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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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麦说，“别发呆了，下午三点到，别迟到了，不见不散啊。”
我跟老妈说下午我要去面试工作了。老妈眼皮抬都没抬，不去，对象还没找好呢，上什么班，继续吃她的饭。
“什么单位让你去啊？” 老爸扭头问道。
“前同事介绍的，通亿公司。”
“什么？通亿公司让你去面试？去，怎么不去，这么好的单位，别人还求之不得呢。”老爸说的句句在理，听得连我都心动了。
老妈一听公司名称，反应的更快，一改刚刚反对气焰，两眼又开始放光，“通亿公司好啊，去，绝对得去，马上我就给你挑好看的衣服，咱落落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面试。”
我奇怪了嘿，“我只是去面个试，又不是去找对象，打扮那么美干什么啊，选美啊。“
这句话又把老妈惹怒了，“就是去找对象啊，谁不知道通亿公司是优秀学子的汇聚地啊，你在那工作，优质的男孩子多得是，任你挑，任你选，谈个男朋友回来，你的终身大事就解决啦，我总算可以不用操心了，省的天天出去被问来问去闺女那么大了咋还不嫁人，你不急，我还急呢，我一众帮的好姐们孙子孙女都抱上了……“
“又来了……“老爸笑着摇摇头，示意我赶紧吃饭。
“闺女嫁不出去，你一点的心都不操，可是当爸的人，这转眼都快三十了……”老妈饭也顾不上吃了，激动地去捯饬我的衣柜去了，一时间我的小窝被折腾的一片狼藉。
我忧伤的默念着，转眼就30了，转眼就30了……之前不是还说我虚岁28吗，这又给拔高了2岁！
虽然之前我总跟老鹰说，都已是奔三的人，在抓青春的尾巴。
也许成熟只是一种气质，我们经历略略几年修炼，道行尚浅，也许我们经历重重的伤痛和磨练，苍老的是看不见的内心，却难掩依旧纯真的脸。
……
对呀，我依然有张纯真的脸，老妈你看不到吗！
我感到无限的忧愁，重重的叹一口气，继续吃饭。
在麦麦的指引下我找到了传说中的国电研究所，我好奇的给麦麦电话，“不是面试通亿公司吗，怎么跑国电来了。”麦麦笑我的孤陋寡闻，“通亿公司就是国电研究所旗下的子公司呀。”
我穿越了一个又一个的大门，好家伙，如同进入迷宫般，层层都有警卫守着。到达最后一个门时，警卫威武地将我拦在大门之外。这时守卫室里一个小伙子跑出来了，在进行短暂的自我介绍后，小伙子告诉我他是麦麦的下属，就是来接我的，然后热情的请我出示身份证办起了入门手续。
麦麦都是领导了，不错，不错，果然出了金科公司发展极好，这是我还没离开前，经常听到外界对金科公司的评价，金科公司就是人才成长的摇篮，源源不断地为各大同行企业输送行业内最具吃苦耐劳职业精神和走在高端技术前沿同时又兼备超强责任心的综合性多样人才。
小伙子热情洋溢的带着路，我环顾四周，空旷辽阔的绿地环境，一片欣欣向荣，很显然有专业人员的打理，显示出与当下季节及为不符的调调。花园式建筑楼层，错落有致，好气派的工作环境！道路的一侧每隔一段路程就停放着军用指挥车，不远处的草坪上居然还停放了飞机，我用我及其匮乏的军事知识揣摩着，应该是战斗机，跟电视上放的差不多。
我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路上不停的感慨，这场面太敞亮，太架相了，立刻觉得连自己也蓬荜生辉了！
小伙子向我介绍说，因为研究所主要就是为国家军用设备服务的，是涉密机关，所以连带通亿、耀光这样的子公司都是国家一级保密单位，各方面要求非常严格，进出都有正规严密的审查机制。
“连耀光也是国电研究所的？”我的声音更像刘姥姥。
小伙子笑着点头，“震撼吧！我刚来的时候，跟你一样，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不住的点头应着，要是能踏上这片工作土地，那高度就无比非凡了，内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我向小伙子打听，“早就听说通亿公司主要是生产军用雷达，为国家应急指挥服务的，像09年的阅兵，我在电视上都看到了国电研究所的相关报道，这些都是通亿公司的成绩吗？”
小伙子笑笑，“当然，所里经常派人到我们公司进行全方位的研发指导，有上级机关罩着，我们这向来不愁技术，市场。雷达业务也只是我们其中一个分支，涉及的方向多了去了，像微波啊、安防啊、机电啊、交通啊等等都是。我们通亿公司有一千多号人，分布在各个领域，我们事业部就在园子的最里面。”
我跟着上了电梯，步入部门大门，ITS事业部大招牌赫然眼前，麦麦上前给我一个大拥抱。我啧啧啧不住的对她上下打量起来，栗色的卷发挽成蓬松的发髻，高贵的束在脑后，前额自然垂下来的几缕刘海，更是给麦麦增添了几分娇柔。还有那精致的妆面，姣好的面容每时每刻都散发着极致的女人气息。
我惊呼，“麦麦你实在是太美了，现在的你简直惊为天人，出了金科你简直脱胎换骨，女人就得像你这样。”
麦麦淡淡一笑，“金科早就在我的职业生涯里烟消云散啦，我们部门新成立没两年，跟金科公司从事的业务一样，现在是竞争对手。我带你去见我们总经理，一会好好表现啊。”
总经理彭策是个与华总年龄相当的中年男子，从对谈中得知，他对金科公司的了解程度甚至比我还透彻，ITS行业里能叫上来的响当当的名字金科公司占了几个他全部了如指掌。从商纣王万捷同，到首席科学家谢建廷，再到营销技术复合人才华彦宇等等人物，他甚至掌握这些核心人物所擅长的领域及在研项目。
我惊讶于彭总的心思缜密，大脑里不算演示推销自己的措辞与擅长领域。彭总待人很客气，分析完交通行业和金科公司专业人才后，最后他问我，“你想做哪一块？”
我心里想着，通常都是公司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有上来询问你的。
当初商纣王面试我的时候，那态度，傲慢的就是只公孔雀，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上。一上来就跟我说金科公司是干大买卖的，不是街上卖菜的。我当时还想着完了没戏了，董事长把我当成卖菜的了 。过会商纣王又说，几天后来报道，直接去江苏分公司驻点。我小声地问能不能留在宁波，商纣王想都没想，一个“不能”就把我噎个半死，完全霸气外漏啊。后来华总又拿锻炼工作意志神马的理由忽悠我。再后来在译然泪眼婆娑的送别里又开始了与他长达将近一年时间的两地生活。本来大学就没有考到一地，又害的译然工作之余两头跑。不过那时对我来说最幸福的时光就是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等译然。
我谨慎的回答，“我擅长企业宣传与市场管理。”彭总说，没问题，然后就让我回去等通知吧。
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我问麦麦，“这就完成面试了？”麦麦说，“是啊。”我说，“连薪资也不跟我谈啊”。麦麦笑笑，“放心，绝对会比金科高！不过你进通亿公司这个事情暂时保密，现在老老实实的回去等人力通知吧，要是期间有哪家猎头来挖你，你可要说你是名花有主的人，已经被我们通亿公司预定了。”
国有企业的用人审批流程不是一般的慢，就在我感觉快没戏的时候，通亿公司的部给我打来电话，让两天后去领取入职材料，整理完毕后就可以办入职手续了。
我长长舒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再受老妈的荼毒了，天天罗里吧嗦的让我烦不胜烦，尤其是一会拜托这个七大姑子八大姨的给我搜索相亲对象，一会又打听小区里谁谁谁家的优秀儿子年过三旬还未婚娶。
有天我正在网上看韩剧乐着呢，老妈把她的朋友及其儿子都请到家做客了，还时不时的让我出来端茶倒水，我草草应付了事，就当看不到老妈眼神里的杀机。等人家走后还问我咋样，我说什么咋样，没注意，又招来老妈一顿痛骂，还一个劲的质问我为什么不上心，这男孩也就小你两岁，从小你们还一起玩过呢，人家现在是公务员，多稳定，咱们俩家还都知根知底的……
话没说完，我啪的就把门关上了，老妈这是什么逻辑啊，也才小我两岁，我啥时候沦落到一定要找比我年龄小的不可了。不是年龄歧视，也不是反对姐弟恋，关键我以前一直把人家当弟弟啊，这番田地沦落的，真是默默无语两眼泪，无语问苍天啊！？
☆、（十二） 冰火两重天
？ 通亿公司在北仑区，我终于又可以搬回自己的小天地了。话说在我刚上大一的时候，房价刚开始飙升，老爸老妈秉着投资的理念，一不做二不休就在北仑区特地买了套两房两厅的精装修公寓，那时房价多便宜啊，一口气全付清了。等我大三的时候，房子随着蹭蹭上涨的银子里顺利交付，老妈就随便添点家电家具就出租出去了。直到我毕业，进入金科公司工作后，我就把租客撵滚蛋了，小窝彻底变成我的小天地了，老鹰也时不时的飞过来与我同住，俨然与我过起了同居密友的日子。闲暇之余，我也经常摆弄跟老爸学的厨艺，再拉上译然，胡吃海喝的，那日子过得真是快活似神仙。
鹰公打来电话告知我他快到我家小区楼下了，现在就可以把行李搬下楼了。
我说，“呀呵，你不用上班啊，老鹰又把你招来了，我这姐们真好，甘愿自家男友给别人当苦力使。”鹰公却说少贫，赶快下来。
看到我大包小包的往下拎东西，鹰公快速上前帮我整理好，一旁的邻居把老妈拉到一边，悄悄的问，“这是落落的男朋友吗，好帅啊，哎呀，老郑，你多年的心愿终于了了。”
只见老妈脸色铁青道，“不是，朋友帮忙呢。”
我立刻拉着鹰公钻到车里，示意他赶快开路，鹰公乐呵呵地瞟我一眼，挑衅道，“你家邻居眼光不错嘛。”
“少臭美，快走！”我挥舞着我的拳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飞到鹰公身上了。
老妈快步上前，拉住鹰公的胳膊，就差身子也伸进车窗里了，“孩子，阿姨跟你说的事，你要记在心里啊！”
“放心，我记着呢。”鹰公信誓旦旦的表情跟老鹰一个熊样，真后悔没有拍下来剪辑放一块，简直可以当门神！
到家后，鹰公从后备箱里拎出好大的塑料袋，里面全是我喜欢吃的零食，我感动的抓住鹰公的胳膊，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达对老鹰的感谢。
鹰公立马绷上脸，迅速抢回我手中的零食，白眼道，“你就不讲谢谢我，这全是我买的。”
我抡起袖子，继续回抢，送我了就不能再拿走，几番回合，鹰公终于大叫受不了了扬长而去。
办理完入职手续后，我正式开始了通亿公司的上班族生涯。ITS事业部近八十人，以小组来划分，共计七大组，类似于金科公司的浓缩版，我被安排到了综合组。除了售前、技术组有独立办公室，其余各组都集中在一个超级大的长条形办公区域里，此办公区域之前一直是生产车间，由于ITS事业部规模的不断扩大，以前的办公室已经承载不下，于是不久前集体迁到了这里。
综合组组长武师傅是个面色黝黑、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他向我介绍完组内大致的情况后，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几乎每个点都是左手一部正在响的手机，右手的手机正在通着话。从这个办公室的这一头，跑向办公室的另一端，全天候都在运转，我想插句话表示帮忙，以达到想分点活的目的都难。
再看看我们组内，融洽和睦，其乐融融，与武师傅形成鲜明的对比。大家悠闲地谈着心，喝着茶，时不时的讨论谁谁谁家又生娃了，谁谁谁现在又想要二宝了的话题。大家对我也特友善，经常嘘寒问暖的，我的工作牌啊，内网，邮箱账号啊都一一帮我办理好，不懂的地方都会热心的给我解答，我也经常被拉入她们的谈话，只是我这个连男朋友都飞了的人，就算再想融入这些有家室有娃人的集体也难以介入话题，每次都是配合性的笑笑。
再看看大办公室的其他人，舒适安逸，好不快活，到处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我不禁感慨，这就是国企员工的工作氛围？太劲爆了！难道国企的员工也都不需要的工作吗？小时候老一辈的邻居口中常说的坐办公室，清闲不劳累？我脑海里迅速出现俩字，天堂，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
我在这片欣欣向荣里开始不适应，同时又有着深深的焦虑，焦虑里还夹杂着虚度光阴的罪恶感，我像看怪物一样的眼光审视着身边跟我一样无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