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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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泽微微摇头,说道:“既然你知道错了,我当然不会再生气。”两指指背轻拍两下江萱白嫩红润的面颊,笑道:“小丫头可不能嘴上认错,心底却在转鬼花样。”
江萱嘻嘻一笑,说道:“大哥哥,你放心嘛。萱儿一向是听你的话的。”又趁机撒娇说道:“既然你不生萱儿的气了,也相信萱儿不再胡闹,萱儿总可以出宫去透透气了吧?”
见博泽微笑点头,江萱一声欢呼,回过头得意的向后面的博政做个鬼脸。
听得前方两人一席话,见江萱得意洋洋的向自己示威,博政啼笑皆非,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却听得博泽又说道:“偶而出去透透气也成,却是需得有小政子或我陪着。平日里你一人就不要出宫了。”
江萱听得一呆,啊的一声,满面的得意僵在脸上。
博政哈哈大笑,大声说道:“小丫头,早告诉你了,大哥不会纵容你的。哈哈,这下得意不起来了吧。”见江萱转过头来狠狠的瞪着自己,博政故意气她道:“对了,我和大哥这最近都很繁忙,也没时间带你出去闲玩透气了。唔,小丫头,我看你这些时日还是乖乖的留在宫里陪皇伯娘吧。哈哈!”
江萱气恼得满面通红,看看面带微笑的博泽,又转头看看笑得一脸灿烂的博政,恼怒得一跺脚,站了起来,气愤愤道:“大哥哥,原来你跟二哥哥一样戏弄萱儿!你们可恶,我。。。。。。。我要告诉母后,你们欺负我。”
博泽忙轻将江萱拉回坐了自己身旁,温言安慰道:“萱儿,大哥哥怎会戏弄你。却是近日你的头疼症发作得厉害,若没有我们在身边,只怕会有意外。”见江萱抿嘴不答,犹自满面气恼的扭头不看自己,博泽笑道:“好了,别气恼,喏,等这两日忙过了,大哥哥就陪你去俪汤池游水。。。。。。总之让你玩个尽兴。”
江萱听得,这才面上气恼稍减,心中却仍是暗地发愁,如此我哪有机会去见叶逸乐啊。
用过晚膳,留了江萱陪伴皇后,两兄弟告退出来,径直来到苍穹宫。时下夜色渐浓,新月如勾。也不命人掌灯,两人就着如水月色,在徐徐夜风中缓步登上高耸入云的步天台。待侍从摆好酒水果品后,命侍从尽数退下高台。
博政揭开覆罩在浑象仪上的金黄绸布,调好视角,俯身对了镜头凝神观看,半晌,方才站直了身,来到负手站了白玉栏边、临风而立的博泽身边。
见博泽询问的目光看过来,博政微微摇头,说道:“没有异动现象,仍是完全正常。”
博泽蹙了眉头,负手在栏边缓缓踱步,口中说道:“中枢与天监司都不能发现异常,妖奴又是如何脱禁而出的?仅凭嵩山派那几人绝不可能打开禁锢舱。难道七星之地存在什么未知变数?”
博政说道:“大哥,记得前次你我分别去昊锡与九道时,也因妖奴蠢蠢欲动而遭遇险情。却是这帮妖奴再如何暴躁,也无法逃离禁锢舱一步。而百年来他们无任何补给维持体能,只能陷于昏睡休眠,偶儿才能苏醒小小作恶一下。难道如今他们竟然是尽数醒来了,还打开了禁锢。否则寻常凡人,如何能接近禁锢舱。”
博泽皱眉,“倘或如此,中枢之地应能探测得到异象。中枢无异常显示,证明禁锢舱仍是封闭正常,妖奴尽数醒来的可能性不大。除非。。。。。。”缓缓道:“除非是中枢制控已经失效。”
博政一惊,失声道:“中枢制控怎会失效?!那岂不是,”话未说完,听得有轻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博政当即停住话语,面上怒色徒现,正要喝问,却听得有人说道:“并非是中枢制控失效,而是有人启动了那禁止。”
这话在那人低沉平缓,无半分波澜起伏的话语声中,如闲话家常般从容道出,听在两人耳里却是犹如晴空霹雳当头劈下,两人心头一震,同时骇然惊呼道:“有人启动了禁止!”
第 79 章
两人满面惊疑,骇然望了眼前来人,都怔了片刻,才醒过神来,齐拜下身去,口中恭敬道:“参见大师,大师安好!”
正衍大师手捻念珠,宣了一声佛号,合什还礼,凝神看了博泽,眼中满是关切,说道:“泽儿,你进了中枢密室?”
博泽眼裣一垂,低头沉声道:“是,晚辈情急之下,违反族中禁令,私进密室,请大师责罚。”
正衍大师微微摇头,上前一步,抬手轻握了博泽的手脉,凝神行功片刻,才放开手,又看看博政,微微点头,眼中又才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淡然,宣了声佛号,捻珠祈祷道:“佛主保佑,好在你二人没有大碍。”
博泽道:“是,幸得小政子中途前来接应,晚辈才能及时行功过血。”
正衍大师叹息道:“好孩子,你们功力不够,进中枢密室实是太过凶险,日后不可再如此冒险了。”
两人齐声应是,说道:“晚辈谨记大师教导,必不会再冒险进入密室。”
恭请正衍大师在观象台上的八仙玉桌旁坐了,博泽方才问道:“大师,您是说有人启动了禁止?!”
博政眼中惊疑难抑,接口说道:“启动禁止,必然会引发七星之劫,难道,难道是族中长老终于找到彻底消灭七星隐患之法,这才冒险启动?!”
正衍大师微微摇头,叹息一声,说道:“消灭七星劫数,谈何容易,就凭我族目下的情况,只怕数百年后也无法办到。”
博泽骇然道:“既然无法消除,为何要启动。七星之劫必然会导致山崩地裂,生灵涂炭,非但是天下苍生遭灭顶之灾,这万里江山毁于一旦,我族中人既回归无望,也无立身之地,不日便也会尽数消亡在此了。”
正衍大师面有怜悯之色,叹息道:“不错,这其中的要害,我族尽人皆知。百年来,我们殚精竭虑,费尽心机,便是要消除七星异象,以保天下太平,如此我们也才能有机会回归故里。却是,唉,终是天意难测呀!”
博政眉头一抬,“天意难测?!”
正衍大师合什宣了声佛号,说道:“我们虽不愿启动禁止,却是,”站起身来,走到高台栏边,抬头看了那浩瀚的夜空,片刻,缓缓说道:“却是能够启动这禁止的,除了我们,便只有他们了。”
博政一声低声惊呼,“他们?!”
正衍大师微微点头,一字字沉声道:“只有他们启动了禁止,才能让中枢制控完全失效。”
两兄弟悚然一惊,不由都抬首看向那星光漫天的深邃夜幕,半晌,相顾骇然。
博政出气粗重,片刻,才声音嘶哑着问道:“为什么?他们,他们终是要放弃我们了么?”
博泽深吸了口气,蹙眉说道:“确定是他们么?”
正衍大师轻叹一声,“据此种种迹象表明,只能是他们了。”
听得这话,博泽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愈加的没了血色,脚下退了一步,单手扶了桌沿,缓缓坐下,单肘撑桌,扶额闭目,眉目间满是倦惫之色,片刻,方才低沉了声音道:“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还要将天门密匙送回来。”唇边浮现一抹淡淡的苦笑,“给了我们希望,却又收了回去。何其残忍!”
博政怒眉一扬,顺手将手边的一只白玉杯狠狠的掷了出去,莹白的玉杯犹如一道流星瞬间划过夜空落向禁苑深处,片刻,才远远传来一丝清脆的声响。博政怒喝道:“百年了,我们苦撑了百年,如今他们说放弃便能放弃了么!哼,难道他们忘了,正如他们所说,七星之劫发作,势必要引起五行四极错乱,祸及宇宙万象,如此他们同样难逃大难。”双手握拳,怒喝道:“他们如此决绝,到底是为什么?”
正衍大师微微摇头,面上也有一丝惨然,缓声说道:“事世难料,此间百年光阴,或许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挥间,瞬间变数,足以让他们做出不同决断。”
博政一怔,片刻,喃喃道:“天上一日,人间百年。当真是如此么!”脚下轻移,转了个半圈,仰首看了那夜幕深垂的苍穹,半晌,喉间骤然发出一阵低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清朗的大笑声从高台越空传出,在禁宫上空朗朗回响,犹如飞龙啸鸣直震九霄,刷的一声,清光一闪,博政跨前一步,抽出那把插在白玉雕栏柱上的一把镇台宝剑,手握长剑直指苍穹,厉声喝道:“好!既然你们如此决绝,我们也无须再顾虑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大伙都随了这宇宙苍穹灰飞湮灭罢了。”转头看向博泽,说道:“大哥,即便他们启动禁止,要在我们这个世间引发七星也还有一段时日,既然如此,不若我们来个先发制人,直接发动七星,反正是致死地而后生,或许可以半壁江山的代价为族人强行打开一条回归通路,如此也还可救半数天下苍生。哼,至于由此会引发对他们那方的冲击,我们就顾不了这许多了。”
正衍大师一声叹息,捻珠说道:“阿弥佗佛,善哉,善哉。此法即便可行,也是太惨烈了些,不到万不得已,却不可动用此法。”
博泽默然片刻,手一拍桌,站起身来,沉声说道:“事已至此,即便我们都存了与天地俱灭之心却也于事无补。现如今,我们要做的便是如何将这灾祸降到最低。”
正衍大师又是一声宣号,说道:“泽儿所想不错,即便事态如此严重,我们也还没到绝望之地。这七星之劫能否由此被完全引发还是未知之数,我族中子弟均是能力非凡,集我全族之力也并非不能克制七星异变的劫数。”
博泽说道:“正是,当务之急便是要切实查清目前的情势到底严重到何种地步,尽量争取时间,为族中长老策划万全之计打通便利。”
迈步走到高台玉栏边,负手当风而立,看了高台下夜色笼罩中鳞此栉比的屋宇房舍,目光深邃,面色沉静。
银月如钩,斜挂宫檐,寂静街市中透出的万家灯火在月色辉映下璀璨繁华犹胜夜空群星。
正衍大师与博政也走近前来,在博泽一左一右并排而立,一阵强劲的夜风袭过,三人俱是额边发丝飞扬,衣袂飒飒。夜风一阵强过一阵向高台袭来,远处深暗的夜幕云层渐厚,隐隐可见金蛇闪电翻滚,耳边已也听得雷鸣轰然进逼,眼见暴雨雷电将至,三人却是巍然不动,只静静看了高台下的万千世界,良久不语。
回到端本宫,博泽立即修书一封命八百里快骑报呈大皇爷。禀退殿中侍从后,两兄弟连夜商讨后续计划,制定行动步骤。
两兄弟商讨得一会,话题转至昊锡异象。博政将锦衣卫这两日对嵩山派那几名弟子的查探报告呈给博泽,面上犹自恨恨的说道:“大哥,倘若不是嵩山派私闯昊锡山,被我们偶然得知有异情。今次岂不是要在毫无防范之下坐以待毙。他们,哼,真正是狠辣绝情。”
博泽面色平静,淡淡说道:“小政子,事以至此,多说无益。况且,他们那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我们也不得而知,据我族百年守侯的情况看来,他们应不至轻易就放弃我们。只怕是另有隐情。”仔细看完手中报告,说道:“如此看来,嵩山派包括冷战在内潜入昊锡的九人只有一人逃了出去。” 手握那银环,若有所思道:“却不知伤了几名妖奴。”又仔细打量那银环,皱了眉头。
博政道:“至少应有一名妖奴遭了不测罢。那卫旌的三师兄,陶正东,应是无意中得到妖奴的银环,才让他侥幸逃出升天。如此却也被吓得精神失常。”说到这里,唇边冷笑,说道:“嵩山派那帮人利欲熏心,被卫旌几句花言巧语一骗,便以为自己能独得天门宝藏,想不到却是做了妖奴的点心。哼,这卫旌也当真狠毒,明知此行凶险莫测,竟连师门情谊也不顾,居然骗了自己的师傅去做探路石。”
见博泽蹙眉不语,博政迟疑片刻,说道:“大哥,卫旌是腾歧族的外戚,他如此所为只怕是跟五族之人有所牵连。”
博泽深叹口气,身子向后一靠,依了椅背,眼底的倦意更重,说道:“自从拓拨脱将历书之事泄露出去后,这天下的各类传言就再也无法禁止。看来又是有人根据五族的谣传胡乱猜疑,觊觎天门宝藏。” 微微摇头,面色一正,将手中银环往案几上一掷,断然说道:“虽然他们所知应当不多,却是这当口我们出不得半点纰漏,将其余知情人找出暗地处置了。至于卫旌,”蹙眉沉吟。
博政道:“卫旌现在四处追查我们的下落,想来是尚不死心,妄图拿回银环。嘿嘿,他竟然当真以为我们只是塞外行商。”
博泽失笑,说道:“幸得三叔早放了风声在外混淆视听,否则萱儿的事也暴露了我们的身份。”沉吟片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