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嗣活 >

第47章

嗣活-第47章

小说: 嗣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将军不待他多说,肃然命曰,“自去领罚。”
  王忠嗣治军,甚惜兵器。兵若卒,器犹翼。将军要求治下每一名战士,似爱惜自身羽翼般珍视兵器。一弓一箭,交予使用时,皆着该名士兵姓名。战后收回清点,倘有遗失,即按军纪治罪。此举,督促士兵们自谨自持,自强自勉。王忠嗣的军队,武器充足,战斗力异常强盛。
  边防节镇朔方,治所设于灵州,节度使王忠嗣,掌军六万四千余人。
  与妻儿离别后的王将军,甫一到任即亲率大军北上,到达桑干河附近,与东/突厥遭遇,绵延干了三仗。
  此前第一仗,由将军亲自号令,千军万马正面以雷霆之势与敌军抗衡。彼时,突厥早已分裂,零散部落俱在臣服大唐与谋求独立间,往复动荡。经年以战以降,西突厥各部已无力在我唐边境制造威胁。余下东/突厥部落人心离乱,勉强结盟起来组以仓促之师,卷土重来,又怎堪抵御人强马壮、将雄兵健的唐军朔方主力呢?始一交锋,突厥军很快败下阵来。
  彼时,众将领聚集在将军主帐之中,多数赞成副使的点子:何不乘勇追穷寇,乘势一举平定漠北大患?
  王忠嗣力排众议,言:陛下军镇初设,必激起胡人应对之策。此番我军迎头痛击,突厥各部落一时群情激荡,反抗之心四起,气势正盛,我方切不可予敌人泄愤之机。只需逐日消磨,必可以最小代价再下一程。
  自那日起,朔方军白日重兵布防,夜夜出其不意,各种偷袭骚扰。突厥联合军队最初上下振奋,决绝只待生死大战。数日过后,果然不堪唐军撩拨,心浮气躁,最终,联众之心几尽瓦解。
  王忠嗣至此方派李光弼领小数军队,集中精力猛攻敌方大本营,轻而易举夺下战突厥的第二场胜利。
  第三仗怎么打?王将军思虑良久。
  军力部署来看,朔方与河东几成拱角之势,共同护卫漠北安危。一时成败不足为傲,令对方献地称臣,谋求长时太平,国境长治久安,方为将军数战突厥目的所在。
  突厥军已被王忠嗣两次诡异用兵击得溃败,打定主意龟缩以守阵,不求进取,只残喘不被攻克已可。唐军面对其孤注一掷守势,一时也无太好办法。
  虏其人不如俘其心。这一仗,虏人为表,乱心为里。俘人在虚,撩心在实。
  王忠嗣斟酌数日,方唤来郭、李二将,命郭子仪率队于突厥联军各部落营前轮番寻衅,激得其首领出战方才罢休。将军嘱郭子仪务必将同样一席话带到各首领跟前,“今日不可背义,首领您该战则战;他日受大唐招抚,自治首领人选,先至先得。”
  郭子仪该打也不含糊,却在本已离心的众部落间,埋下更深的猜忌。突厥部落的首领们,且战且疑,在可战可降间,摇摆不定。我若不降,他先降了怎么办?日后统领之位岂不与我无缘?
  突厥首领们醒过神来,一阵猛扑,先把今日应付过去再说。歃血成盟,今朝背弃来日怎好一统各部?突厥整军与郭子仪对抗,郭将领人马暂处弱势。
  于此情形,将军亦早有应对,李光弼策应众队拍马而至,意思意思俘下突厥几个无足轻重的副手,截下几匹不堪重负的赘马,即与郭子仪汇合两队合成一队,后队变前队,矩阵归营。
  将军此举,为日后平定漠北预留下一道漂亮的伏笔。他日塞外安稳,外族不敢进犯,皆有王忠嗣将军反间计谋之功。
  前线三战三胜,捷报传回京城,已有些时日。各军镇一片利好声中,皇帝无甚示下。
  彼时稳守漠北的王忠嗣,已不在陛下眼中;力抵胡域的皇甫惟明,亦不在陛下眼中;连擢升为左丞相的李适之,业已渐渐失宠。
  御前走动,几乎每个人,异口同声夸赞起一人,此人不断被提及,钻营多年终于进入皇帝视野,他与李林甫之间千丝万缕相连,太子一边与之针锋相对,你来我往,皇帝知晓否,属意否,无人可判。
  众口铄金,此人既是——后世臭名昭著的安禄山。
  天宝元年,皇帝已稀于朝政。年号更替,天亦渐渐变了。
  雨至花飘零,雨歇叶逢新。岳琳老实于府中歇了些日子,却逢来一场始料不及的嫁娶喜宴。
  ?

☆、此消彼长

?  前段时日,岳琳确曾收到许多邀宴的金花笺,每每将之搁置案上,不久便抛诸脑后了。她想,高髻束在头顶重得很,花钿嵌在额前燥得慌,现如今,真有哪个还耐烦那些调香熏衣的仪调?
  却不知,高门贵妇们披襦裙犹挂战袍,妆拔头筹,艳压群芳,方不枉暗涌处一番争斗;斗罢,捻指仰颈,袅袅然绝尘而去,短日内成就一桩妙谈。
  王忠嗣将军夫人因为极少赴约,迎来送往间渐被人觉出冷淡,不多时,香案便清静了。岳琳不以为意。她只是要等一个人,无关紧要的过客,舍便舍了,这个人,却一定要等得到。
  *
  岳夫人过将军府去的时候,岳琳才将两个儿子交与授业夫子,相比王炼安然自得的神色,王震一张脸皱成个没揉开的白面蒸饼,心不甘情不愿地随他哥哥去了。
  岳琳被王震比苦瓜还苦的表情逗得暗笑了好一会儿,一抬眼,瞧见母亲由婢女引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琳儿,做什么这么乐呵?”岳夫人见女儿如花笑颜,于是开口问道。
  岳琳将她两个儿子对学识开蒙这回事迥然不同的态度描绘了一番,岳母也不禁笑开怀,“炼儿自不必说,你父亲对他期望大得很,过几年指望他下场试考呢。”
  岳琳一听这话,皱起眉头,“他才多大呀,父亲也太心急了,这就是那个什么……揠,揠苗助长!对吗,母亲?”
  岳夫人闻言笑着点到岳琳头上,“你看看你,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淘气,怎可如此说你父亲?”岳母接着说,“如此看来震儿随了你,成日皮得没边。”
  “母亲!他整天上蹿下跳,分明同他爹一个样,哪里随我啦?”
  岳琳连忙叫屈,岳母见她言谈间提及王忠嗣,明媚神色不改,终于放了心,“如今倒快活,上回忠嗣离家,整个儿跟丢了魂似的,弄得你父亲跟着忧心,见天儿没个好脸。”
  岳母如此说,岳琳顺势问了一句,“母亲,您心里必也记挂昆儿吧?”
  “挂着又如何?儿大不由娘,他有他的活法……”岳母说着,极轻地叹了口气,“这些年,昆儿从没教我省心,娘这也是习惯了。”
  “娘,原来不管怎么活,都能活成一种习惯,”岳琳语气柔软,颜色正经,“从前那样长日相随,他骤然一离开,觉得日子怎么过都过不对了,可再艰难再痛苦,不也熬过来了?这几年,他连在京的时候都少,过着过着,觉着也就那么回事了。”
  岳夫人抚着岳琳的侧脸,意味拉得很长,“你想开了自是好事。人哪,成夫妻,做母子,都是个缘分。有缘,就惜着些过,终究,谁也无法子赖谁一辈子,过好过不好,都得自个儿体味。”
  岳琳听后一点头,顺势往夫人肩头一倒,娇道,“母亲原有大智慧,女儿受教。”
  岳夫人今日过来,除了探望女儿外孙,还有一桩事——拎着岳琳同她一道赴趟婚宴。
  岳琳听后却连连摆手,“母亲,饶了我!那个吴文秀,早年就和我不对付,她的大喜之日,我去了她能高兴得了?”
  “你这孩子!她同我是姑侄,我的辈分带个女儿去理所应当。再说,她嫁的亦是武将,在忠嗣面前还要下马行礼,你的身份,去,倒给她添彩了,她能有何计较?”
  “她嫁的那位武将,听闻董姓?”岳琳问。
  “是,姓董,名延光。”
  “哦,董延光。不然,母亲,你去东宫唤岳裳出来陪您去?”岳琳还待挣扎。
  “胡来!就这么定下了,那日你只打扮好,我来马车接你便可。”
  “……”。
  出门那日,岳琳听话地些微修饰了一番。无论如何,如今她乃王忠嗣将军府当家夫人,当有的范儿还得做足了。
  又一年春日迟至,暖意未足。将军夫人上袭紫绫锦缘襦,下着明霞湘水裙,手巧的娟儿为她复挑盘桓髻,置云头锦履,凭明帛夹帔加身。
  可谓眉黛夺萱草,研裙妒榴花。
  吴府经年再未出过一位致仕高官,在这政要如云的京城中,越发没落下来。
  女儿出阁,并没来得几个要紧的人物。此时,出自吴府的岳书源夫人,偕同王忠嗣将军夫人登门添妆,吴府老夫人可把一张满布皱纹的脸都笑开了,拉着岳琳只不撒手,任由一位位女眷轮番到她跟前,来与二位夫人看礼。
  岳琳随性地挂着笑,同岳夫人一道礼尚往来,姿态比起当年,反而敛和许多。
  这时,岳夫人侧首到岳琳耳边,悄声嘱咐,“去房中送送文秀,既来了,倒把礼做足了才是。”
  岳琳抿一抿唇,将就着起身往文秀的院里去了。
  文秀正待闺中娇羞盼新郎官迎嫁。董延光是一位才将兴起的武将,此人善言辞,会做场面,与京中多位实权大官往来频繁,前途看好,十分吃得开。
  吴文秀攀了这位,自是十分得益的一桩亲,正自鸣得意间,听闻姑姑领了岳琳来,心中不免生出几丝烦闷,心说,你我素不亲厚,你来凑哪门子热闹?
  待又听进出闺房的女眷们,口口声声将军夫人地唤着,心里头越发不舒服。忿忿想,我出嫁日你也来找风头,上赶着叫人不痛快是吗?
  因此,岳琳一踏进闺门,即见吴文秀面色不郁。
  岳琳瞧她如此,爽快地朝娟儿使了个眼色。娟儿会意将一枚镶玉珠的发簪掏出来,递到文秀婢女手中。
  岳琳温和对吴文秀讲了几句,“如今你我都大了,今日你出嫁,我随母亲来填个喜庆,祝你夫妇和顺,早生贵子啊。”
  岳琳送出的这枚发簪,说实在的,她都没过眼,出门前吩咐娟儿去库房里扒了一件备上就来了。
  今时今日,王忠嗣位高权重,迎来送往的,随手一件,水头不好都拿不出手。
  可这些东西,吴文秀这些年也只近日从董延光那处偶瞧过几回。岳琳浑然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令得文秀心口说不出地堵得慌,话,便不知不觉出了口,“岳琳,这么多年跟着王忠嗣起起伏伏的,怎么,如今是又风光了?”
  岳琳用一种果不其然地表情,瞄了吴文秀几眼,也是无奈。她转身打算迈步先走,不想吴文秀尖刻的声音追在身后,她说,
  “当初耍泼一般追着王忠嗣,如今才算混出个样,不过岳琳,即便如此你也犯不着在我跟前显摆,世事难料呢,王忠嗣一介莽夫,光会骑马打仗不顶用的,前几年贬就贬了,圣上跟前不也没人吭个气?我家董郎说了,日子长着呢。你且过几年再看,有个词叫后生可畏!”
  诚如吴文秀所言,岳琳随王忠嗣一道,这些年浮过沉过,得意过,困苦过,人言已不可畏也。
  贬也就贬了,斥也就斥了,不过高位一句话而已。
  岳琳摇了摇头,提步继续往外走。娟儿陪在身侧。
  不知不觉路过当初初遇李昱的那块硕石,走至那日与昆儿闲坐的那座廊桥。岳琳的目光定在桥下仍然泛着微微凉意的池水中,长久驻足不动。
  娟儿劝慰她,“娘子,吴家这位的话,您可别放心上。她又见过多少市面,您是什么身份,值得同她计较?”
  岳琳转头一笑,“你家娘子在你看来,心眼始终只那么一丁点儿呀?”岳琳两指虚虚一比,接着却轻轻说了一句,“她的话也有些道理,倒给我提了醒。”
  至于提的什么醒,岳琳不讲,娟儿也不问。
  有时候,娟儿觉得她家娘子想得太多太古怪,她怎么琢磨也弄不明白。
  岳琳在吴宅胡乱走了一通,抬头才发觉快溜到前厅去了,连忙调头往回走,这时,却从前头传来个她熟悉的声音,
  “炼儿见过李尚书。”
  岳琳一听,问旁边的娟儿,“炼儿同爹爹一道过来?”
  “老郎君昨日就安排了,说带大郎认认人呢。”
  “尚书这样有空,特地来他吴府?”
  “娘子,这,娟儿就不知了。”
  岳琳脑子动了动,沿着边缘悄悄往前厅溜过去,贼头贼脑地冲她爹爹和已拜为左相的李适之行礼。
  岳太史瞧她气韵还好,心中稍感安慰;又一想,还是同从前那般,鲁莽不讲究。太史眼珠子一瞪,又没好气。
  李适之看得好笑,乐呵地应着,“琳儿,你也来啦。”
  “恩,恩!”
  李适之瞧她灵光的模样,越发笑开,“琳儿又懂事不少啊,你父亲成日吹胡子瞪眼,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若给老夫做女儿好了。”
  岳琳斜眼瞅瞅她爹,乐得嘻嘻直笑。
  岳太史气道,“尚书莫再夸她,老夫有生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