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博弈-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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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博弈 十三(7)
他准备出门的时候,电话响了。是爱人萧琴打来的。
“建明啊,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在,七点多还打过你房间,也没人。怎么啦亲爱的?”
“没什么,今天开书记碰头会,晚了点。我刚吃饭了。你好吗,琴?”
“我今天给你发了几个信息,你都没回。我都急死了,不知你在哪里。”
“傻丫头,有什么急得,我还会去哪去?今天开了一天的会。我们的女儿好吗?”
“女儿对你有意见,她说快两个月没见到老爸,差不多忘记你的模样了。”
“你叫她接电话吧。”
“她在房间看书,你别干扰她,再过两星期就中考了。”
“你怎样了,我这段忙,也顾不上给你打电话,想你呐!真想摸摸你的脸,好吗。”
“我和女儿都很想你,嗨-这日子――。”电话那头声音开始不对头。
“你看你看,又来了吧?我也很想你,想抱抱你,还想摸摸――,怎样?”
“这一段睡眠怎么样?晚上还坚持喝牛奶吗?”
周建明长期睡眠不好,萧琴听说过,晚上睡觉前喝一杯牛奶,对改善睡眠有好处,所以常常在电话里叮嘱他。
“基本坚持,有时也忘记。”
“听我的,心。医生说每天睡觉之前喝一杯牛奶对胃、对睡眠都有好处,你要坚持,好吗?”
“好,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晚上还要向李书记汇报工作。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女儿,下次回家咱们吻个够,好吗?”
“不,你等会放下电话,我还要说说话。知道我多么想你吗,亲爱的。我不要你亲够,亲够了你就不亲我了,是吗?”
“傻丫头,你怎么让我亲得够呢。好,你听着,把脸给我,在这里吻你一个。”周建明对着听筒给了一个响吻。电话那边传来了恋恋不舍的一声“再――见。”
周建明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妻子漂亮贤惠,女儿听话又会读书。夫妻恩爱在新阳市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当中是有名的。别看周建明在工作中严肃拘谨,但他骨子里的另一面却不乏浪漫柔情,对萧琴关爱有加。结婚十多年,给人印象是年轻人初恋的感觉,如胶似漆,令人羡慕。周建明比萧琴大八岁,有过轰轰烈烈的初恋。那时候,他是县政府的办公室秘书,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已经工作了两年,萧琴是刚刚分到机关的打字员。那年月,当秘书有写不完的材料,他单身一人,无牵无挂,天天埋头苦干,就像一台材料机器,领导报告,典型经验,情况反映,如此这般。他成了领导的嘴和脑。有了这个写材料的“机器”,自然还要有一双打材料的巧手,萧琴有这样一双巧手。机关干部一起开会,也常常说他们是“金童玉女”,最佳配对。一个会写,一个会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县政府大楼常常在午夜亮着的只有四盏灯,县长和办公室主任的,再是周建明和萧琴的。县政府的二楼是正副县长和办公室正副主任的办公室。秘书办公室在楼梯口,这种安排是独巨匠心的,一来正副县长加正副主任一十三个,二楼的东面就剩一间多,考虑周建是要写材料的,怕干扰,就单独安排了一间。二来这里都是领导,前面安排个秘书,外面来找领导得有个挡驾的,不至于一下子就捅到领导那里去。二楼西边是办公室的其它科室,财会、后勤、机要、保密、收发等,打字室在西楼的尽头。萧琴到机关上班时,周建明正加班加点,赶写全县三级干部大会上县长的总结讲话。那天他写了个通宵,拿出了初稿,看看手表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正收拾办公桌上的稿纸、资料、报纸,把材料叠好,准备上班送给主任审查,再交打字室打印。这时楼梯响起了脚步声,由远而近,周建明希望是主任来了,趁早把材料交给他,算是卸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侧耳听着脚步声,这声音像主任一样沉稳,但节奏要快,待脚步声快到门口时,就把门拉开,一个身材修长、眉目清秀的姑娘从门口走过,使他眼前一亮,一股少女特有的芳香扑面而来,她冲周建明一笑,使他一扫通宵的疲惫,甚至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少女的美貌,她就飘然而过,只留了个背影让周建明慢慢回味。
生死博弈 十三(8)
后来才知道,她是新来的打字员萧琴。后来周建明仔细看过萧琴后,才感到萧琴的美是那样让人难忘,让他在深夜转辗反侧,甚至彻夜难眠。刻在他心里那张瓜子脸,大大的眼睛透着聪慧和灵气,眼毛又长又黑,鼻子小巧流畅,小嘴线条清晰而有力度,嘴角常常挂着微笑。凝脂般的脸蛋,淡红的双唇,独特的气质使萧琴散发着独特魅力。那是个金色秋天,萧琴常常穿一件粉红色大翻领外套,映衬着她白净的脸,配着深颜色的直筒裤,高耸的胸脯和圆浑的臀,周身散发着青春少女的气息,简直就是一枚水灵鲜嫩的荔枝。工作的关系,周建明常常要同萧琴打交道,他也更感?##牧稀⒋蜃值睦秩ぃ3W愿娣苡碌匾蟾羟倌畈牧希盟咛叽颉R惶焱砩希烁弦环萆媳ㄎ募芙髯谙羟俣悦妫蛔忠痪浔ǜ颍严羟偌钡妹昂梗羌馍隙脊易啪ЬУ暮怪樽印V芙鞒孟羟俨蛔⒁猓斐鲋兄赴锼稳チ撕怪椋羟偬烦恍Γ绦裢反蜃帧N苏猓ざ撕眉柑臁T诤罄闯な奔涞慕哟ブ校羟俣杂谥芙鳎且槐疽巳胧さ氖椋且槐业木疲盟彰裕盟杩瘢盟蝗詹患奘巢话病3蹩聪羟伲撬烂驳挠栈笕盟薹ǖ值病R痪钊肆私猓羟俚拇厦骱推矢侨盟宸统绨荨E说牧车捌量磕昵幔说钠拭涝蛐枰匮倘蠛退暝履チ贰O羟傩⌒∧昙停舜κ拢反镏苋N⑿Χ啵坝锷伲凰崴祷暗难劬Γ耸裁炊济靼椎母芯酢V芙骶」苣炅浔人螅晌舜κ氯丛恫蝗缦羟倮系剑踔粮械剑硕喽凉副臼橥猓渌芏喾矫姹炔簧舷羟佟K凶徘苛业淖员案校苛业陌颓苛业淖员凹灏咀胖芙鳎桓颐娑韵羟俸退母改福桓颐娑陨缁嵊呗郏桓颐娑曰氐耐隆I钜谷司玻芙鞒3R共荒苊隆K畎潘置挥杏缕戆住K醯盟亲约荷胁豢扇鄙俚囊徊糠郑捎志醯盟悄茄赏豢杉啊U庋艿男睦镎勰プ潘顾值耐纯唷?/p》
生死博弈 十四(1)
五十年代末出生的周建明是农民的后代,祖祖辈辈种田为业。他的父亲属于农村那种稍有见识又有几分精明的种田人。解放后十多年间,农民翻身作主的“边际效应”开始递减。满腔热情的期盼,在生活贫困的现实中消退。周建明是在新时代饥寒交迫中降生的,他是家里四个孩子中唯一的男孩,也是父母多年的期盼。周家在村里是小姓,农民说话常常靠拳头作后盾。周家缺少这样的底气。鸡犬相闻,家长里短,难免口角是非,在这些邻里纠纷是非争斗中,吃亏的常常是周家。他的父亲脾气暴躁,可在这些理直气不壮的争斗中又只能忍气声,常常气得脸色发紫,还无处发泄。所以,他恨不得生出十个儿子,也有个出头之日。可周家就是没这个气数,偏偏生的都是女儿。母亲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生下了周建明,算是老天有眼,两口子盼来了个儿子。可周建明生不逢时,大炼钢铁的火焰,烧遍了大江南北,公共食堂的大锅里已经是清澈见底了。
周建明生下来不到二十天,大队那位满脸麻子的书记来到村里,听说有一个女劳力在家坐月子,来了精神。一蹦三跳地来到周家,说本大队还没有听说过那个女人现在有坐月子的习惯,必须马上到工地上去,否则他正要抓一个典型到工地游行,借机推动本村的炼钢运动。就这样,周建明的母亲拖着虚弱的身躯,丢下襁褓中的儿子,上了炼钢前线。夜深,母亲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小心翼翼从衣兜里把节省下来的两把米掏出来,放在小石磨中碾成米粉,制成米糊,作为周建明一天的口粮。终于有一天等到深夜,周家的姊妹们没有等来自己的母亲。极度的疲惫和饥饿,母亲在黑夜的山道上一脚踏空,栽下了几丈深的悬崖。第二天,乡亲们找到僵硬的母亲时,她的一只手还紧紧捂着胸口的那把米。安葬母亲,一家人除了眼泪,别的什么都没有。父亲又照样上“前线”。
小时候的周建明是跟着几个姐姐,在几分怜悯、几分同情、更多的冷漠和歧视中长大的。童年的记忆中,他有过可怜巴巴、边咽口水边看人家吃白米饭的刺激;在清明节的夜晚像幽灵那样,踏着朦胧的月夜,跋涉在阴森的墓丛中,寻找孝敬亡灵的米粑、荷包蛋解馋;也曾玩命追赶狐狸,夺下半只老母鸡兴高采烈地回家打牙祭。令他终身难忘的是四岁腊月小年,父亲提着好不容易积攥的几十个鸡蛋,去公社小镇上换点年货。天色已是黄昏,周建明在村头通往镇上的路口,望眼欲穿还不见父亲身影出现,村子里早就“辟辟啪啪”响起了新春的鞭炮声,香喷喷的年饭从家家户户的门缝里钻出来,简直把人的鼻子都要拉走。可自家灶台冷冰冰的。他顺着一股大蒜烧肉的奇香,不由自主走到邻居的门前,门虚掩着,周建明从门缝里望去,八仙桌前围坐了一家人在吃年饭,他贪婪地从门缝里吸允着随风飘出的香味,眼睛痴呆地望着屋里喜庆团圆的情景。突然屁股上重重地挨了一脚,猛然回头,父亲一双然烧着怒火的眼睛紧盯着他,一双大手像抓小鸡一样把他提回了家,然后关上大门,指着周建明的鼻子说,没见过吃饭?算什么东西?叫花子!你祖辈上还没有一个。凭本事比人家过得更好些,才是能耐。今后再看见你这样丢人显眼,你就别进这个门。这不是骂,但比挨骂还难受。话不多,字字像钉子,钉在周建明的脑子里。
直到现在,他始终没有忘记父亲说这番话的复杂情感,长大了慢慢理解了他的做人准则。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但面对生活的艰辛,又无能为力。他寄希望于周建明这一代不走他们的老路,当他发现周建明违背了他理想的设计,就感到大失所望。在周建明七岁的那年,父亲把他送进了学校,白天在学校念书,晚上在家要读一些课外书。父亲认为,现在的学校不读“四书”“五经”,不教学生写毛笔字,是误人子弟。父亲自小读过几年私塾,常常给他讲私塾先生如何严格要求,私塾先生用戒尺打学生手心的故事,要他好好读书。在父亲看来,不读四书五经不能立身做人,不会写毛笔字不算是读书人。在七到八岁的时候,父亲每天晚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一句一句地教他读《增广贤文》,《百家姓》、《三子经》、《论语》等等。读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候,他还要美滋滋的解释一番。“为什么读书高,就是读书人明礼仪,懂道理。以理服人是高人,以力服人是下人。”
生死博弈 十四(2)
“孔夫子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你是要当个劳力者还是劳心者?”
悟么懂人周建明懵懵懂懂,管他什么是“劳心者”“劳力者”,张口就说要当劳力者。因为和小伙伴一起摔跤打架,常常是力气大的占便宜。
还没等他反映过来,父亲一脸沮丧,一个中指敲到他的额头上,“好一个没出息的东西。”
周建明当时怎么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因这点小事动肝火,到他成|人之后才领悟了这番苦心。
也许是读了些书,父亲有些自负。他虽然在日常的生产生活中,在生产队的集体劳动中常常吃亏,也常常气愤不已。他认为他的同代人因为没有文化,同他们讲不清道理。人分三六九等,他同他们不在一个等级上。他把这些积怨埋在心里,全身心倾注到儿子的身上,当他看见周建明同龄的小孩大多不上学时,他有几分得意。认为这就是见识与见识的不同,是读书和不读书的差别。希望他能尽快成|人,希望他将来能释放自己积攥多年的郁闷。他甚至希望周建明长大后,能在生产队里当上个会计。那时的会计和生产队长是掌握农民命运的人物。他们联手,决定每一年的分配,决定每一个劳动力的工分,决定能借钱给张三而不给李四,决定能不能给你出证明到供销社买到凭票供应的各种紧俏副食品。总而言之,周建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