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无目-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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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有几对同行的男女瞧见了坐在马上的曹不伤和红蝎子。那红蝎子还好,可是曹不伤身上脏兮兮的,衣着朴实,露在绷带之外的眼睛污浊无神。那一群男女见着这么一个乡下土包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的模样,互相对视了一样,爆发出一阵阵干涩的笑声来,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全是曹不伤听不明白的吴语,但从他们神情便知道这些人嘴里并没有说什么好话,曹不伤全像没见着他们的嘲笑一般,对着几人道:“你们知道皇宫怎么走么。”那几人似乎听明白了他所说的话,又瞧了他一眼,笑的更加欢畅了。红蝎子有些瞧不下去了,眼看就要发作,却见曹不伤不疾不徐的从怀中掏出那金牌来,那刚刚还指指点点哈哈大笑的几人忽而如同被抓住了脖颈的鸭子一般,之前还聒噪得很,一下子全都静了下来,其中一个身着淡紫色衣服的女子,犹疑了下,缓缓的跪了下来,紧接着那旁边的几人像是得了号令一般,齐刷刷全都跪下了。曹不伤冷哼了一声,道:“这玩意竟这般好用。”那几人中有一人忽而想起了刚刚他的问话,将手指向一个方向,嘴里依依呀呀的说了起来,另外几人生怕说的不过清楚,便又指指点点的说了起来,曹不伤听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眉头紧锁起来,那几人一见他的神情却说的更卖力了,他只好回过头,询问那红蝎子:“他们说的,你可听得明白不?”红蝎子耸耸肩道:“八九不离十,我来带路便是。”曹不伤点点头,对那跪在地上的几人道:“谢谢指路了,喏,这个送给你们。”说话间便将那金牌扔给那几人,其中一人下意识地用手接住了那金牌,忽而意识到那不是自己该拿的东西,高叫一声给扔到了地上,慌忙磕起头来,旁的几人仿佛得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号令一般,也一起像琢米一样的朝着这边磕头。曹不伤不想再多看这几人一眼,便策马向着皇宫方向奔去。
红蝎子忽而发话道:“这几人当真蠢得很,哪有拿了皇宫里办事的人的金牌却不知道皇宫怎么走的道理。这几人见了那权势比自己高的人,便什么都忘了。哼哼,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一个个的都是奴才命。”曹不伤并不回应红蝎子,只是让她专心指路。却听红蝎子又道:“你也是的,那金牌说丢便丢,原本还可以利用金牌想个法子混进那宫殿之中,现在你有什么计划。”曹不伤道:“混进去,为什么要混进去。”红蝎子道:“那。。你想怎么办。”曹不伤道:“那皇上该死,那保护着这钟皇帝的人,难道便该活着么。”红蝎子微微惊道:“你,难道要从皇宫一路杀进去?”曹不伤并不否认:“怎的,怕了么?”那红蝎子在短暂的震惊后,心中升起几分豪气:“那有什么,多杀些才过瘾。哈哈,我藏蛊派今天便是要扬名立万,流芳百世了!哈哈!”那红蝎子言不由衷地高声说着,心中却始终记着,自己是为了报仇才来到着了的,什么江湖名头,都是屁。若是松林儿活着,她要跟着曹不伤一起,从此自己再见不着她,那也好官现在千百倍了。
那红蝎子还在胡思乱想着,却听曹不伤忽而大声道:“坐稳了!”红蝎子回过神来发现曹不伤正策马向一条长长的台阶奔去,她下意识地抬头观瞧,便见着了这北边京城被占之后,那宋高宗赵构现在所居住的处所:那长长的阶梯似乎要将那金碧辉煌的建筑托到天上去一般。那红蝎子只觉得乘在快马之上,那宫殿正无限地被拉进了。仿佛便要撞到自己的身上一般。正当这时,却忽而觉得自己身子向前面前一沉,那阶梯已经被踏完了,整个地面在一瞬间变作了水平。那宫殿前的两排守卫全么又想到会有人骑着马冲向宫殿,再定睛观瞧马上的来人,也是全没见过的,便要出声制止,却觉得眼前一花,两人便从奔驰而过,那皇宫守卫列队中最前头的人慌忙地要抬起手中的长枪试图阻止这两人,却忽而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紧,身子也变轻了般腾起空来,惊异之中,他忽而发现自己不能呼吸了,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却在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身首异处,他的头颅正被一个男子用惨白色的手臂攥住,在他生命中剩下最后不到十秒的时间里,他瞧见那男子身后一个不知是模样极其俊俏的男子还是全无女人味的女子手中拿着两把细弯的钢刀侧身劈砍着,一时间,队列两旁的人在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已经到了一片。
就这样,曹不伤和红蝎子杀入了皇宫,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进了那宫门之后,净是一些太监宫女在面前尖叫奔逃着,那惶急的怯弱的模样,教曹不伤连下手杀他们的心思都没有了。这时一个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宫女吗,手中托着一个果盘样的事物定定的站在那里,目光惊奇地望着硬闯进来的两人,嘴巴变作了一个圆形,身子被那来俩往往奔逃的宫女太监撞来撞去,下意识地用双手护着那果盘,曹不伤瞧了她一眼:“喂,赵构那混球在什么地方。”那宫女听见曹不伤这么直呼当朝天子的名字,吓了一跳,手中的果盘险些掉在地上,惊慌的左右瞧瞧,然后小声道:“别,你这么称呼皇上陛下,他是不高兴的,小心他会。。你们还是快走吧,好像旁人还没有听见。”曹不伤见着那宫女不过十几岁,一副认真的模样诉说着,眼神清澈,这情形,忽而让他想起了松林儿,心中痛的险些从那马上跌了下来,心道:若是这小宫女当真告诉了自己那赵构的所在,旁人岂会轻饶她,还是不好害她了,曹不伤身体前倾在马上轻轻喘了几口气,道:“哼,我还是自己去找罢,这皇宫我忽而想转转。”也不知道是在和眼前的小宫女说,身后的红蝎子说,还是自言自语。一扯缰绳随意朝着一个方向奔去了,那红蝎子似乎瞧出了曹不伤的刚刚异样的原因,在他身后坐着一言不发,任由他胡乱在公众左突右撞,寻找不知藏在何处的皇上。
这杭州的皇宫毕竟只是行宫,并不十分大,若是在那徽宗在位时的北方皇城之中,曹不伤和红蝎子两人必定会转向,全然不知道何去何从了。转悠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两人大约也摸清了这行宫的布局了。只是在这段时间里,那皇城忽而变得安静了下来,并不见一个侍卫来阻拦缉拿自己,也再也见不到那惊慌奔逃的太监宫女,这忽而变得死寂的宫殿,叫两人觉得很不舒服,本能地觉出危机来。
两人正骑马转悠着,竟有几分信马由缰的感觉,忽而听着那坐在后面的红蝎子指了指面前一个空旷的广场道:“老曹,这地方我们似乎之前来过。”
正说着,两人胯下的马刚刚一脚踏入那广场之中,忽而一声清扬的抚琴声响起来,曹不伤和红蝎子不约而同地朝着那声音的来处望去,只见一个绝美的女子正在那正对着广场的宫殿前的长长阶梯上抚着一张琴,尽管那女子貌如天仙,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全然瞧不出这有刺客闯入的畏惧来。只是那时不时瞧向两人那看似含情脉脉的眼神中透出冰冷的空洞,叫曹不伤本能地觉出厌恶来。
正当这时,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缓缓从那台阶之上慢慢走了下来,身边有两个同样绝美的女子陪伴着,再往两旁确是一大堆满是白须全无生气的老头子,想来便是那所谓的王公大臣了。那红衣男子想来便是宋高宗赵构了,曹不伤初时只幻想着这懦弱无能的皇帝是个形容短小猥琐恶心的人,却不想面前这人竟是器宇轩昂,神采奕奕。圆润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胡须只见略带花白。瞧他的神情,倒不像是瞧见了两个来刺王杀驾的逆贼,倒好像是见着两个老朋友一般。
这极具迷惑性的外形使得曹不伤愣了愣神,然而就是这一愣神之间,四队人马悄无声息的将两人包围住了。曹不伤惊异于这皇宫中怎的有这般多的侍卫,刚刚却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竟然一点踪影都没有。
这时节,那红蝎子忽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充满了鄙不屑:“哈哈哈,我听说当朝的宋高宗,只要听说一点点那金人要攻打南边的消息,便连自己的臣子老婆孩子都不顾便逃到那海上去了,这般胆小的人,今儿个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嘿嘿嘿,原来是身边带着这般多的侍卫,瞧着我们只有两个人便放心了,嘿嘿,可笑啊可笑。”那宋高宗心思似乎全都被猜中了,脸上微弱的抽动了一下,脸上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神色,仿佛并不在意红蝎子口中的话语一般。
曹不伤对什么天下苍生,江山社稷全没兴趣,因此这算是第一次听说那宋高宗的为人,心中升腾起一股鄙夷来,但鄙夷归鄙夷,曹不伤见着这四面而来的侍卫,也不敢怠慢,运转起那养蛊手来,这是他至负伤以来第一次在使用这功夫,忽而身子有些异样的感觉,竟然第一次觉得这般:曹不伤当时体内被屠夫子强行植入了一只噬脑虫之后,便因为血里的毒一点点被那虫儿吸收的缘故,是以体内毒质失衡使得自己险些丧命,不过也正是这噬脑虫的缘故逼得曹不伤去学了那养蛊手,这才保住性命,这不久前那噬脑虫意外地被取出,原本曹不伤以为自己从此用毒的功夫会大大减弱,不曾想今日勇气那养蛊手的功夫竟有几分圆融如意的感觉,到似乎是哪集中本不相容互相克制的毒质竟互相混合了一般,曹不伤下意识的瞧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手掌并不是简单的放出以往的蓝光了,而是变作了紫色,不时会有红色的光点在手上一闪即逝,他自己也不十分清楚怎的变作这样,但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又变强了些,无论是内力上还是毒质的运用上,但此刻曹不伤却全然没有欣喜之感,这功夫强弱本就是自己不看重的,跟何况若是这自己修为的忽而提升与那噬脑虫被那猛虎跳崖拳意外取出,这就不禁又想起自己遇袭和松林儿的惨死,一定要说,那松林儿的死和自己身上的剧毒也脱不了干系,他厌恶这自己从未追寻的力量,瞧着自己的手臂,忽而毫无征兆的爆发出痛苦的吼叫来。
那宋高宗瞧着曹不伤和红蝎子只有两人,只觉得胜券在握,便显现出气定神闲的气度来,脸上带着浅浅的假笑,冲着两人道:“还未请教两人的尊姓大名,不知道寡人有什么对不住两位的地方,不妨说出来听听罢。”却见一个面色蜡黄的白须老臣伏在了宋高宗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那高宗的脸上神色微微变了变,目光朝着那渐渐向着曹不伤靠拢的众多侍卫中的某人身上瞄了瞄,露出了些嫌恶的表情。曹不伤见着那高宗神色有异,便不自觉的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着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那上面描绘着一张白色的脸谱,想来便是牛小刀了。那日这牛小刀和另外四人偷袭曹不伤的时候,见着他正胸口中了一刀,又见着剩下的人眼见不活了,便一个人跑了回来,将自己的功绩大大夸耀了一番,这领赏升官自不必说,谁知晓这曹不伤不仅没死,还带了个自己不认识的女子杀上了皇宫,此刻背脊真狂冒冷汗,自己犯了欺君大罪,便是被砍头都算的幸运了,还不知会降下怎样残酷的刑罚了。因此此刻心思全不在曹不伤或是高宗身上,倒是一直在想着自己该如何是好。
那高宗听了身边那老臣说完,轻声道:“秦爱卿,这人当真便是那个。。曹不伤了。”那老臣点点头,表示肯定。高宗转过头,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不知什么时候,那曹不伤胯下的马正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而来,而曹不伤和红蝎子则并不在马背上,而是立在那广场的中央。那一众侍卫连忙向着高宗的身前靠近,将高宗护住,这侍卫层层叠叠,手握长枪指向那奔腾而来的马。
曹不伤这匹马是从街边的店子里抢来的,本就不是受过训练的战马,按理来说,见着这阵势本该因为胆怯而止住脚步,却见这马全无惧意,像是发狂一样的奔了过来,眼睛变作血红,眼白中甚至泛起了紫意。那匹马口中发出奇怪的哼哼唧唧的声音,有些疯癫地朝着那高宗面前的一众侍卫冲去,那侍卫们将手中的长枪纷纷举起,将枪头指向那狂奔跑而来的马,只见那马毫不犹疑的冲上前,身子瞬间被扎穿。而那看起来发狂的马,并不哀嚎,也是好没有显现出痛苦的神情,像是全没注意到自己眼见不活了一般,忽而那马一低头,将最临近的一人的脸上生生要下一大块肉来,一时间血肉模糊,那人也哀嚎起来,哀嚎声乱了众人的心智,而那最前面的侍卫仍旧不敢怠慢,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马,生怕其又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行为,而正当这时候,那离着马最近的侍卫忽而听见面前这马的身体里发出兹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