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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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鹰突然又口气一转,开始骂我,“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知道给我打啊!”
我嘿嘿的陪笑着,“这不是不敢嘛,怕你还在气头上。”
老鹰语气挺平静的,她说她早就不生我气了,只是今天有些很生我气,往年我们都是一起过的,就算有时单飞,电话是必须到的。今天她等我电话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最后还是她主动给我打的。气氛瞬间又轻松、明快起来。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在座椅上靠下来,我知道我俩这个口气肯定得有得絮叨了。她贼贼的笑着,问我现在感受如何,雍大吹再也没找过我麻烦了吧。我说我都被挤兑的跑路了,他难不成还玩追杀呢。我又转念一想,大叫,靠!原来放风我被雍睿陷害的人是她呀,她让人家背了多大的黑锅呀。老鹰嘿嘿一笑说谁让他当初老给我小鞋穿,老是跟我过不去。她不仅跟我们这些业内认识我的人说,她还跟那些在厂家、业主也爆料。笑死了,雍大吹找路华德去陪标,人家根本不鸟他,他又找产品商要授权,又被碰了一鼻子灰。看他还欺负我不!听老鹰说完,我对雍睿的愧疚更加深了一层,还好当初给他打下手的人不是老鹰,否则这会他早就从市场总监的位置上滚蛋了!
老鹰还告诉我花道主动跟家人坦白自己当了陈世美,害的他家人总觉得愧对我家人,天天找介绍人跟我老妈赔不是。我立刻就笑的差点从座椅上滚下去,自从上次花道跟我通过话商量对策后,没几天老妈的电话就来了,口气温柔的简直令人骨醉。不明所以的她还以为我对于花道的出轨仍蒙在鼓里,明里暗里的劝我世间好男儿多得是,让我别一棵树上吊死。我当时心里乐开了花,故作深沉状问老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老妈立马就说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就说感觉现在谈婚论嫁还早了点,然后劝我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就挂了电话,此后只要我一打电话给她,我就能感觉到她在哆嗦。
老鹰指责我和花道真没良心,居然还那么潇洒自在,倒苦了俩家人,听说我老妈这段时间脸一直阴沉着,还没从陈世美身上缓过劲呢。听老鹰这么说,我倒觉得有些对不住老妈了,她一直瞒着我怕我受伤,其实一直受内伤最大的是她呀,天天□□这个大光棍的心,我这个不孝女还暗地里想法子诱骗她,真该拖出去毙了!
老鹰问,元旦回来吗?我说不回去了,说不定还要加班呢,回去的话,要等过年了!老鹰轻轻叹了口气,我又将上次年会陈韶和荣景丽跟我说的话跟老鹰交流了下,并劝她早作打算,金科公司看样子似乎好景不长了。老鹰却说早打算个毛啊,好戏还在后面呢。我一听,这又是有料要爆出来了。
于是老鹰又跟我滔滔不绝起来,说邹娴现在趁着金科公司大乱,是如何如何得想把权的,如何如何想压迫下面的小兵子,如何如何想上位与妲己并驾齐驱的,她又是如何如何治邹娴的。大意就是邹娴现在又嫌陈韶、老牛他们这些仅剩的市场人员不听话,正在极力排挤他们,想将他们逼走,然后重新招人自己带,完全受控于她的手掌内。老鹰就把邹娴的这些伎俩通过储姐放话给平日里不喜欢她的史总和大喇叭钟丽妮。钟丽妮什么角色啊,搬弄是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在金科公司都是数一数二的,再联合邹娴另一个宿敌大堂经理,那么多人在商纣王那一撺掇,邹娴再次垮台,被调去了妲己的部门,做妲己的下属去了。
我恨不得拍手称赞,给妲己当下手,这个主意甚妙,这馊点子谁出的啊,她被妲己整死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老鹰自豪地说,是她撺掇大堂经理出的,邹娴是不会甘心给妲己当下手的,她那么心高气傲,估计这会正打着辞职报告呢。这次她的彻底垮台还多亏单芜帮忙,自单芜走了后,带走了大量的市场信息与资源,人家在外面联合汉子情人张朝前对金科公司各种省内市场项目围追堵截,现在的金科公司的市场已经民不聊生了!这个消息又被添油加醋故意传到商纣王的耳朵里,震怒可想而知了!
邹娴的败局虽然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但受害最深的还是金科公司,我有些惋惜,想当初我刚进去金科公司的时候,不说全国吧,就是放眼整个华东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业界一哥,短短几年光阴就盛极必衰了。一直以来金科公司的用人是个极大的弊端,像邹娴这样的中层管理者的心胸和眼光都非常有问题。类似单芜这样的小丫头,虽然立场上涉密又与竞争对手有瓜葛,但辞退她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反而使其名正言顺的联合竞争对手去与自己竞争,其实完全可以把她调离不涉密的岗位,适当给予安抚措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除她手中掌握的涉密隐患。论能力,单芜还会有两把刷子的,邹娴这样做完全得不偿失。可以想象单芜肯定也是恨的,就像当初离开金科公司时的荣景丽,还有现在一种不把金科公司搞倒誓不罢休的劲头,也包括张朝前、池善等等这些离开过的人。
我扪心自问,我有恨吗?或许,还未离开的时候有,离开的时候只是感到前未有过的解脱与轻松,现在一切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金科公司对我而言,或许是真正的烟消云散了。
我调侃老鹰,“这不对呀,我不是你竞争对手吗跟我泄露这么多,不怕我泄密趁机火上浇油呀。“
老鹰却笑说,“去你的,以前是不爽何岁枫那个王八羔子利用咱们,我跟他过招呢,如今那王八蛋也跑路了,我的斗智也没那么昂扬了。”
于是我又把我在广州看到谢美和巫祥云有一腿的事料报给老鹰,引起了她的惊呼,连连骂我为啥不早点说,这多劲爆啊,现在算来与谢美有过绯闻且发生事实的男人已经快有六个了,如果再集齐一个,就可以召唤神龙了。我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脱臼了,因为老鹰说前段时间谢美又爆出了个超级大丑闻,张朝前的老婆跑到科技发展部把谢美大骂了一场。
“我靠!张朝前的小三不是单芜那小狐狸精吗?”我顿时就凌乱了。
“你以为只有小三啊,谁规定的四四五五不能上位啊?不过我还是真是佩服张朝前的品味!”
听她这么滔滔不绝的八卦,我知道我所熟悉的老鹰又回来了,这才是她,叽叽喳喳个不停,在我面前没那么多的深沉。我俩又开八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电话。
我在办公室坐着又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连谢美这个千年大奇葩都快召唤神龙了,而我还在闭关自守着自己的感情,终究也没想出啥头绪,于是不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平安夜里窝在办公室有点僵卧孤村不自哀,江枫渔火对愁眠了。这时十一号哥哥走到我跟前,提议平安夜一起去走走吧,我点点头。
于是我和他顶着阵阵寒风面无表情地在大路上走着,身边的那些情侣手牵着手不是在怪叫,就是在对着嗨。我开始还有点蒙,这是平安夜吗,连个雪影都没有,太没气氛了,后来脑子才转过来圈,这毕竟是在南方,别说下雪了,就是下个盐粒子都稀罕。
十一号哥哥就在我身边,整整比我高了半头,彼此都没说话,突然我的手被紧紧拉了去,我想挣脱没有成功,然后就被拉着跑了起来,一直跑到广场的喷泉边上。
此时的喷泉还没开始喷水,周围灯光通明,我想起之前总是有人形容广州是个纸醉金迷的城市,到处充满了灯红柳绿的□□业。其实在我看来,广州就是个很简单、很适合生活的城市,无论是你有银子还是没银子,一样都可以生活的很好。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一场呼啸而过的天花乱坠里,满眼的缤纷,满脑的呼啸,我突然想起李白的“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十一号哥哥扭过头来望着我,“你说点儿什么吧。”
我也转过头来望他,问,“你想我说什么?”
他笑容浅现,“as you like。”
我望望他,然后又看看他的手,眼神里告诉他能不能把手放开。他则耍赖当没看见,又用力霸道得握了握,还把手插在了他的兜里,然后露出一排整齐好看的牙齿。
我突然意识到,来广州后的十一号哥哥的笑容增加并真实了很多,以往常常表露出的那种莫测、冷峻以及疏离在他的身上渐渐散了去。他这样的人,有着非凡的才华和极强的政治野心,在各种关系交错的大熔炉里,身心早已经被周遭的环境练就成一块最硬的寒冰,用最无懈可击的表面与对手进行着各种周旋与较量,连笑容都是精心包装过的。但我现在所看到的则是大男孩般阳光灿烂、毫无戒备的容颜,就如同当年在篮球场上挥洒青春和汗水时的那种洒脱和纯真。
我感觉从他手中传来的阵阵温暖,正让我刚刚还烦躁不堪的心渐渐安定。?
☆、(七十二)过目不忘的繁华似锦
? 这天晚上我和十一号哥哥一直坐在喷泉的旁边,看着眼前一对又一对活蹦乱跳的情侣,聊着漫无边际的工作,说着金科公司、国电所乃至整个通亿公司的话题。
我告诉他原本自己想象中的通亿公司,他有着金光闪闪、另人羡慕的外在,让我们这些在外围的人好生向往,认为内在也应该是遍布无数光明的通道,通道的两端虽遍布荆棘,但是尽头却是阳光普照,充满希望。
可是自从我进来后逐渐发现,这儿到处是无数隐形的暗礁、晦涩的天空,一眼望不到低的无边海平面,如同让人欲睁眼却睁不开的深邃梦魇。通亿公司相对于金科公司,在外人同样艳羡的目光里,我其实工作的更加不开心,这种不开心与之前的受压迫完全不同,那种人与人之间的猜忌、隔阂,□□裸的利益之争让我越来越厌倦,越来越身不由己,变得也越来越不像自己。我从一个牢笼逃出后又掉进另一个魔窟,尝尽职场冷暖。可以说,当初如果不是麦麦在里面能相互说说知心话,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十一号哥哥倒是挺平静的,估计像我这种不成熟的职场心态在他面前太过于公私不分与妇人之仁了。在他的眼里,职场就是职场,工作就是工作,有几个能像麦麦、像我、还有佟晓婉、李江这样还能把工作上的情谊延伸到生活里的。工作到哪里都一样,万变不离其中,人也是,你对人家打开心扉,人家未必就如此,凡事不必苛求。只要你不认为自己吃了亏,别人也就一定没有占着便宜。生手怕熟手,熟手怕高手,高手怕失手,亘古不变的定律!低调的彭策为什么越爬越高,人家精通中国文化的精髓,人不能太方,也不能太圆,一个会伤人,一个会让人远离你,所以他是椭圆的。余诗雨在金科公司为什么能一人之下,数百人之上,那也是因为她极其符合只有一人当家作主的老板的气场,但换在通亿公司就行不通,她的强势说不定会遭到别人一致的攻击。他强调,老鹰在这一点上就做的比我要好,虽也是性情中人,但无论何时头脑都是清醒的,更善于分析利弊,看清形势。国企、私企,各有各的处事之道,仅此而已。
看着他潇洒的扬扬眉,我点头,点头,再点头,本来还有些许沉重的无解立刻就云淡风轻了些。他扭头看我,很认真的说,“如果你觉得你留在广州工作,你真的很舒心,我会一直留下来陪你!”
我笑说,“得了吧,彭总把位置还给你留着呢,你不走就亏大了,在这当总管太监多屈才呀!”
他先是摆出一副不与我计较的表情,然后看着我说,“为你的难过而快乐的,是敌人。为你的快乐而快乐的,是朋友。为你的难过而难过的,那就是该放进心里的人。”
我知道他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自从上次他三言两语阐述完到这边的工作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让我接受他的话题。这段时间以来,我明白他一直都默默的站在我的身后,慢慢等待着我的态度转变。
我看着眼前车如流水马如龙的世界,回味着那句“该放进心里的人”,想起程译然那个机场送别的拥抱,想起老鹰的眼泪,还有那个“my lady rady”;内心还是充满了怅然若失的惆怅。
我回想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忙忙碌碌的生活,想起我和十一号哥哥同志般的并肩作战。我像候鸟过冬一样从宁波迁徙了遥远的广州,然后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迁徙,永远不清楚该怎么去坦然面对那些自己总也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这时天空突然下起雨来,天气预报上说好的这几天都大晴天啊。十一号哥哥则说天气预报是实时更新的,而各种天气都是由空气中寒�