不等它振翅飞高,玄清已经闪身而至,抓住他的足踝将其拽了回去。
“好个扁毛畜生。”玄净右手反挥,将地上的一方石块挥向八爷。
眼见石块飞来,八爷急切侧翼,试图避开,但那石块来势甚疾,还是击中了它的右肋。
八爷吃痛,唳叫一声,振翅飞远。
三人急于继续检查包袱里的杂物,也无人前往追赶。八爷亦不敢再来,但它也不曾飞走,而是一直在高空盘旋。
既然不见龟甲,三人便猜测他将龟甲上的文字誊抄了下来,换洗的衣物尽数拆开,九州字典和天木老道所赠的那本秘籍也是重点,一时之间不得仔细检查,便各取其一,留待日后仔细揣摩。
寻无所获,又开始检视南风所穿戴的道袍,连同中衣,割的稀碎,风度和气度是做给外人看的,事关龟甲天书,三人哪里还会端拿自重,不见天书,玄净老道急了,拿了那把玄铁剑,割下了南风的发髻,撕扯检查,亦无所见。
“天书藏在何处?”玄净长剑横颈,厉声逼问。
“在你娘屄里。”南风阴笑。
由于下巴被卸了,发音含混,玄净不曾听清,左手抬送,将其下巴复位,“说清楚。”
南风的回答令他后悔不迭,怒吼一声,就要割断南风的脖子。
“莫要中他诡计。”玄清急忙拉住了玄净的右臂。
“玄清真人所言极是,这小畜生一心寻死,真人莫不要遂了他的心意。”李朝宗劝道。
玄净乃太清前辈,活了**十岁,一直受人敬仰,别说粗话了,连顶撞的话都没人敢冲他说一句,未曾想南风如此恶俗,竟然辱及双亲,若是依他本心,怕是会将南风大卸八块,但南风关系到天书的下落,杀了他怕是再也得不到天书了。
气急败坏之下,垂下长剑,左掌疾出,正反两个耳光。
南风灵气被封,这两巴掌挨的实在,直接被打懵了,懵是个临界点,有些人懵了会害怕,但有些人懵了之后会发狠,南风就属于后者,虽然咳血却在笑,“你娘早些年定是养猪的。”
玄净闻言愣住了,一时之间没明白南风是甚么意思,李朝宗和玄清应该听明白了,抢在玄净反应过来之前挡在了二人生前。
玄净可能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一直没有反应过来,见他这般,南风笑着提醒,“不然你怎么这么笨?”
玄净终于反应了过来,怒吼一声,挥剑来斩。
玄清奋力抓住他的右臂,令其不得挥剑,而李朝宗则将南风拖开,避过了玄净奋力踢出的一脚。
李朝宗会封穴,将南风拖开之后快速封点了他气穴,令其不得发声,转而过去与玄清一同劝慰玄净。
“这杂碎绝不能留!”玄净怒不可遏。
二人好不容易将玄净劝住,再也不敢让他上前,玄清自己过来,沉声说道,“说出天书下落,给你个痛快。”
李朝宗的地位貌似略低二人半筹,见玄清问话,急忙解开了南风的哑穴。
见玄清一脸肃穆,南风好生鄙夷,便佯装思虑,片刻过后,学着玄清的语气,沉声答道,“你打哪里来,天书就藏在哪里。”
玄清虽然奸诈,却也是大奸大恶,哪里能猜到南风的坏心思,听南风这般说,侧目沉吟,当是在想天书是不是被藏在了太清宗。
玄清玄净都是道士,再坏也是道士,没有过多的接触市井,但李朝宗不同,他是江湖中人,之前又被南风坑了好几回,对南风的路数有些了解,隐约猜到南风在拐着弯儿的骂玄清,但便是猜到了,也不能提醒玄清。
“在太清宗?”玄清疑惑追问。
李朝宗闻言眉头大皱,欲言又止。
“你打哪里来,天书就在藏在哪里。”南风又道。
之前被骂过的玄净反应了过来,“师兄,这小杂碎在骂你。”
得玄净提醒,玄清终于明白过来,但他比玄净沉稳,只是冷笑了两声,转而西行几步,与玄净和李朝宗低声说话。
灵气不得运行,耳目便不得敏锐,不过三人离他并不远,三人议论的自然是如何处置他。
眼见三人离开了南风,八爷又开始寻找机会,见它这般,南风急切高喊,“快走,离开这里。”
听得南风呼喊,八爷停止尝试,但它也不曾离开,而是落于十里之外的一处山顶,自那里打量观望。
玄清等人正在商议,听得南风叫喊,李朝宗转身回来,再度封点了他的哑穴。
移动不得,也说不得话,事到如今唯一还能动的就是脑筋了。
栽是肯定栽了,但就算是栽了,也得搞清楚为什么会栽,李朝宗和玄清玄净自这里蹲守,并不是守株待兔撞大运,而是精心策划的阴谋。
当日他和郑娴离开之前,曾经警告过诸葛婵娟,目前来看,诸葛婵娟是听从他的警告并离开了绝天岭,玉清宗可能压根儿也不曾抓捕诸葛婵娟,所有的这些都是李朝宗深谋远虑的计策……
第三百六十三章 自省吾身
当日他自东北战场封点龙云子穴道一事李朝宗应该是知道的,故此李朝宗才会对外放出风声,谎称诸葛婵娟被玉清宗拿了,至于召集西魏武林中人前往玉清宗要人一事,李朝宗可能也的确做了,之所以这么做,既是为了借呼朋唤友拖延去往玉清宗的时间,又可以趁机让西魏武林中人将风声传扬出去。
他若是听到消息,自然会前往玉清宗察看情况,不见玉清宗有异动,就免不得跑到绝天岭来察看诸葛婵娟还在不在。
李朝宗此计有四大高明,一是事出有因,龙云子的确有擒拿诸葛婵娟的动机。二是谎称自己要去玉清宗要人,利用了他的嫉妒之心,率先将他引到玉清宗,他与玉清宗和李朝宗都有仇,去玉清宗时自然会打起精神,但一旦离开玉清宗,自然就会松懈。三是焚烧掉了绝天岭的药草和房舍,制造出了之前此处发生战事的假象,再度对他进行了麻痹。第四大高明就是李朝宗心思缜密,事先已经将他听到传闻的心情以及接下来可能做的事情估测的一清二楚。
实则李朝宗还有第五大高明,那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在乎颜面,堂堂武林前辈,太玄高手,竟然藏在石壁后面偷袭一个弱冠少年。
服,除了服,还是服,栽的心服口服,这就是静心思考的用处,勇气和坚持固然重要,但真正决定一件事情成败的并不是努力和坚持,而是动手之前的深思熟虑,这次李朝宗想的比他多,所以人家把他抓住了,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被抓住了只能自认倒霉,谁让自己想的少。
出了事情,大部分人都会寻找借口为自己开脱,能够认栽并进行深刻反省的人少之又少,而今他倒是深刻反省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斟酌怎么善后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貌似也没什么斟酌的必要,不过有一点他能够确定,那就是自己死不了,至少在交出天书之前死不了,这是对他有利的一面。
但是也有不利的一面,那就是接下来李朝宗和玄清玄净一定会设法逼供,皮肉之苦少不得,修为也肯定保不住,人家会变着方儿的折腾他。
春风得意的时候得往坏处想,倒霉的时候得往好处想,被抓住了肯定沮丧,但同样是被抓住了,事情的严重程度也不一样,在此之前他将韩信爽灵给埋了,此物对李朝宗可能没用,但是对太清宗肯定有用,他一日不坦白交代,一日就没有性命之忧。
再者,燕飞雪给的那张拓本也让他给毁去了,没有让李朝宗和玄清玄净捡到便宜,这也是值得庆幸的地方。
最令他庆幸的是他所得到的那些龟甲天书全在他的脑子里,只要有它们在,哪怕修为被废了都不怕,天书是什么,那可是修真总纲,万法本源,他一人独得六片,修复修为绝非难事。
南风反省思虑的同时,李朝宗和玄清玄净一直在低声交谈,确切的说是商议,而今三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将他关起来,至于关在哪儿,由谁负责看管却一直不曾谈拢。
原因也简单,他知道天书的下落,奇货可居,谁负责看管他,谁就有可能得到天书,而且还不止一部。
南风有伤在身,又不得运气疏通经络,气血两淤,好生难受。
难受固然难受,却也只能咬牙忍着,此事怪不得李朝宗和玄清玄净,要怪只能怪自己,是自己想的太少,才会上了人家的当,活该承担恶果。
最终,商议终于有了结果,李朝宗夹起南风,纵身先行,玄清玄净随行左右。
八爷一直在远处观望,见三人带走了南风,振翅飞起,自后面远远的跟着。
“得将那畜生给杀了,不然会走漏风声。”玄净回头张望。
“随它去吧。”李朝宗随口说道。
三人之中只有李朝宗会飞,见他不去追杀八爷,玄净好生不解,玄清见状,在旁说道,“师弟,李掌门自有计较,不要管了。”
李朝宗闻声冲玄清微笑颌首。
听得三人交谈,南风微感疑惑,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李朝宗想做什么,他不去追杀八爷,而是让八爷跟着,就是想让八爷知道他被带到了哪里。
八爷很通人性,不得救他,一定会往别处搬救兵,只要肯来救他的,自然是他的朋友,届时李朝宗若是将那些人拿下,就有了逼供的筹码,他可能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却不能眼看着朋友为自己送了性命。
便是心中担忧,也无计可施,而今他先机已失,不得掌控局面,只能见机行事了。
先前中的一掌一脚已经伤到了他的肺腑五脏,玄清封点了他的穴道,令气血淤塞,也加重了他的伤势,耐受不住起落的巨大颠簸,几个起落之后气堵晕厥。
晕了多久不得而知,睁眼之后最先看到的是刺眼的光亮,待得眼睛适应了明亮光线,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处不算狭窄的空间,有一丈多高,长三丈,宽两丈,四面皆是坚硬的青石,在左侧墙角有一垛一人多高的黄金,右前方是一道石门,石门上部有处尺许见方的方孔,一盏油灯就放在那里。
根据胸腹传来的剧痛来看,晕死的时间应该并不长,凝神内窥,发现经络仍然闭塞,挣扎坐起,只见右腿足踝多了一道童臂粗细的沉重铁链,铁链有三丈长短,其中一端固定在墙角的那堆黄金上。
除了那处尺许见方的方孔,整个石室近乎封闭,身处其中,好生压抑。
石室角落的那堆黄金并不是金砖金块儿,而是浑然一体,估算重量,至少也有几千斤,黄金附近有一细小的绿色事物,捡起一看,是块圆形的玉石,先前应该是镶嵌在什么首饰上的。
若是不曾猜错,此处先前应该是李朝宗放置财宝的地方,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别的财宝都被搬了出去,只留下这堆黄金用来固定锁链。
勉力起身,走到方孔处向外张望,隐约可见外面是一处很宽敞的空间,里面有石桌石椅等生活器皿,这里应该是在地下,外面的空间四面也都是石壁,在角落里有一条上行的石头台阶。
李朝宗和玄清此时正坐在外面的石桌旁边喝茶说话,听到动静,纷纷歪头向他看来。
“渴不渴?与你杯茶水喝?”李朝宗平静的问道。
“好。”南风答道,他是那种享得了福也吃得了苦的人,只要条件允许,绝不会虐待自己。
李朝宗还真的倒了杯茶水,走过来将油灯往一侧挪了挪,将茶杯递给了他。
南风接过喝了,“再给点儿。”
李朝宗笑了笑,又回去倒了一杯,南风又喝了,还要,李朝宗又给,连喝三杯,南风方才解渴。
在李朝宗为南风倒茶的这段时间,玄清一直黑着脸坐在石桌旁,也不曾说话。
“猪头哪儿去了?”南风问道,外面只有玄清,不见玄净。
李朝宗自然知道南风口中的猪头指的是圆脸的玄净,随口答道,“前去请一位故人过来见你。”
李朝宗言罢,玄清干咳了两声,不消问,这是在怪李朝宗接南风话茬,这一接话茬就等于间接认同玄净是猪头。
“诶,你说他娘是不是养驴的?”南风指着玄清冲李朝宗问道。
这话李朝宗自然不会接,转身回去,“别贫嘴了,省点力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