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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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粗如黑棍的浓眉一张,当霍的站起身来,指了那满面气恼的少女哈哈大笑道:“老铁,你看那小妞儿是谁!”
旁边一名军官面色诧异,看了那方片刻,方才醒悟,也哈哈大笑道:“邹大哥,你这可是看走眼了。哈哈,难怪那日那兔儿爷那么俊俏,原来是个小妞儿!”
一干军官听得这话,纷纷向那方看了去,见江萱怒目圆瞪的气恼模样着实可爱,都拍手轰然大笑起来,叫嚷道:“邹大哥的火眼该当改成盲眼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也能看成个小子,不是瞎眼了是什么!!哈哈 !!”一阵怪叫轰笑,震耳欲聋,听得楼下的客人都皱眉侧目。
那邹姓军官原本就面膛黑红,此刻几碗酒下肚,黑红的脸膛更是油亮发光,灯光下也看不出是气恼还是自得。听得众同袍取笑,那人又灌了一大碗酒,酒意上涌,手中酒碗一掷,泛了红丝的醉眼乜眼看了江萱,怪叫道:“是我老邹看错了么,嘿嘿,一个姑娘家也会去逛窑子,那可是奇了。”几大步跨到江萱桌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向江萱前襟抓去,口中喋喋怪笑道:“你当真是个小妞么,军爷可不信,嘿嘿,让军爷我。。。。。。”一语未了,那只长满厚茧的粗壮大手还没抓到江萱近前,便被人挥手一格,拦了下来。
江萱的侍从见这人竟敢动粗,当即站了上前,并排在江萱面前,口中喝道:“放肆,竟敢对我家小姐无礼。”
这帮军官平日里强悍凶蛮惯了,此刻酒意一发,更无顾虑,醉眼一斜,见这名仆从正是那日在醉花坊交过手,当即狞笑道:“你个龟孙子又来坏军爷的好事。桀桀,好,那日没打痛快,今日就再放手打过!!看是你个龟孙子的手脚快还是军爷我的拳头硬。。。。。。。”口中高声叫骂,手下却不迟疑,双拳呼呼并出,拳脚风声大作,立时与面前一名侍从斗在一起。
见得这方竟然打起来了,军官们更是兴奋,在一旁捶桌顿足,哈哈大笑呐喊助威。
第 81 章
这酒楼虽然宽敞,却是打斗之下,即便那侍从有意将那军官引离江萱的桌位,其他附近的桌位凳椅却不免糟了秧,但听得霹雳哗啦一阵响,片刻之间,几张桌椅便被两人的拳脚扫得稀烂。
那军官虽然拳脚刚猛,凭一时之勇斗狠逞凶,江萱的侍从的武功却毕竟要远胜那军官,不过十数招一过,那军官就只能守多攻少落了下风。
眼见自己人要不敌,这些军官也捋了袖子加入战团。江萱的侍从自然也不示弱,一名侍卫总领示意,守侯在楼下的几名侍从齐身翻跃上楼,围了那帮军官大打出手。但听得耳边喝叱打斗,霹雳哐啷之声不绝,点香时间,楼上就打成一片,乱成一团。
那店老板探头向楼上张望一下,摇摇头,见惯不怪,当没看见般,又缩回柜台后去了。
江萱自然是早认出那两名军官正是那日在醉花坊意欲对自己无理的人,想不到今日在这里见到。那日江萱因有所顾虑,没有大打出手,才让那帮军官嚣张了一下,不想他们今日竟然又来挑衅,见如此混战的场合,不由双手有些发痒,眼中露出兴奋之色,站起身来,就想亲自动手,活动一下手脚。一旁的黎衍见状,暗道不好,忙按了江萱肩头坐回凳子,向江萱摇头示意,随即厉声喝道:“来人!”
在酒楼外乘凉休息的荆洲衙役听得酒楼中突然传来打斗声,也正面色惊疑向里张望,却是没得黎衍护卫的号令不敢贸然行事,此刻听得里面传出黎衍的声音,众衙役立即高声应是,冲上楼来,手执兵刃将楼上打斗的众人围了起来,厉声呼喝道:“住手!不得斗殴!”
见得有官差围了上来,众人当即住手,各自退到一旁。
那帮军官互使眼色,那姓铁的军官转眼那些衙役,见面前一人正是那日在醉花坊见过的荆洲府捕头,上前一步,跨到左迁面前,笑道:“这位差大哥,我们是驻守昊锡的守军,今日兄弟们不过是喝多了点,倒无意闹事,惊动各位差大哥,不好意思!!”从怀中掏出几大锭白银,远远的向那柜台一抛,高声道:“窦老板,陪你的桌椅钱!”
窦老板双手接住迎面抛来的白银,笑道:“铁大哥客气了!”
那铁姓军官又迟疑片刻,转眼望了面色冷峻,沉眼相看的黎衍一眼,心头觉得有些不妙,捏在手中准备贿赂这队官差的银两终是没拿出手。只向黎衍抱拳一礼,避重就轻的说道:“小兄弟,我那兄弟黄汤灌多了,言语冒失冲撞了这位姑娘,今日多有得罪,小兄弟见谅。”
黎衍面沉如水,冷冷道:“诸位驻守昊锡,本当严守军令,保得地方太平,你等却是滋酒闹事,惊扰百姓。下官身为地方父母官,又岂能坐视不理,轻易放过如此行径。”喝令左迁道:“将他们看住了,去请驻军军纪卫前来。”
那帮军官没料到黎衍如此不好相与,心头都暗叫不好,正想再找个什么借口逃脱。却听得店门口有人朗声说道:“不劳黎兄费心,这事还是让小弟来处理吧!”
众人闻声一看,只见一名神情倨傲,身着整齐戎装的年轻将领在数名兵士随从的簇拥下走进店来。
见了这人,楼上几名军官及黎衍都是一怔,面上有些诧异。
那人来到楼上,神色自若的跟黎衍见礼,面带微笑说道:“真是巧了,原来黎兄也来了昊锡。”
黎衍回礼,也微笑道:“卫兄,确实很巧,想不到数日之间,你我竟然两次在这样的场合下会面。”打量一眼全身戎装的卫旌,说道:“卫兄不是在飞豹营效力么,怎么今日有空到昊锡来逍遥。”心头疑惑,这卫旌一身正装,应是来昊锡公干,他来干什么?
卫旌道:“小弟有要务赶往昊锡驻军,正好路过此地。”目光落在黎眼身旁的江萱身上,微微一怔,凝神打量江萱片刻,唇边扬起一丝阴冷的笑意,缓声说道:“如果我没认错,这位姑娘应该就是那日在醉花坊的博公子吧。”
黎衍淡然道:“不错,这位就是博姑娘,上次在万寿园游园会中,卫兄也见过。”
卫旌恍然,竟然是她,那个戴了蝴蝶面具的小女孩。哼,这博家说是在昊锡有大生意,重要人物都往昊锡跑。嘿嘿,当真只是做生意这么简单么,只怕是欲盖弥彰。心头窃喜,这一路打探得来,想不到这里碰到博家的人,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这女孩落在我手里,大可跟他们博家讲讲条件。心中打定主意,眼中寒光一闪,目光威严看了那帮被荆洲府衙役看住的军官一眼,对黎衍说道:“黎兄,既然这事让小弟撞上了,小弟身为军中将领,自然不能袖手不管。严肃军纪、肃正军法更是我等职责所在。”手一挥,喝令自己的随从道:“来人,将这帮无视军纪,骚扰百姓之徒给我拿下!”
卫旌的随从一声得令,上前便要将那帮军官押到一旁。
那帮军官面上变色,心头暗叫倒霉,其中有几人已认出卫旌正是那日在醉花坊与对面这位荆洲府官员之人起冲突人,心道不好,只怕是这位青年将军嫉恨当日已方几人为对头说话,此时要趁机报复。虽然见卫旌比自己几人官阶要高的多,却也并无惧意,在同伴示意下,一名当日不在场的军官上前一步,神情肃穆,端正向卫旌敬了一礼,说道:“将军,末将等与将军所属不同军营,不归将军管辖。将军就此扣下末将等人未免不合情理,还请将军高抬贵手,让末将等人回营自行向所辖官长请罪。”
卫旌冷冷道:“本将军按军法从事,又何不妥。你们要想狡辩,把话留待见了你们官长再说,不用在本将军面前废话。”招了那店老板来讯问几句,又回转身来,看了江萱,面色阴冷,说道:“博姑娘,既然姑娘的随从参与了打斗,姑娘自然不能置身事外。”面色一沉,对自己的随从喝道:“来人,将博姑娘一同请了去。这才好将此事查问清楚!”
众人听得这话,都面有怒色。江萱的侍从手中兵刃一展,将卫旌的随从拦了下来。
黎衍一步跨到卫旌面前,怒道:“卫旌,你分明是公报私仇!哼,今日之事,我这荆洲府上下人等也都是证人,你如要讯问,就请派人拿文书到荆洲府来取证供!今日就恕不奉陪了。”拉了江萱的手怒气冲冲的就要离去。
却见卫旌的随从手执兵刃面色冷然拦在楼道口,并不退开。见黎衍发怒,卫旌神情自若,好整以暇的接过一名贴身侍从奉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淡淡说道:“既然黎兄声称也涉及此事,小弟自然也不能徇私,那就请黎兄及其贵衙一干兄弟一同到昊锡驻军做客罢。黎兄,你我虽是世交好友,却是寻常也会面不多,不如就趁今日多亲近亲近。”
听得卫旌如此嚣张的话语,黎衍不禁又惊又怒,喝道:“卫旌,你好狂妄。即便你是军将领,也。。。。。。”一语未了,却见卫旌慢吞吞的从腰间取过一枚短刀,双手缓慢捧高至额。黎衍心中一凛,当即话语一滞。
卫旌眼中满是讥讽的笑意,看了黎衍说道:“黎兄当是认得这枚短刀罢。我卫旌请不动你,它该请得动你罢。”
那短刀造型古朴,鞘身是银白打造,一条缀满宝石的金龙饰纹吞云吐雾的盘绕在鞘上。黎衍一见之下便认出这正是那日在游园会卫旌赢得的那枚太祖皇的配刀。不由皱了眉头,暗道棘手,将眼光瞄向一旁强捺了怒气,只要发作的江萱。
见那卫旌一副傲然得意的样子,江萱撇撇嘴,脚下轻点,倏地飞身而起,出手如电,卫旌只觉得劲风扑面而来,眼前飞袖招展,心中一惊,只来得将手一抬,还未及发招应对,手上一空,短刀已被人夺去。
卫旌又惊又怒,退了一步,转光一转,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个瞬发之间又站回黎衍身边的女孩,指了她喝道:“你,小贱人!,你好大的胆子,”话未落地,眼前一花,啪的一声重响,脸上骤然火辣一痛,已经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这记耳光打得卫旌眼冒金星,头脑一阵昏晕,脚下一个踉跄。
卫旌的随从都啊的一声惊呼,纷纷抢上,扶住卫旌,叫道:“少将军!”
卫旌被随从搀扶了站稳,片刻,才定下神来,半边脸已是高高肿起,面上更是青红不定,直直的看了江萱,出气粗重,眼中几欲喷出火来,右手微微战抖指了江萱,却是一时气促说不出话来。
却听的一旁有人哈哈大笑道:“小妞儿着实了得,哈哈,厉害厉害,难怪那日把老邹我打了个落花流水。哈哈,老子当日还不服气,以为是黄汤灌多了才阴沟翻船,原来是遇到小妞高手了。哈哈”
一帮军官见那么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有如此厉害的身手,也是心下佩服,转眼又见那位先前还神气十足的青年将军现下这般恼羞成怒的狼狈模样,都心下大为畅快。军人性情直率,况且也不属同营,对那青年将军就没多少顾忌,当下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举了大拇指称赞江萱身手了得。
卫旌更是气怒交集,好半会才缓过气来,满眼怨毒看了江萱,心道这妖女果然是厉害,难怪先前听说她在朝中那么嚣张也没人能收拾她。心中虽然羞怒,却也不敢口出侮辱之言,只厉声道:“你竟敢公然抢夺他人财物,大胆狂徒,你可知这把金刀是何人所赐!”
江萱有些好奇的将那匕首拿在手中翻转着玩耍,听得卫旌厉声喝问,江萱漫不经心问道:“不就一把匕首而已,又如何了。”
卫旌狞笑着一字字加重语气说道:“好个无法无天,大逆不道的妖女,你可知这是我朝太祖皇的御赐金刀!你竟然敢夺了去,那就是欺君犯上,大逆不道。”
江萱轻声一笑,故意夸张道:“啊,太祖皇的金刀啊!啧啧,了不得!”
卫旌面色得意,心道,你这小贱人知道怕了吧,哼,任你武功再高也不敢跟朝廷对抗。
哪知江萱两指捻了短刀随意一转,轻描淡写的说道:“御赐金刀并非尚封宝剑,用金刀来耀武扬威却是对御赐之物不尊不敬,如此行径,那才真是欺君犯山,大逆不道呢。况且,” 铛的一声,毫无顾虑就拨剑出鞘,装腔作势的举了那寒光逼人的匕首拿到眼前仔细端详,片刻,微微点头,口中诧异道:“这把短刀?我怎么看来这好象是我家的呢!,啊,我看清楚了,这分明就是我家供奉在祠堂的短刀嘛,难怪这些日子没见到,原来是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