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再起-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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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神光却未曾动作,就像懒散的狱卒对老囚犯的一些小动作视而不见一样,任由那两个奇异的文字飞了出去。
文字飞到岑青身畔,其中一个停了下来,而另一个略显繁复的则直接没入了岑青的神魂之中。
“谁叫我?”
潜意识波动了片刻,而后似乎有些迷茫。
“钥是谁?”
下一刻,神魂睁开眼睛:“不对,我是岑青啊。”
接着他又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刚才谁在说我是谁来着?”
他没有得到任何答复,然后朝上看了一眼,看到悬在上空的那个简单的文字。
“启?”
“启什么启?启动?启示?启?启明?开启?夏启?这是什么玩意?不对啊,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字?”神魂又开始嘟嘟囔囔起来,然后他低头看向身上,出了一声惊喜若狂的喊叫,“哈,原来降妖符是这样的。”
在这个启字之下,乾阳降妖符的真相显露出来,那是由无数细小的微粒组合成的一团光,与日月精华颇为相似,只不过这些微粒太过于浓郁,又自成一派,以至于阻塞了神魂和躯体之中那些灵气和妖气的运作。
“像是在汽油动机里灌了一桶柴油。”神魂这样的形容道,“原来降妖符的原理就是用浓郁的灵气阻隔我自身灵气的运转,虽然粗糙,但这样的符咒,至少也有金丹真人的水准了,这小道士还真是阔佬。”
然后他催动着神魂中那些被阻塞住的灵气,把降妖符的灵气艰难地剔除出去。
“等到渡劫之时,阴火点燃这些灵气灼烧神魂,一定会很痛。”把降妖符驱逐出神魂之后,他装模作样地擦擦不存在的汗水,表现出一个人很累的模样,不过片刻之后又想到了什么,“不行,小道士说我一解开身上的符咒就会渡劫,我得看看他有没有骗我。”
他急乎乎地从这空间里穿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再次回来,表情有些抑郁。
“我肚里有个核弹头。”他苦着脸道。
由于神魂的举动和语言一直比较夸张的缘故,事实上用火箭燃料来形容他体内的火灵气与寒灵气更为合适一些。能不能渡劫倒是不知道,但若没有那降妖符的抑制,他觉得两种灵气融合到一起肯定会把他的身体炸成碎片。
“我要把这两种灵气困起来。”他向上伸出手,把悬在上方的“启”字融入神魂之内,像是一个疯狂的外科医生抓住了手术刀,“让我们尝试着做一个大胆的手术吧。”
2016/10/8 23:45:30|25491638
第一百章 坞堡之夜
神魂状态下的岑青比起平常状态下一直以来都要更张狂和恶劣一些,大约是因为没有一个实体脑袋的缘故,他往往都是随心所欲地,本能而任性地去做一个决定。
就像现在,他的神魂利用那个“启”字,宛如庖丁解牛一般,剥离出杂糅在自身灵力中的降妖符灵气、火灵气和寒灵气。却又没有把它们从躯体内驱赶出去,而是巧妙地压缩成了更为浓郁的灵气团。并且他望着自己的成果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又从那乾阳降妖符的灵气上截取出一部分覆盖在体表上,做出依然被封住灵力的样子。
“到时候我突然解开符咒,放出威力无比的冰火两重天,肯定能吓死那小道士。”他得意地说,完全没有把体内藏了个真正“核弹”的事实放在心上。
做完了这一切,他的神魂重新回到躯体中,在冰棺中瞪直了眼神。
岑青的记忆停留在摔到城墙上为止,神魂被镇压的期间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这会儿只能傻眼地看着紧紧包裹全身的坚冰。
“我发现自己就是一个s……”
他很想叹一口气。
由于对降妖符的伪装做的天衣无缝,结果造成身躯依旧无法动用灵力,想要从坚冰中脱身而出,就只能让神魂解除这层伪装,宣告之前的努力全是白费。
“到底是哪个白痴把我冷冻起来的?”
琉璃灯火透过冰层,在岑青的眼前耀出七彩斑斓的虹光,他一肚子郁闷地暗骂了一声。
片刻之后,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低头看了看冰层中的书生,嗤笑了一声,挥了挥手,便从身后走出几个大汉来,取出绳索与木杠,把他像抬猪一样的抬了起来。
而岑青口中的“白痴”,那位被他戏称作张清韵的青衣女子,正悄无声息地倒挂在银安大殿的角檐下。
上午时分她得到了赵堡主的允许,暂时住进了堡内,但终究忍受不住好奇心的折磨,天刚刚入夜,他就悄悄地离了住处,潜行匿踪的符箓被她奢侈地挥霍着,在堡内四处查探。
此刻,她又用一道龟息术敛去了周身所有的气息,像一片融入黑暗的影子,抬头朝殿内看去。
殿中燃着数十盏长明灯,把大殿的角角落落都映照的纤毫毕现,大殿之中只有一位肥硕的男子,斜躺在一张巨大的雕龙宝座上,那男子的体态太过于庞大,以至于搭在宝座外的肥肉像粘稠的油脂一样耷拉下去。
大殿中没有什么服侍的宫人,只有一个烧得通红的丹炉,丹炉之下用的是不怎么常见的石炭,因此没有什么大的烟灰。
“这就是堡主赵松?”许久之后,青衣女子皱了皱眉头,她在屋檐下看了快一个时辰,这肉山一样的男子都没有动弹过片刻,若非还有微微的起伏,她只以为这人也像岑青那样变成“尸体”了。
“要以血食之会征召妖魔,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结果现在看来只是一堆难以行动的肥肉,莫非这人只是被饲养起来的傀儡,还有其他人物借他的名义发那请帖么?”
青衣女子又看了半晌,终于摇了摇头,正要返身跃上屋脊,身躯忽然抖了一抖,从那角檐上掉落下来。
下一刻,她口中发出的“咄”的一声敕令与殿中充满压迫力的声音同时地响了起来。
“既然来了,何必要走?”
金色的光芒一缕缕地从青衣女子的肌肤上升起,阻挡下空中袭来的巨大手掌的虚影,神魂的激荡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是大欢喜教的夺舍魔功!”
“想不到你还有些见识。”那座肉山轻轻地颤动起来,身上肥肉的波动就像是巨兽从海底中升起一般,肥硕男子在宝座上扭了扭身子,低沉威严的声音像是巨兽的轰鸣,“你不是早就想问孤王是什么人物吗?那就自己进来看吧。”
岑青此刻口不能言,体不能动,被人抬着穿门过院,在坞堡中走了约有半里路程,直到进入一间黑漆漆的石窟,这才被重重地丢在地上。
同时抬他的那人向上躬身施礼,似乎在说些什么,然而冰层阻隔了声音的传递,在岑青的猜测中大约应该是人已经带到了的意思。
过了片刻,那些人退了出去,石屋中亮起灯火。透过冰层,岑青隐约看到高台上的黑袍人,还有台下侍立着的两条高大的身影。那黑袍人挥了挥手,裹在岑青身上的冰层瞬时片片碎裂,他抖了抖身上的冰渣,从地上站了起来,周围的声音也清晰地传递到耳中。
“有人告知属下这书生便是那女妖,此事虽有波折,但白三幸不辱命,已经把她带到老祖面前。”在岑青游弋的目光中,左边高大的男子转过身去,恭恭敬敬地向高台上的黑袍人说道,口气里有几分谄媚。而另外一人则冲着岑青裂开巨口,用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是昨天晚上前来刺杀自己的妖魔三人组,虽然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但这几人的形貌实在是特殊的很,一见就让人印象深刻。
“嘻嘻……这书生竟然是那杀掉啸山君的女人?想必那臭道士的装扮也是出自她手了?只不过这书生看上去也太弱了。”那黑袍人虚掩着嘴巴笑着道,目光扫下来,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太监一般,这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到岑青忍不住皱起眉头。
“朱离?”他问。
恰好白远山的解释适时地响起:“她变的如此虚弱的原因,是因为被那道士用符咒封住了妖力。本来昨晚属下就该把她带回来的,结果中途生变,青鳞不知怎么的也突然死了。属下担心是这女妖使诈,因此只能暂时退却。只是没想到她今天却被那道士带着自投罗网,却是老祖通神,天有照应了。”
“嘻嘻……小嘴真甜,我都想切下来尝一口了。”
“嘻你老母,别笑了!”岑青打断那黑袍人的话,皱了皱眉头,瞧向白远山:“是你跟张泉互通讯息?”
听到岑青的发问,白远山的表情明显地愣了一下。不过黑袍人陡然站了起来,尖利而暴躁的声音响彻石窟:“该死的女人,该死的女人,屡次打断我的说话,我要把你的舌头拔出来,一点儿一点儿地绞碎,然后再喂你吃下去。”
见到黑袍老祖的愤怒,那赤甲将缓缓地从身侧拔出双刀,露出森然的牙齿笑了起来,然后像屠夫盯着案板上的肉一般盯着岑青,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2016/10/9 22:02:24|25505772
第一百零一章 插科打诨
幽幽的灯火下,那赤面獠牙的妖魔提着双刀走过来,岑青的眼睛微微眯起,神魂蠢蠢欲动。
憋屈了十余天,我的大枪早已饥渴难耐了。
“慢着。”高台上的黑袍人喝止住赤甲,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虽然依旧尖细,但终于不再怪里怪气的发笑,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说话了,“我不是朱离。”
“咦?”
“白三、赤甲,你们退下。”黑袍人吩咐了一声,在一人一妖带着疑惑的表情退出石窟之外后,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望着岑青道,“我只是朱离的一个分身,能够感受她的爱憎喜怒,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哈?”
岑青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眼前的画风了,这黑袍妖魔居然还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那三人原本是我派往中原蛊惑江湖人前来的探子,顺便联络一些听说过名字的妖魔,中途却被朱离抢过控制吸光了魂魄,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黑袍人走到岑青面前一丈左右的地方,耐心地解释道,“你也是妖,因此我才告诉你实情,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呃加入你们之后做什么,大家一起坐下来吃人么?”岑青没想到这精神分裂的妖魔居然提出这个要求,脑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黑袍人低声笑了笑,似乎在笑岑青的浅薄:“你是茹素的妖,没有谁会去逼你吃人,我让你加入我们,是为了反抗。”
“嚯!”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看来这黑袍妖魔不仅是个重度精神分裂,而且还是个被害妄想症患者。岑青笑眯眯地叉起双手,舒展了一下之前被冻僵的身体,他倒是想听听对方还能玩出什么花来:“我有时候也吃荤,不过对人肉没什么兴趣不好意思,说岔了然后呢,反抗谁,抗金还是抗宋?”
他的话音落地许久,黑袍人也没有回答,似乎对于岑青的反应极为无语,过了半晌才道:“我终于知道朱离为何非杀你不可了。”
“嘿,这小表砸!”
“人类不过是我们的食粮,你听说过人类会去反抗鸡鸭吗?你莫要插话,只要听我说就行”
黑袍没有听懂岑青的意思,不过感受到了他的轻蔑,为了尽快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他连忙阻止岑青继续开口说下去,这女妖别的本事没看出来,把话题带歪倒是一把好手。
“我们的敌人看似斩妖除魔的修士,其实却是神仙。”
“哦?”
“你不用说话!”
“好哒”
黑袍霍然朝前走了两步,愤怒的目光几乎从斗篷里直射出来,恨不得变成刀子把岑青的身躯捅上几个大洞。岑青连忙抬起双手捂住嘴巴,然后又抬起一只示意他继续向外抖干货。
“妖修岁月,人合天理,大家的最终目的都是追求超脱,只不过理念不同而互相争斗而已。无论修士杀了妖魔,还是妖魔杀了修士,都是无谓的争斗。”黑袍忽然停顿了一下,盯住岑青的脸。
岑青的手依然捂在嘴上,见他望过来,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打岔。
黑袍哼了一声,继续道:“然而神仙却是奴役我们,就像人类奴役鸡鸭一样。因此我们的反抗,就是要反抗神仙。”
岑青举起一只手。
黑袍又道:“这次血食之会,不过是暂时联合部分妖魔,等到千万妖魔聚集在一起,我们最终将推翻他们的奴役,成为自由自在的存在。”
岑青又举起另一只手,双手不断地举在前方摇晃着,看上去就像在跳一只古怪的舞蹈。
“你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